第337章 念旧的机器
如果说这个大陆上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动摇所有学者的推理，长久以来岿然不动的伫立在所有的常理之外，那么就只有这座被称为【神罚之城】城市。
【神罚之城】位于人类帝国以南的帕米尔高原的中心，那里是一片生命的禁区，在人类帝国的唱诗人口中，那里是掌控死亡的神的领域，没有任何生命心甘情愿生活在那里。
这片常年不会降雨的荒漠，如果单纯是因为这些残酷到让所有生灵绝望的生态环境，并不能被称之为神罚，真正令大陆上那些窥探着帕米尔高原埋藏着的无尽财富的各大种族畏惧的也还是那些财富。
帕米尔高原的低下埋藏着储量惊人的魔晶矿石。
具体有多少呢？曾经有一位学者通过他特有的理论进行了一次推算，得出的结论是把整个大陆上所有的矿脉的储量加起来，可能会有帕米尔高原储量的三分之二左右。如果他的理论正确的话，这意味着帕米尔高原原本只是一片平原，而那些堆积起来的魔晶矿石，硬生生的将这片巨大的土地堆成了有一片高原。
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要知道组成帕米尔高原的魔晶矿石全都是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五左右的高纯度矿石，如果能将其中所有的能量一次性的释放出来的话，产生的爆炸说不定可以产生一次令正片大陆都沸腾的烟火。
或者可以说，帕米尔高原存在的并不是魔晶石矿脉，而是它本身就是一整块超巨大的魔晶石。
当然也是猜测，毕竟这个巨大的魔力炸弹没有爆炸过，大陆的半边也好好的存在着。
索性的是这些矿石十分的稳定，就算所有在历史上存在过的贤者全部一起去破坏这块巨大魔晶矿石的稳定性也不会让其中储存的魔力紊乱。
那么这块由纯粹的魔力结晶形成的巨大波板糖，到底对生活在它上面的种族和生命有什么影响呢？
所以说神降下的惩罚就是，在这片那高原之上的所有魔力都不能被调动。
没错，在这片巨大的魔晶石之上，所有的魔力都被这块巨大的魔晶石产生的力量束缚着，做着循环往复的圆环运动，这种力量由名为特伦斯的地精族学者发现。在他的理论体系中，所有只要能够储存魔力的物质就能够产生可以使魔力进行往复交换的力量，能够存储的魔力越多，这份力量越大。
平常的魔力载体因为魔力储量过小，产生的特伦斯力可以忽略不计。而帕米尔高原拥有巨大的魔力储量，所以才能显现出影响如此明显的特伦斯力。
根据特伦斯的理论，帕米尔高原这块巨大的魔晶矿石会产生巨大的力量驱动着它内部的魔力与外部的魔力进行魔力交换，从而产生了庞大而整齐的魔力流动。
这种稳定而难以打破的魔力流动导致在帕米尔高原上，所有的魔纹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调动已经被高原本身的特伦斯力所捕捉的魔力，所以在帕米尔高原上所有的魔法都是不存在的。这才是神罚的真正含义。
就这这样一片魔法不存在的高原上，伫立着颠覆了所有学者理论的【神罚之城】。
不过比起这个稍微有些骇人的名字，从现在掌控着这座城市的【铠生种】口中流传出来的【曙光城】，听起来就令人舒服了不少。
相传曙光城建造于五族战争之后，中心纪元初始的那段时光里。在那时，厌倦了纷争的地精和矮人带着他们残存的族人与当时和古人类共同研发的科技来到了这片寸草不生的高原，在这片高原的中心地带建造了由7座巨大的金属高楼相互连接而成的巨大城市——曙光城。
不过现在这座城市早已易主，它现在属于一个名为【铠生种】的年轻种族。
这个种族诞生于五族战争末期，在战争结束以后他们跟随地精与矮人一起一起建立了曙光城，并在之后的岁月里慢慢的构造和完善这座城市的同时，将自己的族群壮大。反之地精和矮人因为战争时受到了重创，再也没能恢复元气，慢慢的消失在了所有种族的视线中。
“熟悉魔力失控的感觉了么？”
“嗯……”
虽然是回答了Lily的话语，但是披着白色披风的伊芙明显心不在焉。小精灵正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远处那座处在荒漠中央的巨大金属城市，绿色的眼睛瞪的溜圆。
五座高耸入云的高楼直挺挺的像擎天的立柱，虽然还未靠近但是那种巨大造物特有的磅礴气势已经感染了这个还显得过于年幼的精灵。无论是那些连接在巨楼之间的通道与其中穿行的光点，还是环绕着巨楼飞行着的黑点，又或者是刚刚惊鸿一瞥的巨大人形机械，都让伊芙深陷其中。
“铠生种的城市很少出现在其他种族的视线中，因为这是一座可以颠覆大多数种族学者穷其一生研究的真理信仰的地方。”
Lily走过来摸了摸沉醉在新鲜事物中不能自拔的小萝莉的脑袋，后者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带着自己旅行的前辈。
“为什么……”
不过小萝莉太过于弱气，以至于只好由回答者补全提问者的问题。
“为什么没有魔力和魔法，这些东西还是可以动起来，飞起来，这座城市还可以照常运行？”
伊芙点了点头，在她的印象里，如果没有魔法，连生火做饭都会变成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而这座城市居然就真的存在于这样不可能的前提下，对此她不能理解。
“因为这个城市所使用的能源并不是魔力，所以这座城市所有的体系都是根据它特有的能量来建造的，简单的来说就是用一种其他的能源代替了魔力的地位，所有应该为魔力所服务的部分也都替换成了为这种新能量服务的结构。”
“就像我们现在所乘坐的名为【磁轨悬浮列车】的工具，它既不是由导魔度高的赛尔班金属制成，也没有用枯草藤树脂绘制能够让物体移动的魔纹，但是它却神奇的以这种魔道列车难以想象的速度移动了起来，就是因为使用的就是那套不同的能量体系。”
轻轻的把整个脸都要贴到玻璃上的小萝莉抱回到自己怀里，为她把稍微有些脱落的兜帽重新戴好，贴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
“虽然铠生种不敌对其他种族，但是也绝对不欢迎除了人类以外的种族，注意你自己的样子。”
Lily湿润的语息拍打在小精灵娇嫩的耳尖上，让她的脸庞有些烧热。几天的相处下来，原本陌生的同族变成了现在稍微可以信任的前辈，虽然还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是现在也唯有相信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可靠的人了。
（况且她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其实这节车厢里就有很多铠生种，只不过他们的外貌与人类太过于相似，你看不出来而已。”
“哎？”
小精灵完全没有想到其实她早已经见到了在她意识中神奇无比的种族。莉莉将伊芙抱在怀中，看着车厢里其他的看起来与人类并无两恙的人，耐心的解释起来课本上从来不会讲的知识。
“其实【曙光城】中的社会是由人类种和铠生种共同组成的。只不过那些生活在【曙光城】的人类，最多只能到帕米尔高原的边境，在那个与人类帝国共同统治的【绿洲城】中活动，那里一般也是铠生种活动的最远范围。那里就是我们乘坐的这趟列车的初始站。”
“有关【曙光城】的一切都是秘密至少对平民和一般学者来说是这样，因为他们掌控着可以颠覆整个大陆的技术。”
“铠生种其实可以说是人类的一个变种。对于他们来说与人类最大的不同来自于身体中无处不在的【纳米原虫】。”
“铠生种在出生之后，都要立刻被注入只有在曙光城才能制造的【纳米原虫】，这些小到肉眼无法看见的机械会随着血液扩散到全身，成为身体的组成部分之一，正是这些微小的机械，才让铠生种这个种族如此的与众不同。”
高速行驶列车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已经非常接近【曙光城】了。
“我们已经快到了，回头看看这座城市吧。”
听到Lily的话，伊芙从莉莉的怀中爬出来，然后回头爬到玻璃上，看向窗外的景色。
映入眼帘的不是无边无际沙漠和蓝色的天空组成的画布，而是一片迷茫的银色。伊芙迷惑的向远处看见，才在好像是地平线的远方，看到了银色蓝色和黄色交汇的地方。
伊芙这才反应过来，眼前铺天盖地的银色居然就是不久前在视野中还只是高楼的【曙光城】。
看着窗外基本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大银色楼层，小精灵发现这座高楼比她想象的是在是大太多太多了，她见过的比起那些蔓延扩散的【ELF】主枝也毫不多让，要知道【ELF】的一条主枝干就是一座城市啊！能与眼前这座高楼媲美的，也只有背负着一座城市在天空中飞翔的【煌黑巨兽】以及承载着整个帝国的世界树【ELF】了。
铺天盖地的银色随着列车的接近不断的向远方蔓延开去，伊芙抬头试图看到这座高楼的顶层，然而能看到的只有缭绕的白云。在大楼的外层，有非常多的像她乘坐的这样的列车，穿行在不同的楼层之间，就好比身体内的毛细血管，传递着他们着他们这些乘客到达身体的各个位置。
伊芙甚至觉得，在她眼前的就是属于另一个种族的【ELF】。
于是她不禁发出了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来到这座城市以后一定会问的一句话。
“这样的城市...没有任何魔法...究竟是如何建造的？”
根本不可能的吧？【ELF】和【煌黑巨兽】虽然也同样庞大，但是毕竟是世界的造物，而这座巨大到能与被称为‘世界’，容纳了一个帝国的树相提并论的钢铁城市，确是实打实的人造物。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到底是如何才能建造这样一座巨大的钢铁城市。
“这也是所有学者穷其一生想要找到的答案，因为在这座不应存在的城市中，所有的知识，科技，造物都来自于同一个人，只有那个人，能够用她与众不同的思想和结构创造出这个世界上不应存在的城市。”
“她所建造的这个城市运用的是一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能量体系，所以才能做到你觉得没有魔力做不到的事情。”
Lily这样对伊芙解释到。
“为什么不存在，却又存在了？”
明明是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体系，为什么能够成功的出现并创造了这个城市呢？
“因为这座城市的创造者本身就不应该存在，不过既然她存在了，那么带来本应不存在的技术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话音落下之时，车厢内的光线也忽然变暗。这趟出发自人类帝国边境的列车终于已经到达了它的终点站，名为【苍南】的大楼的内部。
Lily牵起伊芙伊芙的手，拉着她走下列车进入到了这个开放式的车站内部。
小精灵看着后方她们来时的铁轨的方向，蓝色的天空填充满了整个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窗户。旁边有更多的轨道和更多的列车，分别开往不同的楼层和其他四座大楼。旅客们来来往往，根据莉莉的话语，这些看上去全都是人类种的人群中应该大部分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铠生种】。
太奇妙了，伊芙这么觉得。
干燥的风吹进来，带着荒漠里特有的炎热，灼烧着她娇嫩的肌肤，让她觉得新鲜无比。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半个月前她还在【圣庭】之中学习那些繁琐的礼仪，半个月之后她却跨越半个陆。经过了那条她早已经在书本上看的熟悉的仿佛自家后花园中的林荫小道一样的商道，与来自人类种最高学府的学员打过了交道，顺便改变了自己的血统，躲过了魔族的追杀。
认识了与她同样是半精灵的迷一样的少女莉莉，知道了魔族的秘辛。
飞越了人类帝国，见到了那个背负着一座城市飞翔了老婆婆。
踏上了神罚的高原，用自己的双脚触碰了这个世界上几乎无人能理解的奇迹。
这座与【煌黑巨兽】和【ELF】媲美的奇迹，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呈现在她的眼前，她感觉自己就像无意中发现了埋藏了许久的宝藏一样兴奋。
“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年幼的精灵第一次发现，她所在的世界除了单纯的美好和丑恶以外，还莫名的令她着迷。
她开始喜欢上这次不一样的旅行了。
穿行在这座钢铁都市里的短暂时间，已经让伊芙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她所没有见过的。
街道两旁全都是整齐的棱角分明的高楼，这样的建筑风格伊芙从没有在任何一个种族上见到过。道路上清晰的用白色线条划分开方向，在所有种族都显得非常珍贵的魔导列车，在这里却随处可见，而且不是那种讲究效率的动辄几十节车厢的大列车。那种小型的金属机体在这里的大街上随处可见。
能够闪烁光芒的水晶球，满大街都是类似于魔导列车一样的小型金属机体。明明没有任何魔力，但是依然能够播放影像的巨大墙壁。
虽然头顶是蓝色的天空，但是莉莉告诉伊芙，她们现在正处于【苍南】巨楼的内部，头顶的天空只是头顶楼层的地板投影出的假象。
像这样看起来如同一个小镇一样的楼层，【苍南】有65个，有像这样给居民居住和办公的类型，也有专门用来饲养牧畜的草原类型，当然也有种植农作物的类型。不过那些楼层都接近地表，在她们到达的车站之下，所以没有机会见到了。
在走了没多久以后，莉莉带着伊芙来到了另一个车站，搭上了列车去往她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这趟列车直接顺着铁轨离开了【苍南】，银色的巨楼在身后远去，但是伊芙已经不再对之前还令她惊奇不已的奇迹感兴趣了。在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一直被几座巨楼围住的中心空间以后，伊芙第一次看到了这座城市的交通结构。
数不清的轨道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相互交错，连接着五座大楼的各个部分和楼层，也许就算大陆上被誉为织网大师的黑羽蜘蛛怕是也不能织出比这些轨道更加复杂的蛛网。
一个个在伊芙看起来应该是巨大无比的换乘枢纽就这么悬停在空中，连接着几十条来自四面八方的轨道。就算是这样的枢纽，伊芙抬头望去依旧不能确切的数出他们的个数，在视野能够触及的尽头更多的轨道和枢纽如同云隐的星月若隐若现。
但是即便如此，阳光依旧透过巨楼外面的玻璃一点一点一层一层的穿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轨道，照亮了整片空间。甚至在最底层，伊芙还看见了一块与这些巨大的人造物比起来小很多的奇怪石碑以及一个小小的花园。
“那...是什么？”
小萝莉用自己柔嫩的指头戳在玻璃上，指着最底层那个好像海洋中的孤岛一样**漾在碧蓝水波中的花园，以及那座石碑，眨着呼扇呼扇的大眼睛问一旁的莉莉。
“那是墓碑。”
莉莉对伊芙说。
“所有的铠生种，在死亡之后，身体里死亡的【纳米原虫】会被收集起来，其中代表着【核心】的那个部分，会单独提取出来，融合到那块墓碑之中，也就是说那块墓碑是所有铠生种的坟墓。”
说完，Lily少有的在像伊芙讲述的时候顿了一下，她原本平稳的声音变得些许飘渺。
“我的不少朋友，也是那块墓碑的组成部分。”
“.....”
两人间的对话稍微沉寂了下来。
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心思并不会集中在某件事情上很久，精灵也一样。她的兴趣很快就转移到了其他的东西上——那些飞翔在天空中的奇怪人影。
她们身上穿着奇怪的盔甲一样的东西，背后闪耀着耀眼的蓝光，飞快的在这个复杂的空间中穿梭着，从一个枢纽飞往另一个枢纽，从一座巨楼飞往另一座巨楼。
“那才是铠生种真正的样子，当然只是其中女性铠生种能展现的样子。”
Lily见伊芙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飞来飞去的女孩子身上，开始对她讲述起来。
“女性铠生种的【纳米原虫】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变成外置骨骼装甲，就像小猫一样，在不用的时候把爪子缩进自己的肉垫里，需要的时候再弹出来。”
“她们背后的发光的结构就是调节全身【纳米原虫】的【核心】，这也是在正常情况下最简单的判别人类种与铠生种的方法。”
“...每个人都是？”
“当然不是了。”Lily笑着摇了摇头。“只有铠生种中天赋优异的个体才能够接纳足够多的【纳米原虫】，在【纳米原虫】突破某个临界值以后，她们才会获得铠化的能力。这些能够铠化的个体被称为【战姬】，是相当于士兵一样的存在。”
在结束这次的列车行程以后，Lily和伊芙来到了另一座巨楼最顶端的一个楼层。说实话，伊芙已经不知道她们现在到底处于多高的地方了，在列车里的时候她向下就只能看到漂泊的云层了。刺眼的阳光告诉她，现在是她生来最接近天空的一次，或者说她已经身处在她以前总是想伸手触碰的天空之中了。
“莉莉小姐...你先前说过，所有的科技都来自同一个人？”
在见识到了这座钢铁城市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奇迹以后，伊芙开始愈发的不敢相信莉莉所说的话。因为换做任何一个人，也都不会相信。这样庞大的人造物，居然是由一个人构思出来的。
“不只是科技，构思设计建造所有的所有，归根结底来说都是那个人的产物。”
牵着伊芙的小手，Lily来到了一扇门前，旁边站着的战姬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但是这并没有打断两人的交谈。
“她是这座城市的母亲，也是所有铠生种的母亲，促成铠生种最重要的【纳米原虫】就是由她创造出来的。”
说着Lily从自己的布衣怀里拿出来了一块小巧但是做工精细的齿轮，展示给那个挡在她们两个身前的战姬看。
“确实是【母亲】的东西。”那位看上去似乎还非常年轻的的战姬对她身后的同族说道，后者闻声点了点头，打开了那扇门，不过这扇门似乎很久没有开动过了，当它升上去的时候，有些许灰尘从那些常年打扫不到的缝隙中被震落了下来。
“欢迎您的归来。”
随着这个战姬的行礼，后面几个战姬也单膝跪在了地上，虔诚的低下了头。
对她们来说，掌握着【母亲】的信物的人，就是最为尊贵的客人。
“只希望她也能像你们这样欢迎我就好了。”
无奈的笑笑，Lily带着目瞪口呆的伊芙走上了门后那条长长的楼梯。
在这个螺旋上升的阶梯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门，那些透过门缝灌进来的风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与之前的世界格格不入，让伊芙不禁开始幻想门后的世界。
即便早有准备，但是推开门以后看到的世界还是让伊芙惊讶不已，这是一片不能看到边际的草原，只有远处四座巨楼的顶端才让伊芙看出来她现在是在一座巨楼的屋顶上。
不过这里并没有荒漠里的那种炎热，清凉的风拂过小精灵的耳尖带来分外舒爽的感觉。
“走吧，我带你去见你觉得不应该存在的那个人。”
Lily把伊芙抱了起来，因为那些青翠的草叶已经有小萝莉那么高了，在这个对于铠生种来说神圣的地方，半魔的圣骑士抱着半魔的精灵族公主穿过传递着绿色波浪的草原，越过那个小小的土丘，看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一汪平静的死水，一片简单的菜园，一个简单的二层木屋。
莉莉绕过那片清澈的池塘，惊散了里面的游鱼。穿过那些片菜田，其中不少蔬菜已经被人收走，只剩下孤零零的土坑。走到了那个老旧的小木屋前，摸着一尘不染的扶手，走上了木屋的外廊。
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叮当叮当的响着，摇曳的微风推得木质的躺椅轻轻摇晃了起来，当莉莉踩上阶梯的时候，已经上了岁数的木头发出了有些疲惫的吱呦声音。Lily放下抱在怀中的伊芙，轻轻敲了两下门以后，就慢慢的推门走了进去。
空无一人的房间虽然简单，但是却干净温暖。
客厅里没有多余的家具左边的墙壁是一块落地窗，透进来外面波光粼粼的湖泊，白色的窗帘用丝带整齐的系在窗边。客厅中央的木桌上，只有三把椅子，最后空着椅子的位置放着一本摊开的书籍，伊芙凑上去看了看，满是她根本没有见过的文字。旁边的小书架上放着更多相似的书籍。
客厅的一旁是摆放着餐具的厨房，但是这个厨房好像已经好久没用动过了，空空****的没有摆放着什么东西，即便如此在餐桌上，还是整齐的摆放着三套餐具，好像是在说总有一天会再用到它们的样子。
不过这个看起来温暖的小木屋，却没能让Lily露出些许愉悦的表情，反而她的表情愈发阴沉。
“即便你再把这里布置成当初的样子，时间也再也回不到那些温馨的午后，那个躺椅上也不会再有眯着眼看书的小姐。”
“Nono也再也不会回来。”
一个陌生的声音接下了莉莉的话语。
“但是我从来不会选择忘记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背负着它们所带来的沉痛继续我应该做的事情，不像你总是尝试去逃避。”
这个有些奇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芙听着这个虽然非常悦耳，但是莫名有些那种老式唱片失真一样感觉的声音回了头。
映入她眼中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黑白色如同丧服一样的衣裙，看上去精美而又繁琐。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单马尾，没有多余的装饰。死灰色的眼睛就好像一摊即将干涸的枯塘，只要与之对视就会感到苦涩与冷漠。
不论是精美但是冷色调的衣服，还是柔顺但是毫无光泽的发丝，以及她美丽但是毫无生气的眼睛，都给人一种这个女孩子活不久的感觉。但是从她的话语中，她好像也是少有的长生种。
“你还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也依旧是这幅令人恶心的模样。”
见到两人的关系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伊芙害怕的躲到了Lily的身后。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少有的躁动起来的情绪，莉莉对伊芙说：“她就是那个不应存在之人，创造了这座城市和铠生种这个种族的【机械女王】。”
“被你称作机械女王我还真是愧不敢当，你可是传说中吸食了奈亚之血的【最古精灵】。”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面无表情的回敬Lily一句，然后看向藏在莉莉身后的小精灵：“她是谁，我记得我上次跟你见面的时候应该说过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令人作呕的精灵了。”
“那我应该庆幸当时小姐没有给你设计呕吐这种与你的言语一样恶心的功能。”
“她是下一任【圣庭】的继承者，阿弗萝蒂的孙女。”
明明是吵架一样的粗秽言语，但是两位少女全都表现的十分平静，连语气都欠缺一丝最简单的波动。
“你知道她这个身份与你带她来见我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关联。”
Lily早就料到眼前的少女会这么说，她回答道：“但是她现在被Sola所魔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新生的，也是最后一个Nono的二代血亲。”
下一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铠生种，无论身处何方，都感觉到了他们的核心里，那些来自他们的【母亲】最初的【纳米原虫】毫无征兆的沸腾了起来。
伊芙只觉得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扯下了她披盖在身上的斗篷，她半边魔化的身躯，那些黑色纹路，猩红的有右眼全都暴漏在了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的眼下。
她死寂的表情上有了些许波动，但是伊芙根本无法辨别出那些细微的抽?动代表的到底是何种心情，那不是单纯的喜悦或者悲伤，是更加复杂的难以描述的心情，甚至称之为崩溃也不为过。
伊芙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掌控好你自己的核心动力炉，我觉得你还没有没用到一个简单的消息就能信息过载的地步。”
“...这些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在沉默了一小会以后，她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此时的她再次抬起头来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好像墓碑上的铭文一样的表情，也许这种略带着仿佛被救赎一样的目光可以被称为友善吧？伊芙这样想着。
“我的名字是Coco，这是小姐赐予我的名字。我的学名是空间支援T3-2实验型战争工厂初号机。”
那双死灰色的眸子燃起了难以言喻的生的希望，看着那个缩在自己曾经的同伴身后的小女孩，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希望能为您带来胜利以及永远伴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