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此时此刻的黑暗童话
“所以说你当时，问我的那句‘等CD’并不是单纯的提问，而是想要告诉【恶华】我才是更加容易攻击的目标对么。”
并排走着的两位少女开始了对之前战斗的回想。
“对呀小姐。”完好无伤的伊莉丝挠着自己的头有些愧疚的说道。“因为当时那次交手完成以后，虽然我猜出了对方的能力缺陷，但是那只【恶华】应该也是在判断我的极限。所以它才刻意的没有防备我的扭曲，让我轻松的斩下了一条它并不是很重要触手。我如果不能尽快克敌制胜的话，魔力即将耗尽这种事情肯定一下子就会被发现了。”
“小姐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怪你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这里可不是图书馆，我可是已经没有那种就算扭转时空也能让你复活的能力了。”
【就算在图书管里你也不会大言灵术这种魔法好不好。】
（要你管。）
“哎？！？！小姐您真的能扭转时空啊！”
“好好听我说话。”妮弥塞丝一拳头砸到了伊莉丝的头上。
“疼疼疼！”女仆调皮的笑道“不过小姐这不是完好无损的把我救回来了么。”
“所以你的战术就是故意卖出破绽让对方攻击我，然后再以保护我为由受伤降低对方警惕，最后以拼死挣扎一样的攻击骗出对方自保的能力，然后把最后一击交给我？”
“先不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办法杀死那个杂碎，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把你救回来？”
然后自家粗神经的女仆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出了一个直球。
“因为我相信小姐能把我救回来，就像我相信小姐一定有能够杀死那个背对着小姐毫无防备并且能力还在充能期间的【恶华】的办法一样。”
银发的少女面对自家女仆的直球，忽然莫名的慌张起来。人偶一样的面庞上忽然出现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可疑红色，蓝色的眸子不知所措的转来转去。
“伊莉丝你.....你，你说说说说什么么么呢！”
【太逊了。】
“啊啊啊要你管啦！”
看着异常的反常的自家小姐，伊莉丝迷惑的问道。
“小姐，您好像不太正常，还有我从刚才就想问您旁边飘着的这个好像大面团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你的小姐啊！哇！好烦好烦好烦我回去了！”
随后伊莉丝看着那个大面团慢慢透明消失在了空气中，自家的小姐也变回了平常那副淡漠的样子。
“小姐，刚才那是？”
“她是妮弥艾丝，你就当她是我的另一个人格吧。”妮弥塞丝一边慢步的继续向前走，一边跟自己的女仆解释。
“我掌握着我意识中的魔纹和魔法以及相关的知识，而妮弥艾丝则掌握着战斗的技巧。我的一切都封印在大图书馆之中，所以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就只有身体能发挥的战斗技巧，所以刚刚我才叫她出来帮忙。”
“另外。”
小姐忽然停了下来，摆起严肃的表情认真的看着伊莉丝。
“妮弥艾丝是一个人爱闹别扭的热血笨蛋，这点千万不要忘记了。”
【你才是热血笨蛋啊！】
突然浮现在空中的能够发出声音的大面团成功的吓了伊莉丝一跳。
“不过理论上说，我们两个都是你的小姐，以后请务必以相同的对待方式来对待。”
完全不理会自己别扭的半身，妮弥塞丝说完就毫不留恋的继续向前走去。留下吵吵嚷嚷着抗议的面团型妮弥艾丝以及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伊莉丝。
终于在【恶意】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妮弥塞丝与伊莉丝来到了圣塔之下。仰起脖子看着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白色石塔，伊莉丝心中莫名的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原来这座她已经看了十几年原本以为早已经看腻了的塔，还可以给她带来这样的感动。
“啊，小姐我原以为我我再也不能感受到超越品尝八层雪顶提拉米苏的感动了。”
哦不，她已经哭出来了。
“接下来只需要穿过魔法阵去圣塔的顶层，进入图书馆取回我的力量，就可以轻松的离开这里了。”
“是么，如果真的像您说的那么轻松那还真是谢天谢地了，今天真是漫长的像老爷子的爱与正义的思想教育三观塑造课程一样。我已经再也不想做任何的事情了。”
两人说着，踏入了传送到顶层的魔法阵。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家中美美的睡.....”
传送完成，光芒消失，伊莉丝看见了站在图书馆那扇大的有些恐怖的木门前的人。
一如既往宠爱的微笑着，一头樱粉色长发的贵妇静静的伫立在图书馆前，似乎是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是伊莉丝的母亲，塞拉夫人。
“可还不能睡哦，我可爱的女儿，你不是来寻找我的么？”
伊莉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往常一样的笑容。是啊，她明明是来寻找她的母亲大人的，怎么会忘记了呢？
“哎？母亲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您，您.....”
但是装不下去了，伊莉丝的表情开始扭曲，即便是处于再大的绝望中都没有放弃希望的伊莉丝的脸上，开始堆积起了将人溺毙的绝望，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挤出，她一边说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一边向后退去。
“有什么不可能呢？我的小伊莉丝。”塞拉夫人这样笑着说道。
“您不应该在这里的，这肯定是假的，对一定是假的！你一定是魔族假冒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的女儿，我本来就是魔族啊，你不是也知道的么？”塞拉的笑容就和她看着自己调皮的女儿在对她做着鬼脸一样。
没错，有什么不可能呢？伊莉丝的血统来源于双亲，既然她是半魔。那么她的母亲自然是纯种魔族。了解妮弥塞丝的行踪，知道与伊莉丝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就是妮弥塞丝的人，是塞拉夫人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假装送给自己女儿礼物，将空间魔法传送信标安插在她的身上的是塞拉夫人，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是啊，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魔族安插在人类种王城里最深的一颗棋子是塞拉夫人，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哪里都不可能吧？！母亲大人，不要再开玩笑了好不好，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吧，父亲大人还在等着我们。”泣不成声的伊莉丝大喊着像自己的母亲恳求道。
然后被拒绝了。
“一切都是假的。”平静的声音像巨锤，敲碎了伊莉丝最后的一丝希望和幻想。
“和莱因哈特的爱情，和你的亲情，这十几年来在帝都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今天能够站在这里，站在无人保护又软弱无力的圣女面前。”
“对于我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么，我的女儿？”
面对这样回答的伊莉丝理所应当的崩溃了。
绝望的她瘫坐在了地上，一直以来美丽的黑色眼睛像是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不愿意去看到眼前的一切一样空洞的虚散着。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全知全能的小姐啊。”
听到母亲的声音，呆滞的伊莉丝被点醒，她如同溺水的人一样抓住了妮弥塞丝的手，泪流满面的看向自己的小姐，希望从小姐那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啊，刚才是我骗你的。）
（妈妈怎么会是坏人呢，快，伊莉丝我们回家吧。）
要是这样就好了，伊莉丝这样想着。
“将我带入这个空间的信标，就是你母亲给你的发饰；将我的行踪暴露给魔族的，也是你的母亲；她是魔族埋藏在帝都里最深的一颗棋子。”
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别具一格，所以才会让人更加喜欢童话。因为大家都不能像童话里一样美好。
伊莉丝瘫倒在了地上。
“差不多就可以了，【以绝望为食的魔女】，就算要通过自己的固有魔法来汲取力量，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不觉得太过分了么？”
妮弥塞丝站到了已经蜷缩在了地上，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说着喃喃自语的伊莉丝的前面，将自家的女仆护在身后。
“您倒是很清楚的知道我的身份呢，莱茵哈特那个秃毛猴至今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就是与他在守城时对峙了好几年的魔族统帅呢。”
“他可是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和她无意中相爱的魔族公主。不过您既然早已经看穿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揭穿呢？”
“啊，伟大如您，一定是以为在您的眼皮底下，我这样的长着尖牙齿的蛆虫，闹不出什么风雨吧？所以才理所应当的接受莱因哈特和慕斯拉特的请求，为我祈福，让我成为一个永远不会被人识破的魔族。”
“正因为您的这个祝福，我才能在您布下的【圣光不落】的加护中，如同一个普通人类一样自由的在城市中穿行，做到以往那些所有魔族刺客都无法做到的，自由的穿过圣塔的所有禁制，来到圣塔顶端的图书馆门前，品尝您的绝望，这一切，都是您自己种下的恶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我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敌人，否则你见到的将不会是现在的我。”面无表情的圣女这样回答已经笑出了眼泪的魔族公主。
“你能站到这个地方，等待着我的原因，凭借你区区几十年的的寿命所凝结的智慧怎么可能能理解，你要做的就是，按照你想做的接着做下去，因为那就是我所期望的。”
平淡的阐述着自己再平常不过的理由，用看待工具一样的眼神看待对方。
“你的固有魔法，是将对方所处的绝望的感情转化为魔力，这也是你【以绝望为食的魔女】的名字的由来，对方越是绝望，你就越是强大，所以你才会花费了十几年养育伊莉丝，所以你才会在这旅途的终点，图书馆的门前表明自己的身份，为的就是获得这份巨大到难以言喻的绝望以及这份绝望所带来的力量，这样你才能有尽可能大的把握将我杀死在这里，我说的没错吧。”
塞拉已经收起了自己狂妄的表情，阴下脸来，露出了魔族惯有的狰狞，即使十几年的和平生活，也从未让她忘记这幅表情。
“是又如何。”
“说起来伊莉丝的固有魔法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和你的出奇的相似呢。”
圣女第一次对魔族公主露出了笑容，那是蔑视而嘲讽的笑容。
“可能连伊莉丝自己现在都还不知道，她拥有的是将希望转化为魔力的固有魔法。”
妮弥塞丝看到对方与自己预料的完全相同的震惊表情，没有丝毫的触动，继续微笑着说了下去。
“本来作为小姐的和作为魔族母亲的你，是伊莉丝最大的希望，而你现在亲自将你这份希望转化为了她的绝望并且吞吃了下去，那么伊莉丝所剩下的希望，就只剩下我了，只要你消失，伊莉丝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东西了。”
“......就算真正如同你所说的，你成为了伊莉丝唯一的希望，但是伊莉丝所拥有的与你的希望同等大小的绝望是不会错的，这份绝望给予我的力量，与你的希望给予伊莉丝的力量，你觉得这样对比之下伊莉丝会是我的对手么？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那么，将伊莉丝的所有的绝望，转化为希望就好了啊。”
圣女笑着说出了让魔族公主变得惊恐的话语。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当然了。”妮弥塞丝笑着说道。“一路上我和伊莉丝经历的战斗你都看在眼中吧？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就算是在强大的人，一直再坚定的人，在面对不可能的绝境的时候都会绝望吧？就像一条小鱼面对一片大海，一个士兵面对整支军队。但是你见到伊莉丝绝望过么？伊莉丝不但没有绝望，反而涌现出了更大的力量，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伊莉丝的身上，除了拥有这个世界法则为她刻画在灵魂上的，将希望转化为力量的状态魔纹之外，还存在着由我亲自刻画上去的，将一切绝望都转化为希望的状态魔纹。也就是说，伊莉丝的灵魂，是超脱于这个大陆上所有的生灵，史无前例的拥有两套状态魔纹的异种灵魂。”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了？”
“不过无所谓，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我仁慈的施舍，就当是我把你当做棋子的补偿好了。”
在塞拉的眼中，站在那里的娇小少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巨大的阴影开始笼罩起她能看到的整个世界。在这个少女的背后，一只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魔纹的巨大眼睛，缓缓的将它的视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明明只是由简简单单的黑白两色的图案以及线条组成的眼睛，却仿佛要把塞拉的灵魂都压碎。塞拉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那颗眼球，就好像有人提着她的头颅，在硬生生的从她的脑子里把什么东西拉出来一样，随后她开始抽搐，翻出可怕的眼白，
然后眼球上的符文开始旋转，那颗巨大的眼球映在塞拉的眼球上，慢慢与之融为一体。
游离的意识失去阻拦，慢慢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伊莉丝艰难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正趴在图书馆前的地面上，而四周全都是坑坑洼洼的战斗留下的痕迹。
（小姐呢，母亲呢？）
这样想着的她艰难的爬了起来，焦急的向四周看去，然后映入眼中的一目令她的心都揪了起来——魔化的塞拉正掐着遍体鳞伤的妮弥艾丝的脖子将她提起来，而妮弥艾丝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原本漂浮在空中的象征着妮弥塞丝灵体的白色面团也静静的躺在一旁的废墟中。
“不可以！”
刹那间，伊莉丝变身成为半魔，抽出了自己镰刀，高高跃向魔化的塞拉，将自己的镰刀砍向塞拉掐着妮弥艾丝的右手。
塞拉并没有防御，而是随意的将自己手中玩具一样的妮弥艾丝扔向伊莉丝，后者立刻收敛了动作将自己的小姐紧紧的抱在怀中然后落在了塞拉的前方。
“既然你执意与自己的母亲作对，那这样的女儿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塞拉这样说道。
“既然您不愿意回心转意，那么我们就只能为各自的信仰而战了，母亲大人！”
伊莉丝这样回应到。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被伊莉丝抱在怀中的银发少女，嘴角露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