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有关问题答案的算数计算
在如同隔夜的剩饭一样被时空裂缝吐出来以后，伊莉丝立刻意识到了两个事情。
第一个事情是，她和她的小姐一起被传送了这次传送很成功，已经离开了那个昏暗阴冷的地下监狱，但是莉莉并没有和她们一起。第二个事情是，她们已经成功脱离了【恶意】的包围。
“.....”
伊莉丝看了一眼莉莉最后扔给自己的糖果，珍重的放到口袋里，再次从自己取出自己名为【送葬】的银色镰刀，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相见莉莉却表现得和相识多年的好友重逢一样，她有那么一点点想去问清楚了，但是首先，要从打破这个死局。
长叹一声。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没错。”妮弥塞丝看了看慢慢向她们两个包围过来零零散散的【恶意】。“附近的【恶意】不应该只有这些，太少了。”
“所以呢，小姐？”
“你还记得犬牙锯齿兽的生活特性么？”
伊莉丝想了想那种号称一只和一万只都能成灾的诡异物种。“个体强度与种群密度成反比？”
“没错，【恶意】这种东西应该和犬牙锯齿兽一样，在个体弱小时存在极强群体意识，而在强大后则拥有领地意识，附近可能有一只很强大的【恶意】，或者说称之为【恶华】。”
“所以【恶华】是不是有四五个人叠罗汉一样高，长得和特伦丹大师的画作一样抽象，表情凶恶的像菲娅夫人更年期发作的臭脸一样？”伊莉丝看着不远处正向她们走来的丑陋怪物，发出了中肯的评价。
“丑的就像笑起来的普莉希娅。”
妮弥塞丝瞟了一眼自家毒舌女仆。“你到底是有多不待见普莉希娅。”
“不待见到想就这样对着她砍下去！”
虽然在不熟悉的空间中不能做到空间跳跃这种事情，但是单纯的坐标位移加速对伊莉丝来说可是小菜一碟，黑发的女仆宛如乘风的勇士，划过空间一跃而起，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恶华】，用自己的镰刀划了一个美丽的半圆，锋利的刀刃划过丑恶的头颅。
“忘了告诉你了伊莉丝，【恶华】除了表面上看上去的增幅以外，一般还会有内在增幅。”
妮弥塞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对自家的女仆喊道。
“内在？”
内在就是这只巨大的【恶华】并没有在伊莉丝让它立即死亡以后就顺从的死亡。
落地以后大菠萝一样坑坑洼洼的恶心头颅并没有就那么失去它小儿多动症一样的迷之活力，而是更加欢快的扭动了起来。从伊莉丝给它带来的光滑切口处，那些恶心的触手迫不及待的从黑色的虚无中挤了出来，然后纠缠成一坨又一拖更加庞大的黑色大菠萝。
不多时一个叠一个的大菠萝已经变成了又一个巨大的坑坑洼洼的外貌抽象【恶华】。
“喂喂喂，小姐你不是说恶意在被杀死之后一段之间内不会重新凝聚的嘛，这个凝聚速度都赶得上老爷子后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释放疾风魔法去吹女孩子裙子时候的速度了！”
“小姐我也可能计算失误的嘛，你再砍一次试试？”
听到小姐的话语，伊莉丝当然选择认同。
这个世界上无论哪个次元哪个空间哪个事物哪个定律，都不可能做到永恒，哪怕是接近永恒也是只有神侧才能窥探的真理，伊莉丝不相信这丑陋的【恶华】可以做到接近于不死的永恒。两只巨大的【恶华】体积并没有多少的变化，伊莉丝灵活运用自己的天赋带来的短时间内坐标位移加速和风系魔法闪避着两只巨兽的攻击，在心理仔细的揣测着收集到的数据。
身体一分为二并没有让【恶华】的速度或者力量有明显的下降趋势。
在伊莉丝再次将这两只巨兽变成四只之后，也没有体现出来，这更加让伊莉丝断定了自己的推测。据小姐所言【恶意】来自于人心，这就意味着再多的【恶意】也不可能聚集起来达到无限大，这就意味着这种简单分割复活能力势必将带走身体中半数的【存在】。但是【恶华】的实力却没有明显的变化，那么得到了实力稳定的这项条件的同时，必将失去等同的条件，才能脱离不可能做到的永恒，达到大多数常理赖以生存的平衡。
找到这个条件，就能击败眼前巨大的不死【恶华】。
那么，如何找到这个条件呢？
她的小姐还在计算。
（可恶，刚刚在【灰暗之锁】里面的时候耗费掉太多的体力了。）
虽然是杂鱼，但是茫茫多的杂鱼总是会一点一点的将伊莉丝的体力耗尽，伊莉丝已经有些后悔上一镰刀砍的那么果断而不假思索了，因为她眼前的【恶华】已经从单枪匹马变成了八人众，八个巨大的【恶华】对伊莉丝穷追不舍的攻击已经开始让这位还过于年轻的半魔小姐开始感到疲惫了。另外在躲无可躲的时候不得不攻击又会令【恶华】增加，增加后又会出现更多次危机的情况，导致更多次不得不攻击的情况出现，这样的恶性循环已经渐渐的将伊莉丝闭上了绝路。
况且这个空间本来就不是伊莉丝亲和的空间，多次的空间位移计算已经让她的精神也感到了疲惫，虽然魔力尚足，风系魔法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可以说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小姐你还没算出来么？”
“再切上十六万八千四百二十三次伊莉丝你看如何，说不定就能找到答案哦。”
轻笑着的小姐给出了貌似十分无厘头的回答。
要试试么？
对于伊莉丝来说答案自然是肯定的，要说为什么的话，一是因为她的小姐所说的话语就是神谕。
“小姐真是过分，要我把这种破破烂烂的东西切割成那么多份。”
咬了咬牙，伊莉丝与眼前已经密密麻麻的【恶华】拉开距离。这些【恶华】虽然反应不算快，但是速度却异常的快，这也是伊莉丝没有带着她的小姐逃走的原因，跑到筋疲力尽以后被追上的话，可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趁怪物们反应的功夫，伊莉丝掏出莉莉给她的一颗糖果塞到嘴里，那种熟悉到令她有些幸福的味道瞬间将她心头的一切阴霾驱散。黑发少女的脸上再次堆满元气满满充满战意的笑容，伊莉丝准备执行自家小姐的命令。
（我怎么可能输在这里！）
没错，二是因为伊莉丝她从来都不喜欢在绝望面前放弃希望。
（小姐可是毫无顾虑的相信着我，相信我能保护她才走出的圣塔，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放弃！）
“哦哦哦！感觉到力量就像我对小姐的爱一样疯狂的涌出来了啊哈哈哈哈！”大笑着的少女瞪起自己黑色的眼睛，举起自己的镰刀，看起来是准备搓一发大招了。
“接招吧，由恶意凝聚而成的丑陋生物。”
如果有人能够透过一切阻隔直视伊莉丝的骨骼的话，一定能够发现那些天生就刻画在伊莉丝骨骼上象征着她血统与天赋的魔纹正由于疯狂的吸取魔力而产生了微妙的亮光。没错，在施展这个魔法的时候伊莉丝并不用去刻意的去刻画魔纹或者使用早已刻画好的魔纹或者如同释放自己了熟于心的小魔法一样在自己的脑中构思魔纹，因为她自身就是这个魔法的魔纹。
由身体释放出来的魔法通过自己手中特殊材料制造的武器，在经过武器上魔纹的增幅以后，伴随着少女猩红的笑容以及武器的挥动，被播撒到了空间之中，并且如同疯狂的疾病一般感染了空间，迅速的蔓延开去。
空间在颤抖，或者应该说是在病态的抽搐更加合适。
如果这些由人心中的【恶意】所组成的怪物也有视力这种感官的话，它们一定能够感觉到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开始了震动，就像在地震时的世界一样不规则的抖动，但是此时震动的并不是大地，也并不是它们自身，而是它们所能看到的空间以及空间中的光。
也许等伊莉丝再强大一些，强大到能够震碎空间中的【艾西莉亚】式魔纹之后，其中破碎魔纹所触发的链式能够将整个空间都毁灭吧。
但是此刻，伊莉丝并不能做到那个地步，她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引发空间的共鸣而产生振动。空间震动，那么空间中所容纳的物质也必然会振动，气体就算被振动也无妨，但是同样身处其中的【恶华】就没那么幸运了，空间的振动使眼前的几十只恶华的身体，全都如同坍塌的积木城堡一般，变成了零碎的棱角分明的部件。在伊莉丝看来，这就好像眼前的几十个巨人忽然化成了一滩巨大黑色的浓浆一样。
只是下一刻，这个巨大的黑色泥潭就剧烈的蠕动了起来，无数的无数的无数的黑色触手翻飞钻行的景象恶心到要人把胃里隔夜的酸水都吐个干净。然后同样的无数个无数个无数个和之前一样的【恶华】的轮廓开始显现出来，到底能否达到妮弥塞丝所说的十六万八千四百二十三次切割后产生的难以计数的数量，伊莉丝也无法肯定，因为凭借伊莉丝的眼睛已经无法判定眼前几乎覆盖了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的铺天盖地的黑色触手所形成的怪物到底有多少了，它们仿佛堆积到了地平线的尽头，已经充满了整个世界。
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伊莉丝护住的她身后的小姐附近的一小片空地，才没有被【恶华】侵占。
数不清的【恶华】即将成形，它们狰狞而又抽象的面部似乎是在嘲笑伊莉丝的徒劳以及愚蠢，那种奇怪的吼声更像是恶俗的大笑，在庆祝终于可以吞吃眼前两个异己的生物。
本已经疲惫不堪的伊莉丝愣住了。
希望之后，更大的绝望诞生了。
必死的绝境，看不到任何胜利希望的绝境，仿佛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绝境。
然后伊莉丝笑了。
在这样的绝境中，伊莉丝还是笑了，然后摆上了她招牌式的略微有些鲁莽和粗神经的无畏表情。
从身体中涌出的，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她疲惫不堪的娇小的身躯，连身体中那些刻印在骨骼上因为疲惫而黯淡下去的魔纹，也再次开始耀眼的闪光起来。伊莉丝再次举起自己的武器，斗志高昂的喊出了自己的誓言。
“即便与整个世界为敌！我也要保护好我的小姐！”
在伊莉丝背后的妮弥塞丝，看着在自己眼前一点点的从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女仆，再成长为一个守护自己宝贵之物的战士。看着这个自己已经快要遗忘的熟悉背影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与记忆中的那个她融合。
（她终于快成长成为她了呢。）
【是啊，这样的她，只有这样的她.....】
太久了，久到连她都已经开始忘记事情了。
清澈的泪水滋润了干涸了千年的枯塘，早已为自己已经是淡漠到对所有的过往都不会在意的长生种，生命已经停止的用自己的双手近乎毁灭了人类种又再次抚育了人类种的少女被区区一个简单的背影打倒了。
“够了，伊莉丝。”
随着少女淡漠声音的落下，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占据了整个世界的不死【恶华】步调一致的停止了下来。
就像播放着的魔晶影像被突然暂停了一样滑稽。
然后短短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黑色泥潭消失了，化作空气中的尘埃。
“单个个体保留着极强的领地意识，缺又因为自身的条件分化成了无法计数的数量，产生了本能上的集群意识，两种意识相冲突，所以作为所有【恶华】的统帅那个唯一的意自我崩溃了，这就是击溃不死的条件，简单的来说就是让他们分化成足够多的个体。”
银发的少女看着回过头来专心致志听自己解析原理，就像在上课一样的伊莉丝，露出了自己一如既往的笑容。
“干的很棒哦伊莉丝，这份永不服输的精神头才是我家的粗神经女仆。”
愣了一会。
没错，在看到眼前能毁灭世界一样的怪物瞬间消失以及小姐的解析以后，方才还斗志满满的女仆先是很微妙的愣了一会。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量仿佛一瞬间被掏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让女仆一下子就做到了地上。
“啊，差点就以为自己死定了再也不能抄普莉希娅的作业不能和菲娅夫人赛跑不能再吃糖果了呢。”
女仆迎着自家小姐的笑脸，说出了令人斗志全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