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作死
“你确定要跟我对战？”
妮弥赛丝的眼睛平淡的注视着台上那个已经被仇恨和恼怒冲散了理智的少年，冷静的开口。
“你应该知道刚才伊莉丝有对你手下留情吧，否则你现在能不能站着说话还是问题，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恩将仇报？”
“就算导师在你的评分上打上，在失败过后只能通过战胜一位魔纹构造学的学生来寻求安慰的最差评分？”
“你也要和我对战么？”
妮弥赛丝当然是不想上台和约瑟夫一较高下的，各个方面上都是这样，于是她清晰的帮对方分析出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和挽回自己已经被践踏的粉碎的自尊心需要付出的代价，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我才不在乎那些！”
台上的少年以十分难看的姿态发出了自己扭曲的怒喝。
“反正因为之前的事情家族已经不看重我了，我能不能毕业也无所谓了，伊莉丝，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曾经拥有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了！”
“.....”
妮弥赛丝沉默了一下。
约瑟夫的行为确实让很多人都犯了难，其中的一个人就是站在他旁边的兄贵老师。一方面他得到了院长的示意，那位新转来的伊莉丝的妹妹虽然是一位魔纹构造学科的学生却转入了他的魔纹战术班，可以不用参与一切实战课程。
另一方面，被挑选的人不能拒绝挑战这又是他自己刚刚定下的规矩，他有不想在同学面前失信。从院长的表现来看这位名叫妮弥赛丝的学生身份应该不一般，况且单论她表面上，是伊莉丝的妹妹，帕里斯公爵的女儿这层身份就已经不一般了。
约瑟夫的这个作死行为确实是一下子就将这位兄贵老师推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中。
（不行就不让妮弥赛丝上来，失信于学生总比被公爵记恨上强一点。）
兄贵老师最后在两难中权衡了利弊，决定保全妮弥赛丝。
“该死，我刚才就应该把他打的灵魂能够与卡尔赛斯共舞！”
这是伊莉丝咬牙切齿的声音，卡尔赛斯是艾尔齐亚传说中引领死者灵魂走向冥界的使者。看来就算这次约瑟夫能在妮弥赛丝身上出气，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伊莉丝根本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如果约瑟夫真的要动手的话，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伊莉丝就算展现出自己在学员中从未展现过的实力也要在妮弥赛丝受到伤害之前送约瑟夫去接受几个月牧师小姐的关怀。
约瑟夫一定会觉得牧师小姐的微笑格外甜美，因为除了这个他可能没有机会在那几个月里看见别人的微笑了。
“好了伊莉丝，坐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妮弥赛丝的行为出乎伊莉丝的所料，她居然决定下去和约瑟夫对战了！
“可是.....”
“放心我自有打算。”
看到妮弥赛丝一如既往平淡的表情，伊莉丝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毕竟那个人是她的小姐，怎么会被这样的小角色羞辱？
（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
（别做的太过火）
【那就单纯的角力吧】
伊莉丝忽然觉得，她眼中的小姐的背影忽然变了。
很奇怪的变化，明明她的小姐只是平静的一步一步走下观众席，却莫名的给了伊莉丝一种冲动。
（忽然好想把小姐披散着的头发，扎成马尾看看是什么样子啊，从认识小姐开始小姐好像都没有变过发型，现在感觉小姐好像还挺适合那个单马尾的？）
感觉上.....英气了很多？硬说的话，就好像一个病怏怏的弱气女孩一下子变成了气场十足的腰板挺直的剑士一样？
“我接受约瑟夫同学的挑战。”已经走到台下的妮弥赛丝这样说，话语中没有刚才的软糯，虽然声线还是那个声线，但是铿锵有力的语气却让别人觉得已经是另外的人在于他们交谈了。
“不过相比老师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学习魔纹构造的学生，因为本身魔力天赋差，并不具备成为一位魔纹师的条件，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回来这个班级上课。所以如果让这样的我与约瑟夫同学对战的话，我觉得无异于是让约瑟芬同学去与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战斗，我想学院开展实战课程可不是为了教给学员这样的经验吧？”
“的确是这样......”兄贵老师不清楚妮弥赛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缺不否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么就把两人单从技巧方面剔除，划到同一水平面比试好了，我提议直接与约瑟夫同学角力，这样身为女孩子的我天生就处于劣势，也符合老师让弱者积累与强者战斗的经验的教学准则，老师你看如何。”
妮弥赛丝的表情十分平静，似乎对接下来的对战没有任何的担忧。她的这番话语立刻让兄贵老师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台阶。如果是单纯的角力的话，既能让妮弥赛丝接受挑战，又能保证妮弥赛丝不会受到怎么样的伤害，对他来说可以算是一个两全之计。他当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以。”
“老师，不是说对战么！怎么变成单纯的角力了？”显然刚刚被伊莉丝血虐了一顿，吊起来打的约瑟夫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单纯的角力怎么能让他把刚才被伊莉丝践踏自尊心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呢？他想要的是把眼前这个较小的银发少女狠狠的打倒在地，用自己坚硬的拳头去锤击少女柔软的小腹，踩断她纤细的脚踝，听着她凄惨的嚎叫，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才能让伊莉丝那个混蛋的到报复！
“闭嘴，我的命令是绝对的。”
“......”
看到约瑟夫默认了，一直面无表情的妮弥赛丝的嘴角忽然动了动，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银发的少女露出了一个狂气的笑容。
“那么，就来掰手腕吧？”
于是两人原本的对战就变成了这种类似于小孩子比试的掰手腕。
虽然约瑟夫对这个掰手腕不是很满意，但是也不得不接受老师的命令，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老师组织他前，捏碎眼前少女的手骨，品尝她痛苦的表情。
【真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啊，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和这种人握手。】
（那就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于是会场中间摆放上了一张不大的桌子，两人分别站在桌子的两边，兄贵老师站在一旁当做裁判。班级里几十号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台上，尤其是伊莉丝的目光，她至今都还不明白妮弥赛丝要做什么，按照她的小姐自己亲口说的话，在离开圣塔塔尖的那个图书馆以后，她将会暂时失去身上所有的魔力，成为废人一般的存在，既然如此，那妮弥赛丝为什么还是要下台去跟约瑟夫比试呢？
“妮弥赛丝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是走路都需要你搀扶的孩子么？你真的想要让她和约瑟夫角力？那孩子的手腕一定会被约瑟夫捏碎的吧？”
普莉西亚的声音适时的传到伊莉丝的耳朵里，让她更加不安。
“我也不清楚......但是妮弥赛丝让我好好的在这里坐着就可以，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把。”
说实话，妮弥赛丝也没能想到伊莉丝会如此的担心，可能是表述上的问题，她没能让伊莉丝很清楚理解她话语里的意思。
她对伊莉丝说，自己在这里就是废人，是相当于曾经的自己的废人。而像约瑟夫这样的人，在曾经的她眼里......
连成为单细胞生物的权利可能都没有吧......
就在观众席上两人谈话间，台上的两人已经摆好了姿势，妮弥赛丝和约瑟夫的手也已经握在了一起。
【果然......超恶心，事后我一定要把他的手剁下来。】
“开始。”
随着兄贵老师的一声令下，约瑟夫的眼睛里闪烁出野兽一般的凶光，他已经等不及感受少女手骨碎裂以后传来的震动，以及享受她凄惨的悲鸣了。因为要在老师反应过来之前就做完这一切，所有没有丝毫的留手，约瑟夫在听到老师声音的同时就使用了自己的全力。
但是......
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表面上柔弱无骨的小手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脆弱。骨头碎裂的声音没有传来，少女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约瑟夫一愣，然后继续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
妮弥赛丝依旧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你啊。”伊莉丝看着眼前表情狰狞，要紧牙关使劲咬紧牙关，额头正在不停渗出冷汗的约瑟夫，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难道不知道在向我提出挑战的时候，你头顶的死兆星就在闪闪发亮么？”
接下去，妮弥赛丝就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轻轻松松的把约瑟夫的手给扳倒了。
没错，就像把自己的手掌翻过来一样那么轻松，用力过度却仍然无法抗拒巨力让约瑟夫的肌肉直接撕裂，从他充满了血丝暴突的眼球和痛苦而又嘶哑的哀鸣中，所有人都对那个看上去纤弱的银发少女有了新的见解。
在扳倒了约瑟夫以后，妮弥赛丝就立刻松开了对方的手。没有了力量的支持，约瑟夫直接捂着他抽搐右手蜷缩着倒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不过失败者是不会有人同情的，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身上。
而那个少女，在从容不迫的走下台以后，没走两步，忽然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色慢慢变得通红，两条腿哆哆嗦嗦的并在一起，水蓝色的眼睛中飞快的堆积起了泪水，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看到这里伊莉丝哪还能不明白她小姐的‘裤袜恐惧症’又发病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然后立刻跑下台去把她扶了上来，坐到了座位上的妮弥赛丝一副解脱了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
旁人看在眼里，纷纷以为少女是因为在于约瑟夫角力是用尽了力气才会这样，所以对这个敢于挑战男生的少女忽然就敬佩了起来。
虽然事实压根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伊莉丝再看自己的小姐，忽然觉得她这样的发型好像就不错，单马尾什么的，都是异端。刚才的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真是不可理喻。
上午接下去的课程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约瑟夫也被送去教堂治疗了。
在课程结束以后，伊莉丝和妮弥赛丝就继续她们的圣光城旅游计划。当然在此之前妮弥赛丝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当然其实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脱下那双令她欲死不能的裤袜......
天可怜见，能让妮弥赛丝都如此恐惧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可能找不出第二个了。
“话说伊莉丝啊。”妮弥赛丝一边像可爱的小仓鼠一样一口一口舔着手里的冰激凌，一边问“从前两天我就开始注意了，你头上那个新的发带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像不是和你很搭的样子。”
“哎？？是这样么？难得母亲大人送我的发带呢，我当然要好好地绑着了，不过既然小姐说不搭，我明天就不绑好了。”
“不。”妮弥赛丝停顿了一下。“还是绑着吧，有趣的事情当然要继续下去了。”
“什么有趣的事情啊小姐？”
“当然是看着你绑着这个傻得冒泡的发带出来丢人现眼了。”
“小姐我跟你拼了！！！”
走在大街上大闹的少女，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话说，今天小姐上台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呢。”为了防止自己的冰激凌发生意外，伊莉丝最终还是没有像她口中说的一样，和自家的小姐拼了。
“哼哼，那才是本小姐的真正姿态，怎么样被吓到了吧。”
伊莉丝忽然觉得，面部表情波动极小，语气也无限趋近于平淡的小姐用软糯的声音说出这些二不拉几的话真的好可爱。可爱的比她家父亲大人与他们的国王之间的八卦更能吸引她。
“但是小姐你从没告诉我，你虽然没有了魔力，但是居然这样的小身板还有比我还大的力气啊！害的我今天白担心一场！”
“啊？”妮弥赛丝呆萌了看了看伊莉丝。“因为你没有问过啊。”
“小姐我果然还是要和你拼了！”
夜深。
留熟睡的伊莉丝一个人在房间中，伊莉丝推开卧室的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今夜的夜色很美，银白色玉盘洒下的月光照耀着安静的城市，微风拂过妮弥赛丝的睡裙和长发，把她衬托的像一个月色下的天使。
然后在美丽的夜色中，响起了金属铃铛空灵的声音。
飘逸的红色发辫随着主人摆动，小皮鞋踩在阳台上，白色百褶裙飘落下来。伊克希尔带着元气满满的笑容站在了银发的天使面前。
“小姐好久不见啊。”
“明明前几天才见过。”
“哎呀哎呀小姐你对咱就不能热情一点么！”
“哎......我说伊克希尔，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热衷于卖萌。”妮弥赛丝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喂！小姐唯独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吧？你的年纪要是算起来可是.......”
“恩？”娇小的少女用女王式的上翘尾音瞬间让第二贤者满脸惊吓的停下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
“是......妮弥艾丝小姐么？”说真的，伊克希尔现在这个语气说是老鼠见了猫也不奇怪。
“骗你玩的啦。”英气的声音一下子变回了甜软的糯米糖。
“真是的，小姐你不要吓咱啦！”
“好了好了说正事。”妮弥赛丝正了正使自己那无论何时都好像对什么无所谓的表情稍微正经了那么一些。
“魔族已经知道我离开了牢笼，开始想要对我下手了。”
“！！！”一说不要紧，伊克希尔那元气满满的笑容忽然消失，然后显露出无穷的杀意。
“所以我要跟你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知小慕斯拉特，告诉他魔族已经在边境屯兵的消息，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小姐请放心。”
“对我正式的刺杀行动大概应该会在一个星期以后，尖牙种的兵力部署完全到位以后进行。”
“在这期间，我要求你和默罕默德一起去极北冰原，兽人的老家里大闹一场。东边有帝国军，天上我已经提前和那个孩子打过招呼了，北边就交给你了，记住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已经提前离开了圣光城。”
“咱和默罕默德全都离开？”伊克希尔沉默了一下，虽然她知道不应该质疑小姐的决定。“这样好么，小姐身边不留一位圣贤？魔族要来刺杀小姐，肯定至少也会派那三魔神其中的一个来吧，单单靠伊莉丝和妮弥艾丝小姐是不是太冒险了？”
“这样游戏才有意思不是么。”
“......小姐的命令就是咱等的神谕。”
听到伊克希尔这句话，妮弥赛丝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大概已经知道魔族要怎么对我动手了。所以这次损失一位魔神对魔族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打击，再加上边境的军队溃败，北方的兽人被你们袭击，可以保证帝国短时间内再无外患，我也可以带着伊莉丝放心的去大陆上转悠转悠了。”
“先前拔除那些帝国的蛀虫和魔族的爪牙也是因为这个么，我觉得小姐似乎太不放心小慕斯拉特了，这些事情只要小姐说，他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怎么说我也是要暂时离开这里了，就当前两天我把他从圣塔轰下去的补偿吧。”
“那他真是罪有应得！话说小姐是怎么确定那位魔神有去无回了？”
“因为，是那个魔法啊。”
伊克希尔忽然面色一变，赤红色的眸子中少有则夹杂了一丝担忧。
“放心吧。”看穿了伊克希尔的心思，妮弥赛丝笑笑。“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能稍微提提神的游戏罢了。”
“对伊莉丝来说，也是一次不可或缺的经历啊，尤其是在她的精神意志层面。”
在伊克希尔离开之后，妮弥塞丝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去抱着睡成了瑜伽造型的伊莉丝，而是哼着没有人听懂的小调，来到了亮着一盏柔和的灯的客厅里。在迎着皎洁的月光的木桌旁边，坐着同样穿着随意的贵妇。
“看来你生活的非常愉快呢，塞拉。”
“一切都是您慷慨的恩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