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恍然大悟
戚小豆盯着她腰中的香囊，端详片刻，忽然道：“这香囊上有个离字……我知道了，这是他的香囊……”
修罗微微讶异，这幽暗的山洞，看清近在咫尺的面容已不容易，戚小豆却能清晰看到这细巧香囊上的字。不过想起鹏游说她也是凤凰精魂的一脉，修罗觉得也不奇怪了，只是耳根像着了火，莫名其妙地烧起来。
“咦，你怎么脸红了？”戚小豆笑嘻嘻道：“难道你也喜欢他……”
修罗心中一震，“喜欢他的人很多吗？”
戚小豆板着手指头，算了片刻：“不多不多，也就十几个。有个姑娘自从被他救后，就一直缠着他，非他不嫁呢！不过我觉得他是不会喜欢那个姑娘的，因为他已经有意中人了。”
修罗似被针扎了一般，“是么？他的意中人是谁？你见过么？”
戚小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香囊，“我虽然没见过，却知道是个笨姑娘。”
“何以见得？”
戚小豆心直口快道：“看她亲手做的香囊就知道了……”
修罗顿觉得那香囊滚烫无比，连鹏游也感知了她的酸楚，在香囊里小声叹息道，“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好告诉你……”
修罗缓缓坐到石上，轻轻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鹏游立即闭嘴，没了声响。
修罗的手指划过那一个“离”字，语带酸涩，“我早该想到的。”
萧家世族大家，想必不乏针线丫头，香囊这些小物件自然应有尽有。他却独独对这一个做工粗糙的香囊珍而重之，想必对他意义非凡。他割爱赠与自己，也不过是见蛇妖做怪，出于一时的保护罢了。
戚小豆见她神色憔悴，小心道：“你好像不开心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修罗勉力微笑道：“不说我了，你且说说，你那日不是逃走，一路顺流而下了么？怎么又跑到这明德城来？”
戚小豆狡黠地眨眨眼：“我骗他的！我不过是放了块大石头在舟上，让它顺流而下，我却悄悄往上游走。他果然上了当……”
“他……萧离很担心你的，你不该如此耍他。”
戚小豆道：“我知道……只是我不愿意回萧家。”
“你宁愿一个人在江湖闯**，却不愿意回萧家过锦衣玉食的生活，难不成萧家有什么对方亏待于你？”
“没有……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戚小豆笑嘻嘻，“他们只会像活菩萨一样供着我，什么都顺着我，生怕我不高兴。就是因为对我太好了，我觉得很没意思，不想在萧家待了。”
修罗看了她半晌，欲言又止。
戚小豆将头枕到修罗的身上，微笑道：“姐姐，你可知，我第一次遇到你，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修罗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凤凰精魂血脉之间的感应？
只是，为何她感应不到？
鹏游的声音又弱弱地在脑海中响起：“那个……我还能不能说句话？”
“说吧。”
“她好像不是人呢……”
修罗骇然望向戚小豆，圆圆的脸蛋俏皮可爱，一双眼睛滴溜溜，十分机灵。不是人，那是什么？
“也不是妖啦……”鹏游说。
“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修罗没好气。
“我也说不上来，似乎是一种灵体。”
不是人？灵体？还和她一样，同出于凤凰血脉？
修罗在刹那间，仿佛醍醐灌顶。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为何萧家走失了人口，却不敢大张旗鼓搜遍凤朝，为何萧离对戚小豆在萧家的生活讳莫如深，一切皆因戚小豆身份极为特殊。
她不是人。
她是萧家负责看守的国之至宝——凤凰翠羽！
凤凰翠羽原是凤凰精魂所化，数百年来，聚集了天地灵气，有了自己的灵识，幻化成人形！
看守这样一件有灵识时不时想逃走的宝物，想必萧家头痛得很。
“鹏游，你一直说，我也是来自凤凰精魂，为何她能感应到我的气息，我却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等了半晌，鹏游微弱的声音传来，“我已耗损了许多念力，需要去静养片刻了……主人，你多保重。”
脑海中一片静寂。
修罗叹了口气，一转头，发现戚小豆不知何时依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柔嫩的脸上不时露出恬淡的微笑，不知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
她的双目渐渐适应了周遭的黑暗，将洞中情形尽收眼底。
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一阵寒意从脊背开始蔓延。
她轻轻推了推戚小豆：“小豆，醒醒！小豆，醒醒！”
戚小豆张开惺忪的睡眼，抓紧了她的手：“姐姐，是不是老妖婆来了？”
她虽是部分凤凰精魂所化的灵体，毕竟初成人形，灵力尚弱，被杜丽娘困在琼园之中，几番都无法逃脱，心生惧意。
修罗忙轻拍她的手，“没有！没有！是姐姐发现了怪事……”
“什么怪事？”
“你能在暗中视物，你好好看看这山洞，可觉得古怪？”
“不是树么？”戚小豆有点诧异，她被杜丽娘丢进来，就探看过洞中情形了。这岩洞阴冷湿寒，别无出口，沿着洞壁却生了不少藤树，狰狞的藤蔓相互纠缠，像一根根粗壮的血管，妖异而繁茂地攀爬着，在洞顶纵横交织，结出一个个褐色卵形的果实，那果实过于丰硕沉重，藤蔓似难以承受，任其密密麻麻垂落在半空。
洞中并没有风，修罗看到其中的一个果实微微颤动。她眨眨眼睛，周遭的一切都凝滞不动了。
是她的错觉吗？
“你有没有觉得，它们在动？”
修罗仰望着头顶，她恍惚觉得此刻的山洞，宛如巨兽的腹腔。
戚小豆盯着洞顶，洞顶什么动静也没有。
“姐姐，你大概眼花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是些藤蔓结的果子罢了。”她顿了一顿，忽然好奇道：“我在南方曾经见到一种海边生的树，结的果子大如蹴鞠，用匕首割开，里面流出奶白的汁水，甜津津的，清凉凉的，好喝极了！”
被她这么一说，修罗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声音甚是响亮。
她不好意思地向戚小豆解释：“还没吃晚饭呢！”
戚小豆滴溜溜的眼珠盯着头顶不远处的果子，“我看这果子比那海树生的果子还要大上几倍。不如我们取下一个，打开来看看，里面说不定也有清甜的果汁呢！”
修罗心中生出不安，“这里是那杜丽娘的地盘，只怕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