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他不会逃
一个时辰后。
城外草原。
南门十里开外。
两千名巨虎城的精锐甲士,神情肃穆,军列严整,在城主将军阿善悼、老戈曼的指挥下,集体下马,遥望着东南方向。
那是一支近两万人的蛮匈铁骑,在阳光下,徐徐而进。
可以看到一杆杆象征着蛮匈王左右开路先锋的血红色苍狼旗帜,迎风招展。
散发着肃杀、锋锐之气。
血狼营!
蛮匈王麾下精锐之一。
而在铁骑的最前方,则是一架架连绵不尽的马车。
数千名乾国奴隶,在鞭笞、喝骂下,步履蹒跚地押运着从西北六郡劫掠、席卷而来的金银、珠宝、粮草、锦缎、以及乾国美人。
在蛮匈王的眼里,纵使司马麒办不成差事,有这些东西。
也不算白白出兵。
“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我大儿子,草原最勇猛的战士,他就在右先锋大将萨尔詹的麾下,血狼营担任副将,在六郡斩敌百人呢!”
“先锋副将,大汗的赏赐肯定不少。”
“等大汗铁骑归来,那些乾国狗,我一定要挨个放血!”
“...”
周围的巨虎城将领们相互交谈,声音兴奋,如同看到主心骨回来一般。
这些日子。
他们一直处于触恶瘟疫、还有楚决带来的恐惧笼罩下。
当真是寝食难安。
“老戈曼。”
阿善悼开口了,他抚摸着战马的脑袋,没去看前方的先锋部队,“落叶城的情况,我总觉得不对,如果情报属实,那个凶神从王庭赶来,难道只是为了扩散瘟疫?”
“我心有不安。”
“若是他自此离开了还好,万一潜藏在巨虎城,欲行刺先锋大将军,或者是蛮匈王...”
说到此处,他的面色难看,因为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
战马的脑袋,发出‘咔咔’骨裂声。
哀鸣着,瘫软在地。
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都听到了阿善悼的问题。
“我也正有此虑。”
老戈曼叹了一声,“待到先锋大将到来,我等一同规劝,只在城外血狼营当中扎营修整,不必入城主府。”
“想来擘尔风、铎穆尔的前车之鉴,他们会明白。”
“如此甚好!”
阿善悼点头道。
“报!”
“将军,不好了!”
“...”
正在此时,几道蛮匈兵卒纵马,从巨虎城的方向狂奔而来的身影。
出现在眼前。
两人面色,齐齐一变。
不会言中了吧?
“将军,西门酒馆发现十三具勇士尸体,全被一刀割喉,根据族人所言,暂歇在那里的是钱家商队。”
兵卒翻身下马,喘了口气,“负责守城的百夫长禀报,半个时辰前,钱家商队便离开了巨虎城,千夫长达虎石,已去追捕。”
半个时辰前!
上哪去追?
阿善悼、老戈曼相视一眼,非但不怒,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楚决出现,都是小问题。
“知道了。”
老戈曼摆了摆手,“传我军令,回去严查城池,任何角落,任何乾国人都不要放过,有情况及时...”
“不好!”
“有火光!”
“巨虎城又...又起火了?!”
“...”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听到一旁的阿善悼、以及部将们的惊怒吼声。
火!?
老戈曼浑身冰凉,抬起头,看向了巨虎城的方向。
相隔甚远,巨虎城在辽阔的草原上,只能看到稍微大一些黑点,那是城池的轮廓。
但在其上空。
已是浓烟滚滚、黑云冲霄,在碧蓝的天空中,恍若被撕开了一道黑色的伤口,风助火势,黑烟很快化作滔天火光。
四周,一时陷入死寂。
这样的火势。
巨虎城里头,有何处能烧得出来?
唯有...粮草库!
那里有近八万石粮草!
三千精锐看守!
谁能办到?
“啊!!”
老戈曼阴鸷、干瘦的老脸扭曲,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第二次了!
上次巨虎城被焚、被屠...
他的族妻皆亡,只剩下一个孙女苟活,而他受公主大恩,破格担任副城主将军,呕心沥血,历经月余,才重新修复、建设好巨虎城。
本想借此,再往上爬一步。
现在一切都完了!
“该死的狗贼!”
“我誓杀汝!”
老戈曼虎目赤红,愤怒至极下,牙都咬断了。
他爬上战马,拔出腰刀,直指巨虎。
“诸将听令,随我杀回巨虎,宰了那个乾国狗贼!”
“杀!”
“宰了他!”
这些部将、兵卒大多都是巨虎城的人,经历过上次的惨痛。
此时,再次目睹。
竟是直接压制住了,内心对于楚决的万般恐惧,只想杀回去。
因为他们的族人,虽然不在了,但是城里还有他们新置办的家业,新纳的美人!
“冷静!”
阿善悼理智尚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缰绳,拦下了老戈曼。
“杀回去?你那是送死!”
“放开!”
“此人不除,我草原永无宁日!”
“你要是惧死,不必前去!”
老戈曼逆血上涌,整个人已经是濒临疯狂。
不论是孙女,或是巨虎城。
都是他最后的希望。
没了,他也没必要活着。
“你!”
阿善悼大怒。
惧死,那是对一名草原勇士,最大的侮辱。
“住手!”
“阿善悼,戈曼!”
一声爆喝如雷,突然从后方炸响。
制止了两人,以及三千名蠢蠢欲动的巨虎城精锐。
“拜见先锋大将军!”
老戈曼眼里疯狂稍褪,看到来人,连忙下马,单膝行礼。
“求大将军,救救巨虎城,杀了那个乾国狗贼!”
“乾国狗贼?”
“你是说...楚离?”
左路先锋大将军乞颜箍儿虎、右路先锋大将军查苏萨尔詹俱是一惊。
他们远远看到巨虎城的滔天火光,所以带上亲卫,先行过来查看。
想不到,刚抵达草原,在这里就听到了此人的消息。
“正是!”
老戈曼点头,恨声道:“他趁我等不备,潜入巨虎城,焚了八万石粮草,末将正要带兵回城,诛杀此贼。”
“他有多少人马?”
萨尔詹问道。
“这个...”
老戈曼愣了下,阿善悼迟疑道,“一个人,或许数十人,不会超过百人。”
“好胆!”
萨尔詹都气笑了,摸着手里的寒铁长刀,冷笑不已,“这点人就能烧了你们巨虎城的粮草,你们是废物吗?看来城主将军的职位,是该换人了。”
老戈曼、阿善悼低着头。
没敢吭声。
若非亲身经历过,永远不会明白那个凶神有多恐怖。
“罢了,你们也不必急着回去了。”
萨尔詹一脸不屑,笃定道:“粮草已焚,他又岂会在城内逗留,早就逃走了,他这是在挑衅我等,小儿把戏。”
“迟早,必斩于马下!”
“大将军。”
“焚粮挑衅,或许是真,但末将斗胆以为,他未必会逃走。”
阿善悼掷地有声。
“哦?”
萨尔詹眯着眼,一旁神色凝重,始终未言的乞颜箍儿虎开口了。
“没错,他不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