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赌约
距离归一城，约莫十里左右。
沉闷如鼓的马蹄声，在辽阔无尽的草地上，渐渐平息。
只剩下战马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一支三千人，全部身披崭新精铁黑甲的骑兵，在楚决的一声令下，原地下马，修整。
狂奔一百余里，人马都吃不消。
“主公，末将不明白，为何不在二十里外驻扎修整？”
这种状态下，战斗力减半，肯定要吃大亏。贺奇章忧心忡忡，上前拱手一礼，“如今归一城近在眼前，我们距离太近，又人疲马乏，万一蛮匈狗们率军突袭...”
“突袭？”
没等楚决回答，月秀清冷、发颤的声音，率先响起，“你现任何职？”
她俏脸冰寒，心情极差。
一路上都被楚决抱在怀里，战马的颠簸、外加那只时不时作恶的大手侵袭，竟是让她浑身酥软，双股无力。
偏偏，她还没法反抗。
至于自杀。
不，她现在只想反杀。
该承受的屈辱，都已承受。唯有活下去，才能找到机会，拯救蛮匈草原，拯救父皇！
这个念头，在她听到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蛮匈血后，愈发的强烈！
“尖刀营，千夫长。”
贺奇章傲然道。
“你这样的废物，也能当千夫长，看来你家主公也是无人可用。”
月秀嗤笑，“还突袭？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归一城坚守不出，严防死守，巴不得他们全军出城，前来突袭。”
“真是蠢货，示敌以弱，诱敌出城都看不懂，你这样的废物，在本公主麾下当个伍长都算是运气好。”
“...你！？”
贺奇章老脸涨红。
他竟是让一个俘虏给羞辱了。
“知耻而后勇，因言而怒，只会显得无能，还不多谢公主为你指点迷津？”
楚决坐在草地上，望着王木敲打火石，点燃篝火。
“喏！”
“多谢公主指点！”贺奇章平心静气，拱手致谢。
月秀冷哼。
发泄一番后，舒服许多。
松脂、枯木引燃，篝火的昏黄火光，顿时照亮了四周。
王木取出一块牦牛肉，架在火上炙烤，又拿出牛皮酒囊，恭敬递了过来。
“主公，喝点醉仙酿解解乏。”
“好。”
楚决笑了笑，喝了一口乾国的美酒，又看向被篝火照得格外娇艳的月秀，不由调笑道，“公主，有没有兴趣，跟我赌一把？”
月秀扭过头，实在是不想理他。
顿了顿，还是哼道，“赌什么？本公主已身无分文。”
“谈钱多俗。”
楚决摇头，“就赌我能不能攻破归一城如何？”
月秀沉默了。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她绝不怀疑，此人的神勇无敌。
归一城，挡不住他。
迟早被破。
“一日破城。”楚决道，“我若是办不到，那便放你自由，从此退出蛮匈草原，让你们再无后顾之忧。”
“主公？”
贺奇章、王木都惊了一下。
目前为止，归一城都没有任何出兵突袭的迹象，显然是要死守。
强攻...
一日破城，何其难也。
“...你要是办到了呢？”月秀问。
“哦？”
楚决似笑非笑，“公主也觉得我可以办到？”
再次沉默后，月秀坦然道，“别人一定不行，你不是人，所以未必办不到，但是赌局还算公平，说出你要的赌注，本公主考虑一下。”
牦牛肉的油脂，滴入篝火，发出噼啪声响，肉香弥漫。
贺奇章、王木等人相视一眼。
俱是面露自得。
自家主公的神勇强大，他们与有荣焉。
“听闻月秀公主，最善乐舞，只可惜未曾一见。”
楚决微微一笑，“我若一日破城，你只需心甘情愿为我舞上一曲，如何？”
“当真？”
月秀欣喜道。
“不过，必须按照我的要求。”
楚决一把拉过身旁的月秀，在其晶莹、小巧耳旁，吹了口气，“我不喜欢穿着衣裙的歌舞。”
“...你无耻！”
月秀耳垂发红，羞怒不已，一头撞在楚决的脸上。
可惜痛的是自己。
这家伙的脸，比钢铁还硬！
“不赌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
楚决起身，望向归一城的方向，“还没动静，难道这些蛮匈狗是真吓破了胆子，要龟缩不出？”
“...我跟你赌！”月秀咬着牙，“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如何破城？”
“有何不可？
楚决挑眉，正想开口，却是听到一阵马蹄，还有马车轱辘压过草地的声音。
由远及近。
其中，分明有斥候营百夫长，林二工豁牙的独特呼吸声。
有情况？
归一城出兵了？
他极目远眺，感知全开。
除了虫鸣、鸟叫，没有任何其他战马的动静。
“主公，属下抓到四名刺客，他们穿着蛮匈人的皮甲，却自称是神眼天卫，想要求见主公。”
林二工翻身下马，近前拜道。
在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斥候，俱是手持弓弩，押着三人，外加一辆蛮匈人的普通马车。
又是天卫？！
方向还是归一城，不会这么倒霉吧？
月秀俏脸变色，心里发苦。
“你们是雷字天卫，还是火字天卫？”
楚决摆了摆手，林二工等人会意，纷纷退开。
“属下雷五，拜见楚公子。”
雷五三人遥遥一礼，其中一人掀开马车门帘，飞快扛出一个黑衣壮汉。
只看了一眼。
月秀便闭上了眼睛。
“公子，此人是归一城的城主将军鄂兀朔，狗胆包天，想要以重金雇佣属下，刺杀公子...”
雷五躬身低头，没敢去看月秀公主，匆匆上前单膝拜倒，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详细道出，又从袖内取出一枚城主令牌，恭敬奉上。
“太好了，恭喜主公！”
贺奇章狂喜，“主公，鄂兀朔落在咱们手里，再加上城主将军的身份令牌，我等必能骗开城门，一举破城！”
“主公，事不宜迟，趁着这些蛮匈狗没有发现，还需早些行动。”
王木兴奋道。
周围的千夫长、百夫长，全都聚了过来。
他们都听到了。
“雷五，你干得不错，东西我都收下了，以后雷字天卫，便由你跟雷暴共同执掌，我再赏你二十万两，破城之后，那三箱宝物也归你所有。”楚决笑道。
‘多谢公子！’
雷五感激叩首。
与雷暴，共同执掌雷字天卫。
他所期望的，莫过于此！
楚决很是满意，接过鄂兀朔的城主令牌，看向一旁的月秀，“公主的绝世舞姿，一定是赏心悦目。”
月秀俏脸泛红，没有吭声。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哪怕是没有赌约，他想干些什么，自己也反抗不了。
也正在此时，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袭来，远远便听到斥候营的高声示警。
“敌袭！敌袭！”
“蛮匈狗们杀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