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麦娜沙出发回喀什
写完新书的开篇,麦娜沙合上笔记本电脑,心满意足地呼了一口气。
新书开篇两万字,已经稳妥地躺在电脑里。字里行间是泰州夺冠之夜街头巷尾奔涌的热浪,是球员训练后疲惫却明亮的眼睛,是吴超口中那些带着数据温度却又无比鲜活的故事。
她现在大脑中的灵感,前所未有充沛,仿佛一杯满杯的水,即将要溢出来。
但她知道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素材,需要回到自己熟悉的空间。所以,她想要尽快回到喀什那个洒满阳光,堆满书籍的小书房。
古兰朵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有没有打扰她创作。麦娜沙颇有些得意,告诉古兰朵,自己的新书开篇已经写出来了。
跟古兰朵通完电话,麦娜沙看着窗外夜色阑珊。她要开始收拾行李箱,明天就要出发回喀什,结束这段旅程。
离别的气息,从她开始整理行李的那一刻就弥漫开来。
看着满满的行李箱,里面除了来时带的衣物,现在更多了分量是厚厚的几本采访笔记和一些泰州特产。
过去这一周,她和吴超几乎形影不离。两人一起钻过菜市场,听过退休工人用泰州话**复盘苏超比赛。一起对着历年经济数据图表,分析一座小城的经济脉搏。
他们肩并着肩在凤城河的晚风里,为一个人物原型的故事走向争论得面红耳赤,最后又在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面面前和解。
那种默契和思维的碰撞,让麦娜沙感到久违的兴奋。
吴超的认真、热情,憨直和藏在细节里的体贴,不知不觉融化了她。
一种超越工作伙伴,微妙且舒适的情愫,在密集的相处中悄然滋生,谁都没有说破,但空气里时常有暗流涌动。
出发去火车站这天,吴超一大早就来了,眼底有一夜没睡好的痕迹。
两人去火车站的路上,电台里正巧放着有些伤感的旧情歌,两人都没说话。
麦娜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道,忽然觉得这几天像一场不那么真实的梦。
“现在都是电子票,你待会儿过安检刷身份证就行了。娜娜,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再去那边咖啡店坐会儿?火车站这家虽然不是现磨的,但口味还行。”
麦娜沙点点头,吴超去点了两杯咖啡。两个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热咖啡,欲言又止。
麦娜沙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很真诚:“这几天谢谢你!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感觉,看到这么多苏超比赛的精神内核和经济效应。”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是你厉害,能把这些零碎的东西串成珍珠,我就是个带路的。”吴超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第一次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麦娜沙心中不舍,却笑着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如果有缘分,江湖自会见。
这时,广播开始催促乘客检票。两人同时站起身,刚才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破。走向检票口的路上,人潮拥挤,吴超紧紧护在她身侧,努力帮她隔开人流。
两人距离很近,麦娜沙能闻到他身上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
到了检票口前,麦娜沙接过行李箱拉杆:“就送到这儿吧,你快回去上班。这一周都在陪我,赶紧回去跟你们领导表现,别让人家觉得你是摸鱼的。”
吴超站着没动,他看了看闸机那头延伸向远方的轨道,又回头看了看麦娜沙的脸,胸腔里憋了一股情绪,突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等等!”他脱口而出,声音有点急。
麦娜沙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吴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一把拿过麦娜沙的行李箱。
“我送你去南京机场,你一个女孩子,带这么多东西,转车太麻烦了!”
“你请假了吗?”麦娜沙几乎要被吴超的冲动给逗笑了。
“我正在请假。”吴超一边走一边给单位打电话请假。
麦娜沙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暖暖的。“好吧,那就麻烦你送我去机场。”
吴超挂断电话,脸上瞬间绽开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好了,我已经请过假了。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娜娜,这边走!”
去南京的路上,气氛被吴超的打直球给打破了。
他打开了话匣子,不再是介绍泰州,而是讲起了自己的工作,大学时的趣闻,甚至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地问起了麦娜沙在喀什的日常。麦娜沙更是卸下心防,聊起自己写卡文时的暴躁,独居生活的自在与偶尔的寂寥。
车窗外,江南的景致从城市切换到田野,又逐渐被省城南京的繁华取代。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第一次显得如此短暂。
两人到了禄口机场,办理托运,拿到登机牌,时间真的所剩无几。
站在安检通道前,两人又一次面对分别。但这一次,没有火车站的那种沉重感,两人的心里流淌着心照不宣的暖意。
“回去好好写书,祝你早日写出爆款畅销书。”吴超看着她,千言万语叮嘱。
“需要什么资料,随时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泰州这边,有任何进展,我都第一时间向大作家汇报。”
麦娜沙点头,仰头看着他,“你也好好工作,别老是熬夜,黑眼圈不好看。”
吴超不好意思地笑了,“好的!一路平安,到了喀什报个平安。”
麦娜沙伸出手,与他相握。吴超的手温暖、宽厚、有力,让人安心。
“我进去了。”她松开手,拉起随身的小行李箱。
“嗯。”吴超站在原地,用力点头。
麦娜沙转身走向安检口,刷证件,通过闸机。她没有回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牢牢地跟随着她,温热而专注。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吴超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肩膀微微垮下来。心里空了一块,但同时又像是被什么更充实的东西填满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静悄悄的,副驾驶座位上,好似还有麦娜沙身上的气息。
吴超心口有点堵,连接上车载蓝牙,跟帅靖川煲起了电话粥。
“怎么了?人送到机场了?”帅靖川放下手中的刻刀,端起一杯差开始自饮自酌,知道某个人心里一定有一肚子的话要吐露。
“靖川,哥们儿好像恋爱了,但现在又好像失恋了,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
帅靖川听出吴超声音闷闷的,知道他一定是不舍得麦娜沙离开泰州。
“我懂!你现在的心情,我比谁都懂。你是不是有一瞬间,很想跟着麦娜沙一块儿飞往喀什?”
“我勒个去,你咋知道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刚才真是这么想的!”
帅靖川一口茶差一点喷出来,“你淡定一点,你都能临时请假送她去禄口机场,这么冲动的行为,咱俩这么多年的好哥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
“所以,你就判断我,有想去喀什的想法?”
“是啊,这样推断,我认为合情合理。如果让麦娜沙写一本小说,她应该也会这么写。”
吴超沉默了几秒,长吁了一口气。帅靖川笑话他,听他的声音像极了怨妇。
“你现在两个人如胶似漆,你哪能知道我的情感缺口。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有感觉的,刚处上了感情,人就这么回去了。你说我心里能不难受吗?”
帅靖川笑了,“原来某人是爱上了!你不早点说,你要是早点说,我让朵朵再留她住一个星期。”
吴超立刻怼道:“你不早点说,就知道自己甜蜜,惩罚你晚上陪我去小酒馆喝一杯。”
“想喝酒就直说,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儿。”帅靖川答应了,“那就晚上见喽!”
两个小时的路程,吴超抵达泰州收费站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
帅靖川来电话,让他直接去木雕馆接自己,被吴超吐槽了一句。
吐槽他重色轻友,每次接古兰朵积极。轮到他们之间,每次都让他当车夫。
帅靖川隔着手机耸了耸肩膀,“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晚上我回家陪我们家朵朵。告辞!”
“别别别!我错了!真是受不了你了!你等着,十五分钟到木雕馆门口。”
吴超的车子停在木雕馆门口时,帅靖川刚好出门丢垃圾,看见车里那张脸,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整个人的灵魂好像都跟着麦娜沙一起飞往了喀什。
上车后,帅靖川想坐在副驾驶,被吴超给轰出去了。
“坐后头,这里刚才麦娜沙坐过,我还想再回味一会儿!”
帅靖川愣了几秒,回过神,笑着说:“得了!重色轻友的人轮到你了!行!我就坐后头,以后你的副驾驶是麦娜沙的专属位置。”
上车后,吴超透过后视镜,一脸哀怨地看着吴超。
“靖川,你说怎么办呢?”
“咋啦?得了相思病?”
“何止?心里面好像空落落的,有一种失落感,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