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街怪谈

第二十七夜 长路(2)

按照档案记载,这个学生在去年高考的时候消失了。截止到现在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所以警方把他列为失踪人口了。

是因为考的不好自杀?我寻思着。这也不稀奇,每年高考后都会有一些被报道的惨案。毕竟在中国,一考定终身,高考对学生们的影响太大了。

不过随即我在报案时间上发现了不对劲。每年高考都是6月的7号和8号,这个孩子的家长是7号晚上报的警,也就是说,8号他根本没去考。

再顺道看了下和这个案子有关的卷宗,我发现上面写着有摄像头曾于7号当天上午,也就是原本该考语文的时候,拍下了这个男生在考场外面晃**的画面。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去参加高考?

这仿佛排除了他因为自我感觉考得不好而轻生的猜测了。因为他根本没去考。

等等,是根本没去,还是没法去?

这两者之间可是有区别的。

考试时间在外面晃悠……强大的怨念……在怨念干扰下,我们所有人做事都不赶趟……坐地铁地铁走,坐公交公交走,上班迟到,做手术迟到……总之什么都是迟到……

迟到……

我仿佛捕捉到了某种讯息。

看来,这孩子应该是在高考第一天的早上迟到了,导致没能进入考场。我可以想象到这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然后,他就这么晃悠着,晃悠到了人民公园,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到了夜晚时,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

日积月累,树根缠绕着他的身体,也吸收了他的怨念。这次丁香树开花,每个沾染到了丁香花花粉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死亡是因为“迟到”导致的,所以在他的怨念影响下,我们都在最近频繁的“迟到”。

思路捋顺了,我对这场无妄之灾感觉到无奈的同时又有点唏嘘。每个人在人生的路上或多或少的都会遇到些坎,有时候一个想不开就陷入死胡同了。看每年的自杀人数就会知道。

我在电脑前面斟酌着语句,准备把我发现的这事儿发到论坛上的时候,忽然发现论坛上出现了个高亮的帖子。

点进去后,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为这段时间给大家造成的困扰抱歉。是我们让大家这段日子频繁产生了迟到。不过与此相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谁能帮帮我们?”

什么鬼?

我有些错愕。怎么有主动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的?这事儿我已经查清楚了,是那个高考迟到而自杀的孩子做的祟,总不可能是他自己从地里爬出来发了这个帖子吧。

在这条帖子下面,有很多留言,大部分人跟我一样莫名其妙,也有人说是贴主想蹭热度的,不过最后大家都把着眼点落在了帖子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谁能帮帮我们”这句话上。

众人热情的留言,但发帖人貌似发完这个帖子就下线了,在留言区再也没有出现过。

点开看了下发帖人的头像,是张自拍照,女的,20多岁,唇边有颗暗红色的痣,看打扮像是个公司的小白领。我搜索了下记忆,毫无印象。

我也尝试给她发了私信,等待了会儿,不意外的没有收到回信。

这时候,我咖啡厅的雇员小玲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个女生在咖啡厅,说要给我提供素材。

我一听到“素材”两个字,忙匆匆收拾好,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咖啡厅。

小玲给我指了指坐在角落里那个略显得拘谨的女生。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唇边那颗暗红色的痣。

她就是在论坛上发帖那个女生!

我端了两杯拿铁过去,尽量自然的走到她身边。她好像在沉思,看到我来,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我温言请她坐下。

女生坐下后还是有点魂不守舍,端着拿铁也不往嘴里送。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决定直入主题,兴许能起到醍醐灌顶的效果。

“你就是在论坛上发帖子的人吧?我看了你的照片。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我的话,女生猛地抖了下,杯子里的拿铁撒了一地。

“不要慌。你知道我是专门收集奇闻异事的人。我保证,发生在某些人身上的事儿比发生在你身上的离奇多了。你来我这儿,其实主要目的不是倾诉,也是为了找个心理安慰吧?”我洞悉了她的目的。

人在脆弱的时候其实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对比。比如,当你断了根手指头,别人怎么劝你可能效果都不会太好,但当你发现别人断了一条手臂,可能心情莫名的就好起来了。

这是人的劣根性。基本上每个人都不例外。

听了我的话,那个女生果然有所触动。她迟疑的问我,“之前您都经历过哪些事儿,可以给我说说吗?”

我捡了下坠的Tony老师、变成巨蟒的公寓小哥、变成苍蝇人的孩子们给她说了下,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脸色。果然,她的表情呈现出又惊恐又庆幸的样子。

在说的途中,我让小玲又给她端来一杯咖啡。这次她缓缓的喝了下去。

“我的故事给你说了。你的故事呢?”我开始循循善诱。

她把咖啡杯放下。“我们经理失踪了。就在公司楼道里。保安和警察调了监控,只看到经理进入大厦的录像,没有看到他出去的情景。”

噢?我眉头挑了下。一般员工会这么担心自己的上级吗?虽然我没有坐办公室的经验,但职场相关的电视剧看了不少。

她看了我一眼,“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之所以对这事儿这么上心,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经理的失踪,和我们有很大关系。”

“你们?是指谁?”

“我们部门的所有员工。”

我轻呷了一杯咖啡。“你不会告诉我,是你们部门的人一起联手,做了个局?类似于阿加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那种?”

“不是不是。”她忙摆手。“这种事我知道给别人说了他们也不信,所以只能到您这儿寻求帮助了。

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