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街怪谈

第二十五夜 薛定谔的人(3)

不过,上面的一切都是针对微观世界才成立的情况,在宏观世界还没有发现类似的案例。

我决定亲自去试试。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曼玲后,我特意守在家门口,准备等男人下班回来,亲自体验下闭上眼睛,看看是否能触摸到那个男人的本体。

不过,这个计划被一个突发事件给打乱了。

傍晚我从落地窗看到那个男人走到公寓楼下面,忽然被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人给包围了。他们的喧嚣声甚至传到了26楼,让我听的清清楚楚。

“张先生,听说您前几天在雪山遇险,独自一人在雪山里生存了七天七夜,您能给我们说下具体的情况吗?”

“我是每日晚报的,请您接受下我们的采访。当时是什么动力支撑着您从雪堆里爬出来呢?”

“对于这次劫后余生,您有什么感想?”

……

各种摄像机都对准了那个姓张的男人。

憨厚老实的男人显然对此情况手足无措,起初想干脆逃进公寓,无奈被机警的记者们拦住了去路,非让他说两句。

男人被憋的没办法,吭哧哼哧说了些词不达意的话,我仔细倾听着,大概还是给我说的那套,发现了奇怪的事儿然后从雪堆里自己爬出来那些。

记者们显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一个个打破砂锅问到底,询问他那“奇怪的事儿”是什么。不过这次,男人的口风十分的严实,他东拉西扯,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就是不肯直接面对记者们的提问。

男人本来就不善言辞,加上刻意遮掩,使得采访变得十分冗长和无趣。我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看了,想着等一会儿男人上来后再进行我的实验。

在我缩回头之前,我看到那些记者和摄影师也意兴阑珊,不再关注那个男人,看样子有收工的准备了。

过了没一会儿,楼下忽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叫声,“卧槽!”

我打了个激灵,忙向楼下望去。只见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拔腿就跑,而那些记者和摄影师们都傻傻的看着摄像机,也没人去拦他。

出了什么事了?

我迅速穿好衣服下楼,那群记者和摄影师还在原地傻站着。

“是真的?刚才他真的在原地消失了?”

“不知道啊,刚才我在打盹儿,你不是也哈欠连天嘛!”

“我这摄像机里拍的明明白白,他在这儿站着站着,忽然就没影儿了!等到咱们去看他的时候,他又忽然在原地出现了。”

“难不成大白天的闹鬼了?”

我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大概也有了谱。估计是刚才某一瞬间,在场的人都走了神,没有人去关注那个男人,导致他又成为了“波”的形式,然后这一场面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趁着众人乱哄哄的关口,我看到了那台记录着刚才诡异状况的摄像机。果然,在一群目光游离的记者和摄像师中间,那个男人忽然“消失”了。

等摄像师在摄像机里发现了异常后,发出了惊呼,那个男人又重新出现在了摄像头里面。

他跑去哪儿了?

我回想了下刚才在楼上看到的情况,沿着那男人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路上有很多分叉口,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脚下不停。

直至追到一条小巷,我忽然看到了那个男人。

在他面前,还站着个小乞丐。

这小乞丐我也约莫有点印象,经常在地铁口乞讨。我还曾经看到过这男人给小乞丐棒棒糖,小乞丐很是开心的样子。

眼下这男人兴许也是跑的累了,气喘吁吁的。

他摸了摸小乞丐的头,问出了一个让我觉得有点匪夷所思的问题。

男人:“你觉得,叔叔现在在你眼里算不算人啊?”

小乞丐笑嘻嘻,“我觉得,叔叔不是人。”

听了这句话,男人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脸上渗出来。然而汗珠还没有流到他脖子里,就已经吧嗒吧嗒的落在了地上。

男人凭空消失了。

小乞丐大概被吓傻了,留在嘴里的后半句话还是秃噜了出来,“……在我眼里,叔叔是天使。”

这句话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般的猛然大哭起来。

我上前把小乞丐轰走,环视了小巷一圈,然后开口道,“张先生?”

半晌没有回音。我正要走的时候,在我耳畔忽然响起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岳先生?你……你能看到我?”

“我看不到你了。”我如实相告,“但我知道你还存在。”

虚空中传来男人深深的叹息声。

“你身上发生的事儿,我大概有了猜测,但还需要你给我说清楚。你也不想就此以后消失的不明不白,让曼玲一辈子稀里糊涂的吧?”

我的话果然成功击中了他的心防,半晌过后他开口了。

“那天晚上,我确实遇到了奇怪的事……或者说,是遇到了个奇怪的男人。”

奇怪的男人?我陡然响起了给予我不死之身的那个人。这个张姓男人没有理会我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那个男人跟我们报了一个旅行社,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他主动和我搭讪,我就和他聊了会儿。那天晚上,我正要睡觉,他把我从露营地叫了出去……”

根据这个张姓男人的叙述,营地发生雪崩那晚,那个奇怪的男人把他叫了出去,闲扯了会儿,然后他就听到了营地发生雪崩的动静,脸色大变。

奇怪的男人告诉他,自己算是救了他一命,不过他冥冥之中也就需要承受因果,成为自己的实验目标。

张姓男人追问实验是什么,奇怪的男人只说了五个字,“薛定谔的猫”。

说完,那个奇怪的男人打了个响指,张姓男人就迷迷糊糊的晕倒了。在晕倒前,他听到对方给自己的忠告:“当你的生活发生极大的改变,当你对自己的存在不确定的时候,去问下你遇到的第一个人吧。他的回答能决定你未来人生的走向。”

当张姓男人醒后,他发现自己站在原营地的位置,而自己公司的人都已经撤的干干净净了。剩下来的事儿就如他所说,他挣扎着到了雪山下面的公路,搭了辆车回榕城。

原本以为一切太平,没想到他逐渐发现自己身上产生了奇异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