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街怪谈

第四十九夜 恶意(2)

朦胧的月色下,矗立着一座30多层的公寓。公寓仿佛有吸收月光的功效,月光照射过去全被吞噬,仿佛是城市中的黑洞。

我和波斯猫凌空御风般的俯瞰着自己住的这座闹鬼楼,很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一刻钟之前,它用法术,拉着我的意识一起施展了“窥探未来”的神通。现在我俩就是以灵体的状态,进入了10天后的时间。

这晚恰好是周日,我看到大榕树上一群猫在开会,甚至看到了我自己带着波斯猫等下楼。这种自己在半空中俯视自己的感觉很是奇妙。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未来的“我”朝空中望了下,但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接近半夜12点,猫咪们的聚会愈发热闹,七嘴八舌的猫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的响亮。

这时,一群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大汉,大约有10来个人,鬼鬼祟祟的朝着公寓聚拢。为首的大汉脸上有颗黑痣,分外显眼。

远方响起了警笛声。可能因为是灵体的作用,我现在的五感分外的发达,他们的形貌在我眼中纤毫毕现,警笛声也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我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妈的!那群死条子!竟然查到了咱们的老巢!”为首大汉骂道。鉴于他脸上有黑痣,我就称呼他为“黑痣”吧。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马仔的人问。“这不是全市有名的鬼楼吗?”

黑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听说这楼里阴气重,而条子身上阳气重,这楼就专门克他们的。我们做黑色生意的,身上阴气也重,这楼能帮我们挡煞。”

“还有这种说法?”其他的几个大汉都表示惊奇。

黑痣不再说话,显然他不是有耐心解释的人。不过,随即他大步朝着榕树走去。

榕树上的群猫被来人惊醒,准备四散奔逃。我看到,未来的“我”吩咐未来的“波斯猫”准备驱赶来人。

谁知道那个黑痣大汉异常的剽悍,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身后拿出一柄散弹枪,朝着树上就开火。

首当其冲中弹的是大橘猫橘黄,其次是琪琪、小七、咪丽等宠物猫。那些野猫身手灵活一些,不过在无差别的大范围扫射下,也没有一个能躲过。

波斯猫大吼一声,一道火球从天而降,黑痣身手也着实了得,就地一滚躲开火球,一个点射,波斯猫的头颅顿时裂开,红的白的掺杂在了一起。

而未来的“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我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一阵晃动,很明显是波斯猫的心情受到了影响。

“稳住心神!别慌,我们能有办法!”半空中的我给他打气。

它默不作声,我眼神视野忽然转换,原本是在半空中俯瞰公寓,现在忽然随着黑痣等一帮大汉的视角,转移到了公寓大厅。

“你们是干嘛的?快滚出去,不然老子报警了啊!”

正在柜台前玩宾果消消乐的“关二爷”顺手拿起保安用的叉子,对着这伙明显来者不善的人吼道。我心里叹气,他是个好人,可惜没脑子。

果然,在他要舞动叉子的时候,一个大汉迅捷的闪到他身边,用军用匕首给他割了喉。鲜血顺着血槽,像是喷泉一样从他脖子大动脉里喷涌而出。

一个照面,他就扑街了。

“辣鸡。”实施割喉的人对他的尸体吐了一口。我发现这伙亡命徒似乎都有随地吐口水的习惯。他们注定是做不成好人了。

“老大,你刚才为啥要杀一群猫?”割喉的人不解的问。

“猫是最阴的,能沟通阴阳两界,要拿最阴的活物来祭旗,这栋公寓才能对我们生效。”

黑痣已经大步走到电梯门口,开始按电梯了。

“大哥你最近是拜了什么大仙儿了吗,怎么懂这么多?”身后的一个小平头问。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

“拜个屁的大仙儿,是那个婆娘说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黑痣边骂骂咧咧,边看着电梯门打开。

众人正好和双眼是蜻蜓的蛊女打了个照面。

蛊女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情况。她一扬手,蓝紫色的粉末从她指甲缝里飞出,像是腐蚀性的毒药,因为我看到离她最近的两三个大汉脸上马上溃烂,那个问话的小平头当即双目失明,刚才割喉“关二爷”的人,手臂也变成了白骨。

“我草你妈!”瞎了双眼的小平头发出不成腔调的吼叫,用手枪对着电梯里面就是一阵乱射。

血肉横飞。

等电梯安静后,蛊女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了,那两只蜻蜓也被打成了脓液。

相应的,大汉这边也折损了两个人。

黑痣红了眼,连脸上的那颗醒目的肉痣也变成了红色。

“把这个公寓里的妖魔鬼怪都杀光!”

他从怀里掏出夜视镜,身后的几个人也都握紧了枪支。

“一层楼一层楼的杀!杀的越多我们活命的机会越大!”

接下来就是几乎一边倒的屠戮了。这栋楼里最近又搬进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人,不过大部分是以穷困潦倒,租不起其他地方的人为主,面对虎狼一样的匪徒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匪徒们杀到绣师那间房的时候,又折损了几个人。绣师似乎早有预备,在房间里布置了肉眼难以分辨的细细的丝线。那些匪徒贸然闯进去,直接被细丝线切割的尸首分离。

不过,最终他还是被站在门外的两个大汉用重火力轰成了渣。

与此同时,七八辆警车包围了这栋公寓,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从警车上下来。

公寓里,连同黑痣在内,还有三个人。

“大哥,不是说这栋楼能保护我们吗?现在还没跟条子碰面,兄弟们已经只剩下咱们仨了。你确定咱们今晚能逃过这劫?”

跟随在黑痣后面的一个瘦弱的男子腿有点发抖,枪也拿不稳了。另外一个染着红毛的小子,眼神里也有点犹豫。

“妈的,你敢不信我的话?老子崩了你!”黑痣手一抖,瘦弱男子应声倒下,血溅了后面一墙。

“红毛,咱俩杀……”黑痣正要说话,忽然捂着心口倒下,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从自己胸膛里透出来的刀尖,然后缓缓回头。

“黑子,你作威作福这么久,今晚把兄弟们都坑惨了。我替他们送你上路。我反正无牵无挂,一直也没动过手,顶多也就是判个十来年。嫂子我就笑纳了。顺便说一句,嫂子,很滑。帮里的兄弟都是这么说的。”

那个染着红毛的小子的声音冷漠的像是冰块。

惨叫声忽然响起。那黑痣很是悍勇,在心口被捅刀的情况下,握住刀刃,身体踉踉跄跄的带着红毛一起向后退去。他们身后,是走廊尽头的玻璃墙。

两个人的体重加在一起,轻而易举的压碎了玻璃墙。在红毛的惨叫声后,是重物落地的响声。

整个公寓变成了人间炼狱,连闯进来的警察都有呕吐的,各种肢体横飞,特别是在最后的现场,血流成了汩汩的小溪。

……

我忽然感觉到天旋地转,接着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回过神来,我还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只不过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我回来了。

“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波斯猫问我。

我很想给它一个笑容,但估计现在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就作罢了。

“我们该怎么逃过这一劫?”我的声音沙哑不堪,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好久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