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奸夫、苦主、情敌齐聚一堂
张敬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难堪。
吕宏云则是满脸的狰狞和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孟飞莺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床榻之上,锦被之下的孟飞莺,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不再癫狂,而是化作了刺骨的冰寒,直直地射向院中那个让她绝望了七年的男人。
“张敬。”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娶我,是为了孟家的权势,是为了你探花郎的锦绣前程。”
“你结交吕宏云,是为了所谓的江湖义气,兄弟豪情。”
“当你的前程和你的兄弟情义起了冲突,你便毫不犹豫地,想把我,像一件货物一样,送给你的好兄弟。”
孟飞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敬的心口。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你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现在,立刻,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否则,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几个字,让吕宏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夜孟飞莺三两招便将他打成重伤的恐怖景象。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她真的会杀人!
一股凉意,从吕宏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张敬的身体,也僵在了原地。
羞愧,难堪,悔恨……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中翻涌,最后,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知道,孟飞莺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无力反驳。
他一把抓住身边已经吓得有些腿软的吕宏云,声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破鼓。
“我们……走。”
他几乎是拖着吕宏云,踉踉跄跄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修罗场。
然而,两人刚一出门。
就再次和院中那道瘦小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正是进退两难的玉玲珑。
就在此时,隔壁的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睡眼惺忪的真丫鬟探出头来,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三人,一脸的茫然。
“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个丫鬟?
一个在院里,一个在厢房。
张敬和吕宏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刚刚那个“跟丫鬟胡闹”的荒唐借口,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敬的脸上。
玉玲珑心中暗骂一声倒霉。
这下,藏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两个怒火攻心,即将失去理智的男人,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解释。
“我……我不是这里的丫鬟。”
“那屋里的,是我家少爷。”
“我……我是来给他望风的。”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吕宏云和张敬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你家少爷?”
“奸夫居然还有同党!”
吕宏云双目赤红,指着房门,怒吼道:“他是谁?让他滚出来!”
话音未落。
那扇被踹开的房门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那张熟悉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安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
当他看到玉玲珑那一身不伦不类的丫鬟打扮时,嘴角几不可察地**了一下。
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敬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男,脑中飞速地搜索着。
这个身形,有些眼熟。
吕宏云已经彻底疯狂,他指着林安,对张敬嘶吼道:“大哥!就是他!杀了他!为我报仇!为你雪耻!”
林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目光,落在了玉玲珑身上,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
“玉玲珑,过来。”
这声音!
张敬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沙哑的,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是那个在酒肆里,跟他讲故事的面具人!
一瞬间,酒肆里的对话,那个离奇的“邻居”的故事,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邻居……老婆……强奸……自杀……救人……报复丈夫……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他此刻千疮百孔的心脏。
原来,那个故事里的绝世奇葩,那个脑子被驴踢了,要把自己老婆送给结义大哥的蠢货……
就是他自己!
张敬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林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穿过面罩,直视着张敬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
“张兄,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记得,我在酒肆里,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我当时,可是特意问了你的意见。”
林安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辜。
“你说你麻烦缠身,没心思管别人的风流韵事。”
“我便当你是默许了。”
“毕竟,成人之美,乃君子所为,不是吗?”
“噗!”
张敬再也压抑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将身前的青石板,染得触目惊心。
默许?
成人之美?
这哪里是成人之美,这分明是当着他的面,告诉他,自己要给他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而他,竟然还傻乎乎地,把追踪**贼的秘术,和自己的独门绝技,都教给了这个奸夫!
奇耻大辱!
这是他张敬这辈子,都洗刷不掉的奇耻大辱!
滔天的恨意和悔意,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然而,这股恨意,却没有对准林安。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要吃人一般,死死地锁定了身边的吕宏云。
“是你!”
张敬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毒。
“故事里那个想强**妻子的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是你!”
吕宏云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强自镇定地狡辩。
“大哥,你别听他胡说!他才是奸夫!我们应该联手杀了他!”
“我问你!”张敬一步步逼近,状若疯魔,“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吕宏云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不是飞莺打的?!”
张敬的咆哮,在夜空中回**。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