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皇帝的毒计
下午时分,养心殿偏殿。
林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太监服,站在廊下,看似在尽忠职守地当值,心神却早已沉入了另一片天地。
无形的方寸灵域之力,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养心殿的范围。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皇帝的身体状况。
东厂找到了能治好皇帝的圣药?这消息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让他心惊。
他的感知,穿透厚重的墙壁,进入了皇帝的寝宫。
龙**,景明帝双目紧闭,面色枯槁,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一旁,大太监赵德利垂手而立,闭着眼睛,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林安小心翼翼地将感知力,朝着龙**的景明帝探去,想要一窥他体内的真实情况。
就在他的感知力即将触碰到皇帝身体的刹那。
那尊“雕像”般的赵德利,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精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谁?”
一声低沉的喝问,虽然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林安心头一凛,瞬间将所有的感知力全部收回!
好敏锐的老狗!
他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自己这方寸灵域的感知力,无形无质,玄妙无比,竟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老太监,果然深不可测!
看来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寝宫内,赵德利环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是错觉吗?
不。
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被窥探的寒意。
……
傍晚。
一道熟悉的身影,提着食盒,袅袅娜娜地走进了养心殿的院子。
是萧贵妃。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林安,那双妩媚的凤眸里,顿时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和思念。
林安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萧贵妃压下心中的悸动,端着食盒,快步走进了寝宫。
“陛下,该用膳了。”
寝宫里,传来她温柔似水的声音。
片刻之后,萧贵妃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林安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缕幽香飘入鼻尖。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眼波流转间的万种风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直到萧贵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寝宫内,才传来景明帝虚弱而沙哑的声音。
“赵德利。”
“老奴在。”
“封音。”
“是。”
赵德利应了一声,双手掐了个奇异的法印,对着空气轻轻一拂。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寝宫,将内外彻底隔绝。
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出。
任何窃听之术,在此都将失效。
偏殿里,林安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寻常的隔音结界,或许能挡住声音和真气的探查。
可他这方寸灵域,乃是独立于此方世界之外的神奇空间,其感知力,又岂是区区结界能阻挡的?
寝宫内,皇帝和赵德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那口箱子,东厂的人可有法子打开?”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回陛下,毫无办法。”赵德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那箱子乃是天外玄铁所铸,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上面的锁,更是天山派的独门机关,非其本门心法和特殊手法,绝无可能打开。”
皇帝沉默了片刻,寝宫内只剩下他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天山派……张清风和他的那个掌门徒弟,如今何在?”
“都关在天牢最深处。”赵德利答道,“严刑拷打,用尽了法子,可那两人骨头硬得很,宁死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哼,一代宗师,倒也算有几分骨气。”皇帝冷哼一声,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你说,像张清风这样的武学宗师,毕生所学,惊天动地,他甘心就这么带着一身绝学,死在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吗?”
赵德利闻言,浑浊的老眼微微一亮,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圣明!张清风年事已高,又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临死之前,他最渴望的,必然是找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传人!”
“不错!”皇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如果这时候,天牢里出现一个天资绝顶,根骨奇佳,又对朝廷,对朕,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少年……你觉得,张清风会不会动心?”
赵德利躬身道:“陛下此计,妙绝天下!张清风一旦将那少年视为关门弟子,必然会倾囊相授。到时候,不止是他一身的通天武学,就连打开那口玄铁箱子的法子,也定会一并相告!”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
这两个人,简直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那……人选呢?”皇帝问道。
赵德利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老奴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
“谁?”
“林安。”
林安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我?
让我去?
赵德利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而无情。
“此子前些日子得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龙象丹,力大无穷,根骨不凡。而且他心思机敏,在寻龙山一行中,也算是立了功,是个可造之材。”
皇帝似乎有些犹豫。“可此举,关键在于一个‘演’字。要让张清风那等老狐狸深信不疑,必须得演技超群才行。这小太监,年纪轻轻,怕是担不起此等重任。”
寝宫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万别选我!千万别选我!
然而,下一秒,赵德利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林安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陛下,无需演。”
“嗯?”
“老奴会安排一场‘意外’,将他打入天牢,当成真正的重刑犯来对待。”
赵德利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会打断他的骨头,撕裂他的血肉,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那时,他眼中对朝廷的怨毒,对活下去的渴望,都将是发自肺腑,绝无半分虚假。”
“一个在绝望和痛苦中挣扎的将死之人,是不需要演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