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把皇帝以外的所有人都忽悠瘸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元檀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这个混蛋!
他把宝藏这么大的事情说出来,还说什么“只能来找你商量”,这哪里是商量?
这分明是想拉着自己,一起上他那条贼船!
要是事情办好了,功劳有他一份。
要是事情办砸了,自己这个皇后亲信,就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元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心中又气又恼,可偏偏,那句“谁也信不过,只能先来找你”,却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地挠着,让她生不出一丝真正拒绝的念头。
“油嘴滑舌!”
元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安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
“姐姐还没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咱家现在心里慌得很,七上八下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元檀被他身上传来的男子气息熏得脸颊发烫,心跳都漏了半拍,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你……你先别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你跟我来,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谁?”
“司礼监掌印,赵德利,赵公公。”
元檀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宝藏之事,牵连甚广,必须先通过赵公公,上报给皇后娘娘。你万万不可自作主张,直接捅到陛下面前,明白吗?”
林安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中暗笑。
成了。
第一步,成功把皇后身边的这位大红人,也拖下了水。
他脸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感激涕零的模样。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咱家听你的!”
……
司礼监。
深夜的衙署,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赵德利并没有休息,依旧穿着那身代表着内廷最高权力的赤色蟒袍,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元檀带着林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干爹。”
元檀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德利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目光,在元檀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她身后的林安身上。
“说吧,什么事。”
林安上前一步,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奴才林安,有要事禀报!”
赵德利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安也不敢卖关子,立刻将八皇子如何派人拉拢自己,自己如何严词拒绝,对方又如何以此为借口,克扣了自己办差黄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金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奴才这些日子,从那些贪官污吏身上‘借’来的,共计六千两黄金。本想凑足了数,再给公公送来,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请公公明鉴!”
元檀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惊讶。
她没想到,林安竟然这么快就弄到了这么多钱。
赵德利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些金票上,却依旧平淡如水。
“八皇子的事,咱家知道了。”
就这么一句。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安心中一凛。
这个老太监,果然深不可测!
他知道,这点分量,还远远不够。
“公公,奴才还有一事。”
林安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奴才之前追查孙不和的案子,发现他跟西域玉音宫的人有勾结,似乎在图谋什么东西。”
“奴才一路追查,在城外截住了孙不和。那老东西有些手段,奴才费了些功夫,才将他斩杀。”
“从他身上,奴才搜到了一张兽皮地图,似乎与前朝宝藏有关。”
赵德利的瞳孔,终于微微一缩。
林安知道火候到了,立刻抛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但奴才不认得那地图,上面画的都是鬼画符。而且,据孙不和临死前所说,要看懂地图,还需要一枚叫‘映月珠’的夜明珠。”
“那珠子,奴才之前不懂事,当个玩意儿,送人了……”
“最关键的是,”林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懊恼与急切,“开启地图的法子,只有玉音宫的那三个女弟子知道!”
“奴才为了套出这个秘密,只能假意与她们合作。答应她们,找到宝藏后,里头的武学秘籍归她们,金银珠宝,奴才分文不取,全都上交给朝廷!”
一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心耿耿,为了套取情报,不惜虚与委蛇的忠犬形象。
赵德利的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林安,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枚珠子,送给谁了?”
“宁远郡主。”
“去,把它拿回来。”赵德利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不要声张。这件事,在咱家没有禀明皇后娘娘和陛下之前,谁也不能知道。”
他的心中,同样在剧烈地挣扎。
宝藏。
这可是前朝宝藏!
要不要……绕过皇后,直接告诉陛下?
“是!奴才遵命!”
林安重重地磕了个头,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跟着元檀退了出去。
一走出司礼监的大门,林安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
“元檀姐姐,我得赶紧去郡主府一趟。你先回去吧,我拿了东西,立刻就去向皇后娘娘复命!”
说完,不等元檀反应,他便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夜色里。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元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小混蛋,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但他去见的,却不是宁远主,而是皇后的侄女,孙影。
……
一处僻静的宫殿。
林安将同样的说辞,又对孙影和她身后的皇后,重复了一遍。
当然,版本略有不同。
在他口中,去司礼监只是走个过场,他真正效忠的,只有皇后娘娘。
借着去取夜明珠的机会,第一时间赶来通风报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完他的叙述,凤榻之后,传来了皇后娘娘略带一丝慵懒,却威严十足的声音。
“八皇子的事,你不用担心。区区一张收据,他还翻不了天,本宫会替你摆平。”
“至于宝藏……”
皇后的声音顿了顿。
“此事干系重大,本宫不宜直接参与。你且听赵德利安排便是,他是本宫的家奴,断不会害你。”
“奴才明白!”
林安恭敬地行礼,转身退下。
他刚走出殿门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香风。
孙影快步跟了上来。
“林公公。”
她叫住林安,压低声音道:“娘娘让我转告你一句。”
“若你真能进入那宝藏之地,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先以娘娘的名义占下。事后,娘娘必有重赏。”
这是在给自己许好处了。
林安心中一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他转头看着孙影那张娇俏的脸蛋。
“那不知皇后娘娘,和孙影姐姐,都喜欢什么样的宝贝?”
他的目光,在孙影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过,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咱家也好……投其所好啊。”
孙影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
“你……你胡说什么!”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殿内。
林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大好,吹着口哨,转身离去。
忠义两全?
不。
咱家全都要!
他心情舒畅地走在宫中的小径上,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刚拐过一个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月光下,薛花儿正俏生生地站在路中间,直勾勾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