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绑架案件
李阿姨是秦霖的邻居,原身双亲去世前,两家无论大人小孩交情都很好。
也是直到后来出事,秦霖入学艾克斯顿学院,长时间未觉醒,陷入了一段颓废消沉的时间关系才渐渐疏远,除了偶尔碰面的寒暄,没有别的交际。
李阿姨沉默片刻才道:
“从昨天起他就不见了,天黑了也没回家,我也给学校打过电话……”
听着中年女子支离破碎的描述,秦霖总算弄清楚了发生了什么。
李水生,失踪了。
时间还很巧合,就在绯红契约袭击学院后,三角机构忙于雾城各地的受损重建与灾人活动,根本无暇顾及失踪时间连七十二小时都没有的一般事件。
哪怕报警,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李阿姨独自一人外出找了一天,已经心力憔悴,濒临绝望。
瞧见这中年妇人怅然恍惚的神情,秦霖眉头微微皱起。
在局势越发动**不安的如今,失踪事件最坏的结果将是死亡。
秦霖虽是不知道具体缘由,但照此事发生的时间段来看。
多半跟同济榜单上的某个灾人组织脱不了干系。
秦霖脑中属于童年回忆的记忆碎片翻涌而来,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喊秦哥的小屁孩憨厚的笑容,历历在目。
事情有点麻烦……麻烦的点不在于李水生现在是死是活。
而从继承自宇文樱那里的记忆来看,这位邻家小弟,日后将是某个叱咤风云的灾人组织“塔罗会”的一员,手里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不过那是四年多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宇文樱的记忆零散破碎,实在很难理出一条逻辑清晰可辨的时间线,不过既然李水生现在就失踪了。
只能说明塔罗会这个组织的成立时间不会太晚,至少要早于2029年4月6日的恐怖袭击事件,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一个恰当的时间现身罢了。
仔细梳理了几遍残破的记忆,秦霖大致整理出了些关于塔罗会的情报。
性质极其恶劣的极端组织,毒品贩卖,人口买卖,盗窃绑架层出不穷。
一些有优秀天赋的异能者学校往往是被诱拐的对象。
塔罗会对于扭转这些年轻人的认知,转化成同伴,乐此不疲。
“雾海城日渐混乱的局面也给了这些蛆虫动手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他们速度这么快……”
经过一通分析,秦霖已为自己勾勒出一座藏污纳垢的城市图景。
相较于纯粹的为了发泄欲望的暴力团体,这种低调行事,暗中扩散触须的狂徒更加危险。
李水生被塔罗会盯上,肯定是因为觉醒了不错的异能,但据秦霖的印象来说,一点线索都没有。
原身消沉颓然的两年疏离了不少人际关系,对于这位童年玩伴也缺乏基本的了解,以至于他有什么能力都不甚了解。
不过,秦霖沉思片刻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要把这个即将误入歧途的“弟弟”带回来。
当然,这并非他热血上头想逞一逞英雄,或是单纯乐善好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仅仅是出于提升异能序列和接触塔罗会的考量。
毕竟说破天,李水生跟秦霖其实没啥关系,不值得赴汤蹈火,但以此为切入点,剖开塔罗会深入雾海城的“触腕”,狩猎更多灾人,夺舍异源,就很值得了。
秦霖平复了下思绪,重新看向不远方独自坐在长椅上以泪洗面的李艾伊,心中也是略微触动。
啪嗒。
秦霖两指交叠,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他许下了揭示李水生踪迹的愿望。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光靠一个愿望难以瞬间找到,但绕个弯子利用寻找对象的亲人的眼泪为媒介,便能实现反向追踪。
响指响起的一瞬周围的所有事物都被短暂定格,连呈现水滴状的雨珠轮廓都清晰可辨。
这便是灵魄离体所制造的停滞空间,是独属于序列三的异能者可以施展的固有领域,短短几息的凝神炼制。
秦霖已将那稍纵即逝的“信息”牢牢锁定。
一条无形无色的虚线沿着屋檐勾勒显露,朝着远处延伸。
“没想到,李阿姨对孩子的思念之情,进行利用也有如此奇妙的效果,协会专家都说负面情绪中的愤怒,才是发挥异能者最强的钥匙。”
“但依我看,极度的悲伤和绝望也未尝不可。”
秦霖屏息凝神,脚踝一拧,踏空飞跃而起。
追魂摄魄的维持时间相当有限,他要在短短一分钟内顺着指引路标找到李水生,否则线索很可能会断在中途。
所幸,协会办事查案虽然拉跨,但对雾海城边境的守卫森严。
塔罗会应该还没有将李水生带出城区。
凌空跨越三四个街区,一口气跑出五六公里,秦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半空中凝聚的水珠穿过陋巷,滴落在一间平平无奇的破旧矮楼前。
顺着虚掩着的窗户钻进了去。
秦霖收敛脚步,身影一晃,稳稳落在那栋楼前。
咚咚咚。
寒冷又寂静的夜晚,突兀响起的敲门声仍然在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十足的耐心和礼貌。
但敲了一会儿,秦霖也不见有人答应。
他念头转动,索性化掌为刀,啪的一下抖腕甩出。
轰隆——
燃烧着烈火的豪意斩击瞬发而出,沿着屋檐中缝,将大门一分而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震颤了一下。
直到整扇门连带着三分之一的房顶都突然爆炸之后这震**的力量才被完全消弭。
烟尘之中一个体型壮硕的男子灰头土脸跳了出来。
“他妈的,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来这撒野,你找死是吗?”
秦霖置若罔闻,周身盘旋起烈焰,语气冷冽道:
“我一朋友失踪了,我来找人。”
那光头壮男瞧见情况不对,也为慌乱,挥手打发道:
“你找错了,再胡搅蛮缠,别怪我打电话吧报警啊!”
他嘴上这般扯起谎,身体却是极为诚实地掉头疾走。
仿佛先前放狠话不过是帮派惯例,走个过场。
毕竟瞧见来人随手一抹,差点将整栋楼拆了,也自知不该贸然招惹,然而,他还未跑出几步,只听刷的一声。
一道赤色浪潮沿着地面滑行,赶在他跑出房间前截堵住去路,筑起一面烧灼的空气变形,线条扭曲的炙热火墙。
“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
秦霖至此不再留力,用垃圾信息堆积的思维洪流灌入对方大脑,让他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陷入了某种迷惘。
壮男连发挥自身催眠五感的绝活的机会都没有,便站着“死”去了,脑子里被塞入的无用信息太多,永远也醒不过来。
秦霖瞧见这人如此反应,已是疑心四起,再往通往上层的楼梯口一瞧,心中也有所明悟。
一股混杂在木制家具烧焦气味里的杀意,正毫不收敛地肆意放出,宣示着某种不容侵犯的主权。
秦霖并未急于进入其中,敌在暗他在明。
比起全力劈砍出火焰刀破坏整栋屋子,他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
秦霖膝盖微弯,地上的火焰仿佛接受了他的意识,纷纷往前涌动。
争先恐后地寻找起敌人的踪影。
…………
与此同时,贝拉姆企业大楼。
“可以走了。”
萧柒的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宇文樱跟着她往门外挪步,裙摆扫过台阶。
攥着帆布包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不用再查查……那些东西的痕迹吗?”
“殷诗没提查痕的事,自然不用多此一举。”
萧柒快步往大楼外走,脚步没半分停顿,赤色眼眸在天光下泛着冷光。
宇文樱手指松了半截,后颈的紧绷感却没完全散。
她快走两步跟上,声音里裹着试探:
“那要是以后再出事……怎么能知道?”
萧柒在一辆赤红色的迈巴赫顿住脚,抬眼道:
“不用慌,这类事的幸存者里,八成不会有后续麻烦。”她停顿两秒,又补了句,“这数是凭印象说的,大差不差。”
“剩下两成呢?”宇文樱的睫毛颤了颤,嘴唇紧抿。
她从小到大抽奖从没中过,可不敢赌自己不是那倒霉的少数。
拉车门的手没有停下,萧柒侧头看向宇文樱时,赤色眼眸沉在车影里:
“想踏实,就进贝莱姆财团做文职。有风吹草动,我们能先接住。”
“我……能行吗?”宇文樱的声音低了些。
艾克斯顿学院星轨班的身份看着光鲜。
可在这种神秘财团面前,恐怕不值一提。
萧柒喉间溢出声轻笑:“也不是不行。”
宇文樱愣在车旁:“真的?这么容易?”
“容易?”
萧柒弯腰坐进车里,右手从口袋摸出支烟,“进了这里,自由就得捆上锁链,得到一些东西,往往意味着,你要放弃另一些东西。”
宇文樱跟着坐进副驾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没等她理清思绪,萧柒的声音又飘了过来,烟嘴还没凑到唇边:
“不管是财团、协会,还是那些审判所,每年处理的案子里,其实半数是异能者失控,而不是什么异兽入侵。”
“半数?”
宇文樱的呼吸一窒,她此前从未接触过,职业异人的世界。
对于此类英雄的认知一向是,惩奸除恶的“超人”。
萧柒终于抬眼,赤色眼眸在车内阴影尤为深邃:
“而且这里面,好多是我们前队友。”
“为什么?”
这话几乎是蹦出来的。
异能者的隐患竟这么大?
连专门处理怪事的人都逃不过?
“这不是你该问的。”
萧柒指尖一捻,将吸了两口的烟屁股在烟灰缸上敲了敲。
“除非你成了我们的人。”
宇文樱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荒谬:
“不弄明白风险,我怎么敢点头?”
“文职也算我们的人,只要进来,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你们的特工选拔肯定严得要命。”
宇文樱下意识接话,话出口又追问道,“文职应该也一样吧?”
“换别人不好说,你没问题。”
萧柒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再次点燃里面的烟丝。
疑惑像潮水般漫上来,宇文樱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的褶皱:
“为什么偏偏是我?”
“第一,没我们搭手也能活下来,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萧柒睁开眼,“比如运气——算我开个玩笑。”
见宇文樱瞪圆了眼睛,才慢悠悠续道,“第二,艾克斯顿星轨班的学历,还有你父亲雾海城前市长的名头,我们用得上。”
宇文樱轻轻点头:“那之前怎么不直接找别人?”
“这是最关键的,”萧柒的声音沉了些,“你已经撞破这些事,邀你进来不算违保密条例。换别人,万一被拒,我得担泄露隐秘的责任。”
“我们的人,十成里有七成是内部转来的。”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
宇文樱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影:“为什么非要藏着掖着?让大家都知道,能少踩坑啊。都说未知最吓人,摊开来说清楚不好吗?”
萧柒轻轻摇头,语气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人类的蠢笨远超想象。三年前有个小镇泄露了灵体的事,最后全镇人都在偷偷养‘鬼仔’,想靠这发横财,结果被反噬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公布出去只会引来模仿,最后乱成一锅粥,麻烦比原先大十倍。”
宇文樱的呼吸滞了滞,窗外的树影晃得人眼晕。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屋里看到的诡异景象,那些模糊的疑问又冒了出来:“那文职……也要接触那些怪事吗?”
萧柒侧头看她,嘴角微勾:“看运气。运气好的抄录案卷,运气差的……得给外勤队整理现场报告。”
“可你刚才说……”
“我说的是异能者失控。”萧柒打断她的话,“文职接触的都是弱化过的信息,除非自己往火坑里跳。”
她推开车门,冷风卷着落叶飘进来,“想清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