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生春!
不知过了多久,季烟气息不匀,胸口起伏不定,程砚云才放开她。
男人的手掌转而覆在她的颈后,额头抵着她的,眉梢绷紧,眸光黑沉,瞬间涌动起暗潮。
自从上次在乌镇别馆中了药,程砚云便忘不掉这个滋味。
好几回梦里都是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越想忘却,却又愈发清晰。
温热的气息轻扑在季烟的脸庞上,有些痒。
她轻轻推开他,匀着气息:“……你还想听吗?”
程砚云稳了稳气息,伸手将人揽了过来,嗓音带着点儿喑哑:“你说,我在听。”
两人目光纠缠在一起,季烟背对着电影幕布,双手环住程砚云的脖颈,电影投射过来的微光打在他的面上,罩上一层氤氲之感。
季烟主动去亲吻他。
“你离开的时候,那女主人抛下了男主人……”
她慢慢攀上他的脖颈,凑近他,轻轻吻上了他的喉结。
像极了蝶翼轻触花瓣的瞬间,又酥又痒,搅人心绪。
男人闷哼一声,呼吸起伏变大了些。
他用力箍住季烟的腰肢,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传至身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电影幕布上。
他知道,季思渡正在后头看着他们所做的一切。
“那你呢?”
程砚云指尖解开她旗袍最上头的两颗盘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眸色暗浓:“若是日后发生了什么……你会抛弃我么?”
电影结束,大幕布的投影消失,影厅里的灯无人打开,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漆黑中,只听得到交缠的呼吸声。
季烟没有回话,程砚云看不见她的神情,呼吸更加急促,又说了一声:“阿烟,回答我。”
程砚云等不到她的声音,再次压了上去,薄唇相贴。
电影幕布后的季思渡被迫看着两人耳鬓厮磨,神色冷峻,嘴里被塞了东西,口不能言,眼底卷起了狂风暴雨。
他中了程砚云的套。
程砚云故意放出风声,暗示季烟今夜会来大金色电影院。
大金色电影院是程砚云的地盘,结构布局他自是熟悉。
随后故意留下季烟一人在影厅,诱自己现身,再按下机关将墙转动,使门号和影厅互换。
他以为进的是季烟所在的影厅,实则季烟在对面。
所以,看似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程砚云随手布下的阳谋。
赌的就是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自投罗网。
方才他听得真切,程砚云叫的是“阿烟”,而不是计稚柳?
这是怎么回事?
程砚云军装前襟敞了道缝,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角。
下一瞬,那只纤瘦的手覆了上去,指腹停在领口衣扣上,来回摩挲。
那指腹上的温热仿佛透过衣服直烫到程砚云喉间,使得他不由自主滚了两下。
指甲轻碰衣扣打出轻微的碰撞声,程砚云感知到季烟正在解他的扣子。
他眼神微沉,扣住那不安分的腕子,嗓音喑哑,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电影看完了,我们回家。”
季烟笑了笑,突然反客为主,指尖顺着程砚云手背轻轻划过去,像片羽毛掠过水面。
又轻又痒,那点痒意从手腕一路钻进心脏,搅得他喉结发紧。
他听到她说:“你挑起来的火,你不得灭掉?”
程砚云微怔,顿时有几分哭笑不得。
究竟是谁在惹火?
他再次擒住她乱动的手,保持着理智。
“先回家……”
“可我就想现在。”季烟打断他,眼尾向上轻挑,嗓音温淡,“我们结婚三月,你却一次都没有亲近过我,仅那回,还是在别馆中了药……难道说,你有什么隐疾?”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扣住季烟后颈,将她抵在座椅上,唇齿相接,探向深处。
“阿烟不如亲自试试,我有没有隐疾?”
她那番话点燃了他心底压抑的野火,前所未有的感觉自脊椎末骨升腾,慢慢淹没理智。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坐怀不乱。
他们领了证,宣过誓,季烟是他合法的妻子。
为什么不可以?
程砚云冷沉的目光盯向电影幕布,周身气息骤变。
明明隔了一层幕布,方副官却感觉隔空对上了那道凌厉的眼神。
他心口无端一颤,迅速吩咐人将季思渡转移,清退影厅的人。
谁知季思渡并不配合,他拼了命地抵抗,试图闹出动静吸引季烟注意力。
方副官额间冒出细密汗珠,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季思渡拖了出去。
关门发出的细微响动仅有一瞬,若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原本半阖着眼的季烟长睫微颤,不知听到了没有,攥着程砚云衣领的手紧了紧。
程砚云感觉到她的停滞,沙哑着问:“怎么,这时候想反悔?”
他将人转了个位置,压在身下,再度吻上她的唇。
“晚了。”
这一切是季烟主动来招惹的。
掌心传来一丝凉意,程砚云大抵猜出那是什么,顺势将那玩意儿从季烟手腕上摘下来,随手放置在一旁。
季烟喘息着,提醒他:“大哥给的新婚贺礼。”
“我知道。”
程砚云贴着她滑腻的脖颈,呼吸沉沉,声音带着几分诱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个。”
两人紧紧相拥,咫尺之间呼吸交缠,鼻尖相碰。
季烟勾住他的脖子,腰身翻动,将两人调转了位置,占据上方。
哪怕在做这种事,也如博弈般,不肯相让。
程砚云眼底染上浓浓的兴味,掀起嘴角,哑声唤她一句:“阿烟。”
季烟也笑了,腔调比平时散漫许多:“怎么?”
程砚云的鼻息喷洒在她耳侧,喉结上下滚动,语调再无法保持平静,柔情暗蕴:“没什么,继续。”
衣物散乱满地,热气蔓延。
云层遮月,意象万千,宛如起伏的海浪,不断翻涌上海岸,冲击岸边嶙峋怪石,漫过低矮山峰与沿岸的滩涂和礁岩,溢出的海水被地面上的沙地吸收,一浪一浪翻没,不知疲惫。
月上枝头,云收雨霁。
季烟扣上旗袍的最后一颗盘扣,发丝微微凌乱,惯来温淡的眉眼染上几分慵懒。
影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打开,冷白色的灯光照下来,显得程砚云侧身的轮廓愈发立体深邃,眼梢依旧潋滟着薄红。
他拿了披风覆在季烟身上,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季烟鲜艳斑驳的唇上。
只有他才知道,到底有多细腻柔软,欲罢不能。
好不容易压下的暗潮蠢蠢欲动,程砚云别开眼。
他捡起地上程羽奇送的那个镯子,并没有还给季烟的意思,声音倒是恢复了往日的清润平和:“我送你回去。”
季烟轻轻“嗯”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身体感觉像是空中飘**的柳絮,没有重量,险些摔倒。
身侧的男人及时扶住她,连人带着披风一同抱起来,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叫她吹到一点儿风。
季烟没骨头似的,顺势靠在程砚云的胸膛上。
她的确是累了。
程砚云看起来无所不能,没有什么是他不晓得的。
实则在这事上还是个愣头青。
初时并不得章法,加之两人相互较着劲儿,季烟吃了不少苦头。
好在程砚云学什么都快,没叫季烟难受太久,融汇贯通后,尝到了其中意趣。
只是,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上过战场沾过血,那等精力自是不必说。
在旗袍下,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遍布红痕,胸口那处尤其更盛,没个三五天消不掉。
没记错的话,程砚云的后背也没好到哪里去,上头布满了她难捱时留下的抓痕……
回到卧室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水云正在守夜,听到动静惊得站了起来。
程砚云抱着一人儿步履落落走来,微微发皱的白绸衬衣勾勒出他颀长身形,手臂稳当地托着怀中的人儿,瞳仁漆黑,挺鼻薄唇,意外地多了几分随性的气息。
“四少,小姐她……”
程砚云眸光转凉,直扫向水云,吓得她赶紧闭上嘴。
怀中的人儿睫毛微动,下一瞬便睁开了眼睛。
季烟这一路睡得很沉,听到响动醒来,扫视四周发现已经回到了卧室,便轻轻开口:“放我下来。”
“把你吵醒了?”
程砚云小心将人放下来,季烟双脚落在地上,还没动,他却依旧有几分不放心地开口:“还能走路吗?”
季烟轻轻点头,只觉浑身汗稠不适。
“我先去洗澡了,你要是有事便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