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拉扯!
季烟去了一楼的客厅。
院子里,四五个侍从站在那里,女佣人躺在木板上,板子重重砸下去,耳边只余下她撕心裂肺地求饶,却无一人理会。
季烟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管事瞥见季烟的身影,惶恐地迎上去:“夫人,您怎么下来了?”
别馆里的女佣人胆大包天,竟敢趁着夫人在的时候对四爷下药,这……这都怪他管教不严。
只是,四爷和夫人不是夫妻么?
按理说只要夫人给四爷解毒就行,但四爷却叫了医生。
管事不敢问,也不敢继续想下去,主人家的事情他不该多嘴。
季烟眸色骤冷,脸庞上没有一丝笑意:“嘴都把牢了,别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管事急忙点头:“夫人放心,小的会处理好的。”
女佣人求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季烟侧目望去,女佣人身上血肉模糊,只有进的气儿了。
季烟缓步走过去,血腥味充斥鼻尖,她轻轻皱了皱眉头。
女佣人用尽力气抬起眼,瞧见季烟的脸,动了动唇角:“夫人……我错了……”
她被买到这个别馆做佣人两月有余,还是头回见到主家。
听闻主家身份不简单,便起了飞上枝头的念头。
正巧四爷和夫人分房而睡,她以为机会来了,却没想到,这竟然要了她的命。
女佣人彻底断了气,季烟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埋了吧。”
侍从点头,将尸体拖了下去。
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挥之不去。
……
程砚云阖着眼背靠在床屏上,发梢还滴着水。
方副官站在一侧,还未从洗漱间看见的场景里回过神。
当时卧室内一片狼藉,他推开洗漱间的门,花洒贴着墙根源源不断地喷涌着水流,地板全是水光。
程砚云浑身湿透瘫坐在地板上,微蜷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鬓,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缓缓滑下,没入衣领。
狼狈,又窘迫。
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却也力倦神疲。
方副官塞了大把钞票给医生,刚送出门外,便听到里头程砚云在喊他。
“方舒,那女佣怎么样了?”
程砚云恢复了些力气,轻轻睁开眼睛。
漆黑的眼底倒映出隐天蔽日的墨色,平素温玉的面容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方副官关上门,正色开口:“梁管事已经处理了。”
程砚云语调淡漠:“别馆所有女佣全部换掉。”
方副官点点头:“军座,今晚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女佣人好处理,那季烟呢?
那是季山河的女儿。
即便她失去了记忆,若有朝一日她想起来了……
程砚云心底有股说不出的烦闷。
无论是在军营磨练的八载,还是驰骋沙场的四载,亦或是在风口浪尖上当这个总督,程砚云还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他惯来事事完美,手握时局,无法容忍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今夜这般狼狈的行径,将他斯文隽秀的假面撕了个粉碎。
还要头疼,怎么跟季烟解释。
方副官见程砚云这个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从前觉得他稳重自持,不管对人对事皆是等闲视之,稳如泰山。
今夜这一遭好像变得有了人气。
或许,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但他不敢说。
方副官轻了两声,出声道:“军座,您和夫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砚云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他瞥了方副官一眼,冷声道:“出去。”
方副官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夫人她不好糊弄,您这番……”
程砚云神色紧绷,语气微微加重:“我说出去。”
“怎么了,方副官做错事情了?”
季烟推门进来,正好听到程砚云赶走方副官。
方副官立马低下头,不敢与季烟对视,“夫人,夜深了,我先回房了。”
说罢,脚步生风一般离开了主卧。
卧室里只剩下程砚云和季烟两人。
这一折腾,已是凌晨两点半了。
程砚云轻轻抬眼,对上季烟投过来的视线。
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发生了这等事,两人之间好似有什么发生了变化,难以像往昔一般自然。
季烟率先缓过神来,还算面色如常,她动了动步子,走到程砚云床侧才停住脚步。
“文野,身子可好些了?”
先前季烟情急之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浅藕色的圆领袄子,修长的脖颈露了出来,那上头的分布不一的红痕一览无余。
程砚云淡淡撤回视线,想到中药时季烟那般抗拒的模样,眸光幽深。
莫非,她是想起什么来了?
程砚云微微垂眼,低声开口:“抱歉阿烟,我今夜吓着你了。”
季烟垂了垂眼,嗓音轻轻:“我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时的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是我认识的文野……”
程砚云拉着她的手腕拽她入怀,下颔轻轻抵在她的脑袋上,指尖轻触她耳后的发丝。
“是我不好,我不该回卧室。”
季烟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夫妻,你回卧室没有错,只是我……”
她抱紧了程砚云,像是还没从后怕中缓过神来,肩膀随之一颤,绷得很紧。
程砚云神色微凝,顺着她的脊背安抚。
“都过去了,别怕。”他眸光一转,忽然问道,“你喜欢孩子吗?待你身子养好些,我们生个孩子?”
季烟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好啊。”她微微仰头,眼底充满了期待,“文野,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男孩女孩?
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程砚云眼眸微垂,看她眼底的希冀真切,不似作假,怀疑的心再次打消。
是他想多了,季烟只是被中药的自己吓着了。
程砚云唇角的笑意如常,低头轻轻吻了她额间,嘴上却说:“不论男孩女孩,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季烟唇角绽出笑容,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
心底无比清醒,两人不过相互利用罢了。
待明日,她要去趟计宅故地。
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夜色渐深,两人同榻而眠,这场闹剧归于平静。
……
江镇地处北寒,历年过冬都是极冷的。
夜幕遮天,浓墨重重涂抹天际。
数日前山体塌陷,引发雪崩,整整三日,冰封万里,人畜冻死无数。
百姓难以为继,没有力气出镇子的,家里揭不开锅,只能缩在街头相互抱团取暖,苟延残喘。
气派的汽车开在镇上,与两侧的苍凉格格不入。
“贵人,赏点吃的吧!”
妇女牵着四岁稚童的手,跪在地上,目露乞求。
张怀仲父子仅看了一眼,便撤回视线。
“张叔,快点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