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敌作夫后,禁欲少帅夜夜入戏

街头争执!

程砚云眉头微挑,有些不放心:“真要自己问?”

季烟笑了笑,回道:“这人害我受伤,我想亲口问出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程砚云略一颔首,叮嘱道,“别逞强,受不住了就收手。”

季烟“嗯”了声,上前几步,离人犯只有三四步的距离。

在她身后,程砚云神色从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季烟的一举一动。

“我问你答,听清楚了吗?”

人犯微微抬起头,瞧见季烟的相貌先是一怔,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季烟嘴角一撇,似笑非笑,“还挺有脾气。”

她的视线轻飘飘从各式各样的刑具上掠过,就在这时,脑袋骤然传来一阵刺痛,额角立刻溢出汗珠。

伴随着疼痛一起出现的,还有几幕零碎画面。

模模糊糊,勉强看清画面同样在牢房里,再具体一点,又什么都抓不住。

季烟极力稳住心神,确保自己不露出异样,待那股抽痛褪去,保持着正常的动作,顺手拿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这一切发生不过短短几十秒,程砚云方副官皆没察觉出什么问题。

即便没有回头,季烟也能感觉到那后背那两道灼热的视线。

她知道,此刻必须上刑。

陵州监狱于她而言,是程砚云的再一次试探,她不能露出丝毫马脚。

季烟故作为难皱了皱眉头,像是思索该从何处下手。

想了半天,只好偏头看向程砚云:“文野,这东西怎么用?”

程砚云还没回答,方副官就先出声:“夫人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若是您不敢下手,我可以代劳。”

“唔……我自己试试吧。”

季烟眸色渐深,手腕使了点劲儿,银针顺着人犯手指关节一点点深入。

人犯痛苦闷哼一声,似在忍受痛苦,额间渗出细汗,五官疼得扭曲。

程砚云静默不语,神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溢出,滴答滴答……滑落在脏乱的地方上,凝进腥臭的稻草里。

季烟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气,眉心紧拧,语调平和地问,“你认识我吗?”

人犯紧咬着牙关,依旧不说话。

季烟像是犯了难,盯着人犯半天也没下一步动作。

人犯却轻轻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季烟一眼:“……要杀便杀,我什么都不会说。”

季烟唇线抿直,似在思索:“你背后到底是谁?”

人犯低下了头,打定主意不会再开口了。

季烟叹了口气,将银针放回原来的位置,侧目去看程砚云,有几分沮丧:“文野,我不行。”

“没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程砚云抬眸含笑,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宠溺,继续道,“你刚刚不害怕吗?”

季烟小弧度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有一点儿,但想到你在这儿,就没那么怕了。”

程砚云目光扫过她的脸,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双骨节硬朗的手朝她靠近,温柔娴熟地替她理了理围巾。

像是这样做过很多次。

人犯似不经意抬起眼看了下,在他眼里,男子眸底盛满深情,动作柔和细腻,对她关怀备至。

女子唇角噙着一抹笑意,看上去对他很是信任。

人犯指节忍不住微微蜷缩,被银针扎过的地方血迹趋近干涸,但那种疼却一直残留在关节处,无法消除。

季烟压着心中起伏,任由程砚云对她做出这般亲密的动作。

程砚云目光下移,瞥见季烟指间无意中沾上的血珠。

下一瞬,他不知从哪里找了方手帕来,细细拂去她手上的血迹,模样专注又认真。

柔软光滑的触感从指间上传来,有点儿痒,季烟心尖微动,面上不露分毫。

见她指节恢复了平日的干净细白,程砚云这才满意。

“这样审,自然问不出什么。”程砚云浅笑,声线温润平和,“不如你看看方副官是怎么审讯的?”

季烟摇了摇头,双手抱住程砚云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

“这里太冷了,我想回去了。”

她身上熟悉的兰香盖过了监狱飘出来的血腥气,程砚云微微一怔。

方副官立刻低下头,不敢出声,更不敢看。

在季烟看不见的地方,程砚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动了动略微僵硬的手,生疏扶上她的背脊,不甚自然地抚了抚。

“那你见到他,可有想起什么?”

季烟又摇头:“没有。”

温热气息包裹着程砚云,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语气还算温和平静:“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季烟“嗯”一声,慢吞吞退出他的怀抱,站直身子,脊背挺直。

“今夜是除夕夜,我等你回家吃饭。”

怀里的人抽身而出,程砚云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唇角微翘:“好,我知道。”

程砚云派了两个狱警护送季烟离开,待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方副官才上前问道:“军座,此人如何处置?”

昏黄的灯光下,程砚云脸部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放了。”

方副官颔首应“是”。

程砚云眉峰压低,眼底淡然得近乎冷漠。

这个人犯,根本不是什么婚礼上刺杀的刺客,而是他们捉到的桐州暗探。

季烟的反应出乎意料,她动手果断利落,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后续的反应也合情合理。

看得出,她确实不认识此人。

只可惜,人犯那些细小的表情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只差一点就能确认季烟的身份了。

所以,他干脆来个放虎归山。

这头,季烟上了汽车,背靠在座椅上,缓缓合上了眼睛。

刚刚审讯的人犯认识她。

如果他真是婚礼上刺杀的刺客,但又认识她……

季烟指节慢慢合拢,压住胸腔的震惊和惊骇。

但愿她装模作样的“审讯”能够打消程砚云的怀疑,她还不想死。

但有一点季烟没想通,帅府上下对她“计稚柳”的身份深信不疑,还有杨叔……

想到杨叔,季烟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杨叔身上。

现在只有她与杨叔二人。

“杨叔,码头的事情……”

“少夫人放宽心,我什么都没跟四少提起。”

季烟眉间浮现一丝惑色,这才是她最忧心的。

“你为什么没跟文野说实话呢?”

“时逢乱世,少夫人在乡下多年,学点东西傍身并不足为奇。再说事急从权,您是为了救人才被迫抛头露面,杨叔自然不会多嘴。”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更何况,四少赏了我不少钱,还得谢谢少夫人才是。”

季烟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微不可察松了口气,原来是杨叔自己尝到了甜头。

这般也好,省得她再想借口搪塞。

季烟正欲趁机打听些往事,却不想车子猛然往左侧翻,一股大力将她往车门的位置甩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季烟未曾设防,摔了个结实,左边身子全麻了。

杨叔调整方向盘,猛踩刹车,终是将车停下,一脸焦急地看向季烟:“少夫人有没有事?”

季烟拧着眉头,将将坐直身子,正准备出声问是何情况,便听到有人用力敲打杨叔那处的车窗,嘴里咒骂声不断。

“会不会开车?赶紧下车给我们家大小姐道歉!”

杨叔摇下车窗,一个穿着元宝领衣服的小姑娘正嚣张跋扈地站在那里,街边陆陆续续围满了人,口中议论纷纷。

杨叔心中有火气:“分明是你们撞上来的,要不是我反应及时,两辆车就撞到一起了!”

“你别仗着你年纪大就瞎说,就是你不会开车,害我家大小姐受了惊吓!赶紧下车去道歉!”

“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大了还欺负一个小姑娘——”

“就是就是,光天化日下这般不要脸……”

“还不赶紧下车去道歉……”

路人听风就是雨,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将他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