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明人不说暗话
用力揉揉眼睛，江子凌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天南县内有三大部落：夜鹰，炎狼，赤蟒。
三大部落远离朝廷，久居深山，以打猎为生。
虽然每个部落都人数不多，但因为常年与野兽为伴，所以个个彪悍！
不光部落中的男人，连女人也身手不凡！
最重要的是，部落的人极为排外，尤其排斥官府。
先帝时期，曾派兵马征讨那群不服管束的野蛮人，可最终却铩羽而归。
甚至事后还被部落的人狠狠报复了一顿。
当时，不只天南县令，连兖州知州也被部落的人砍了脑袋。
自此，开启了天南县县令的专属诅咒。
二十年间，就没有一个知县能当足三年的。
不是突染恶疾主动辞官，便是不小心撞到了部落的野蛮人手上，然后死于非命！
正因如此，部落和官府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紧紧捏着信纸，江子凌露出满脸苦笑。
沈轻羽淡定点头，竟然同意了他嘟哝出口的话。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让你去送死！”
“你的前任，前前任，都是因为这种类似的命令丢掉小命的。”
听到这里，江子凌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忍不住悄声嘀咕。
“部落那些家伙真就那么无法无天？”
“谁告诉你，下手的就一定是部落的野蛮人了？”沈轻羽明显意有所指。
江子凌心头一个咯噔，却没有把话挑明，反而装出一脸迷糊。
“沈小姐什么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这里没有外人，大人不必伪装。”
沈轻羽缓步来到他身前，踮起脚尖，故意把嘴凑到他耳边。
“你不早就知道，高继峰和梁凯旋是李勋养的狗了吗！”
“李勋？”江子凌还真不知道。
“高继峰掌管的玉石场，一直是李家最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沈轻羽深吸口气，“李家能在京城锦衣玉食，全是因为对天南百姓的压榨！”
放下脚跟，她背着小手踱到客厅门后。
“开采至今，玉石场已很难采出什么好货，而为了维持这条财路，李勋迫切想把夜鹰部落手里的那条玉石矿脉弄到手！”
“正因如此，他才会一反常态，直接给你下达这么一道死命令！”
“两个月并不长，一旦你真和部落干起来，那么李家便有了可乘之机！”
“为此，李勋不惜牺牲天南县城防营的这五百号人！”
沈轻羽说得头头是道，江子凌却听得眉头紧皱。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清楚，因为四海商会在暗中帮他们销赃！”沈轻羽理所当然地道。
“咱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敢把这些告诉我？”
“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会派你来这儿当县令？”沈轻羽反问。
“为什么？”江子凌下意识追问。
“因为是我请求陛下把你调来的。”沈轻羽笑得万分得意。
江子凌却瞪大了眼珠，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她。
“你？”
“准确地说，是我父亲！”沈轻羽轻撩秀发，“先帝在位时，父亲就把天南县的情况做了汇报，当时陛下还小，而且需要李勋的支持，所以先帝就把这事儿摁下了。”
“但如今新帝登基，李勋的存在已经妨碍到陛下，所以……”她没有把话说完。
不过，江子凌听懂了她的意思。
“陛下有意以天南县的事情为突破口，来对付李国师对吗？”
看对方笑而不语，江子凌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为什么把我当枪使？”
“因为你已经把李昀得罪死，所以为了自己活命，必须斗垮李家！”沈轻羽嘻嘻笑道，“你不会以为，李勋手底全是高继峰和梁凯旋那样的废物吧。”
伸手拍拍江子凌的肩膀，她自顾自补充道：“你能平安来到天南县，不是因为李勋仁慈，也不是因为自己运气好，全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说着，她低头往江子凌手里被揉皱的信纸别了一眼。
“不对！”江子凌眼睛半眯，“就算你说的全是事实，那也不能成为你亲自来此的理由！”
“我们可谈不上交情，你根本没必要大老远跑来告诉我这些！”
江子凌从一系列令人震惊的消息中醒神，看向对方的眼神愈发警惕。
“为了摆脱李家的掣肘与控制，四海商会需要你的帮助。”
“而且，我对你研制的红茶，和那种叫琉璃的东西很感兴趣。”
这一次，沈轻羽避开了他的目光。
而就是那份躲闪，让江子凌意识到，这个女人一定还有隐瞒。
“看来，我们是无法开诚布公地谈下去了。”
“来人，到醉仙楼订五间上房，送沈小姐过去休息。”
江子凌遗憾地叹了口气，果断结束对话，并立刻下达了逐客令。
沈轻羽脸色微变，低声道：“我一向住不惯客栈，这里有客房吗？”
换上一脸嫣然笑意，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下房也可以，既然专门跑这一趟，自然得早点把咱们之间的生意谈妥。”
“对了，生产琉璃的工坊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根本不等江子凌答应，他自顾自往后院踱去。
那一副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看得杨采薇几个眼皮子直打哆嗦。
“相公，这位是？”
努力维持微笑，楚红袖的语气却夹杂着些许不满。
“这位是知州大人的千金，沈轻羽小姐。”
江子凌满面无奈，介绍完毕，立刻让杨采薇给拾掇出一间客房。
金玉英眉头紧锁，冷声道：“她都不知道避嫌吗，为什么要在咱们家留宿？”
“你，是在吃醋吗？”江子凌又惊又喜。
“哼！”金玉英故作不屑地冷哼一声，居然没有否认。
江子凌很快把沈轻羽的事儿扔在一边，含笑凑到金玉英面前。
“脸红了。”
“才没有，别胡说！”金玉英摸摸自己的脸蛋儿，一甩头，快速跑开。
看着她的背影，江子凌憨憨地笑出声来，就像被点了笑穴。
不远处，沈轻羽目光闪烁，幽幽一声叹息。
“父亲，我非嫁给这个花心大罗卜不可吗？”
这次来天南县，不光是为了和江子凌谈生意，也是为了见一见父亲替她挑选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