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日记
孟蓝的这段话让张小柴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植物根茎,什么亚热带植物,他中学时的生物和地理课通常不是睡觉就是逃学,学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所以孟蓝的话他听的迷糊。
张小柴尴尬的咳了一声:“这……说明什么呢?”
“我觉得王教授查不出的植物肯定是极为稀有的,而且出现在作为诅咒媒介的骷髅牙上,很可能就是阴婆罗花的根茎。王教授说它是亚热带植物,那它生长的地点就应该是在秦岭淮河以南。”
“我还是不明白。”
“我曾经查过,类似于这种稀有的毒草都是相生相克生长的,因此我断定阴婆罗花是和优昙婆罗花生长的地方不会隔得太远。你不是和我说阴婆罗的诅咒,用优昙婆罗花的叶子也能有效的克制嘛!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法,我们只能出发到南部去碰碰运气了。”
张小柴瞄了手上又扩散了一点儿的阴婆罗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秦岭淮河以南有多大?”
孟蓝沉思了一下说:“很大,包括了中国南方的十六个省。”
张小柴听到这话差点翻了白眼儿,那可是十六个省啊,不是十六个屯子,多大的地方啊,都够他找上半辈子了,再说了能不能找到还是回事儿。
张小柴说道:“我靠!十六个省找一株花,拜托你想问题现实一点儿行不,十六个省何止千……万座山。那个王教授能不能提供点儿更详细的信息,比如说那花可能会生长在什么山上之类的。”
孟蓝道:“能有那么详细的信息,我也不用烦恼了。不过你先不用着急,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
张小柴疑惑的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上次看到照片以后,我认真回想了很久,印象里我父亲手上好像真的一直有个黑印,只是当时我年纪小,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到我六岁最后一次见他,他手上一直有这个印。”
“所以说,你爸爸一定知道优昙婆罗花在什么地方生长喽!”
“我也是这么猜想,所以我就一直在翻看他留下来的遗物,寻找线索。最后我找到了这个。”孟蓝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破旧的红皮笔记本。
张小柴疑惑的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是我父亲的日记本,里头隐约的提到了他中过阴婆罗诅咒和一些别的事,但因为年头有点久了,里头的字迹有些模糊,我看的也不太明白。我觉得你看问题挺准的,就给你拿来了,你赶紧找时间看看,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孟蓝和张小柴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走了,张小柴转身回到屋子里,手里拿着孟蓝送来的日记本翻来翻去。
日记本真够老旧的,首页上面还有毛主席语录和为人民服务等字样,翻开来看,上面是用蓝色钢笔写的字迹,怪不得孟蓝说有些字迹看不清楚,敢情是这日记本曾经被弄湿过。
张小柴翻到第一页看上面写道:“1976年12月7日一场灾难性的动乱终于结束,这也意味着我最苦的日子终于熬过去了,起码能暂时卸下身上的枷锁,否则在双重的压力下,我可能很快就会崩溃……”
看到这张小柴不耐烦的‘唰’的翻到第二页:“1976年12月15日我在这下关村已经住了五个月了,南方的冬天果然不甚寒冷,到了十二月却连片雪也没有下。我虽然觉得这样的气候挺舒服的,但我是地道的北方人,骨子里还是怀念着家乡冬季的大雪纷飞……“以下的字迹就有些模糊了。
张小柴又翻了页,这次翻的多了些时间一下就跳到了1977年4月8日。上面写道:“都搬回来有些日子了,可因为在农村待得太久了,回到城里还真是很不习惯。可是有句话说的好‘大隐隐于市’,我都在深山老林里度过了七年时光了,人生剩下的时光我不想就那么被无声无息的浪费了。在收发室的日子挺容易混的,就有一点不好,这学校鬼太多,多数都是文革时受批斗而死的。前几天我收了两个,可今天又在小树林里看到了三个……”
接下来就是写他如何和鬼缠斗的经过,张小柴又是几眼看完。接着的十几页也都是孟蓝父亲在某间学校的一些生活琐事。虽然有些地方的字迹很模糊,但张小柴也能大致猜测出上面写的东西。
怎么都没提到什么关键的线索呢?看来只有全部看完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张小柴用手胡乱的抹了抹脸,打起精神继续看。
时间一下就跳了好几个月,上面的字迹也显得很凌乱“1977年8月27日最近我明显的感觉到不对劲,看时间中元节就要到了,可往年的中元节也并没有像今年的这种状况。我查找了一些资料,又极力回想那个人曾经教给我的东西,所有的线索都显示,十六年一轮的恐怖之月就要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的。”(看到这里,张小柴疑惑了一下,孟蓝父亲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呢?恐怖之月又是什么?)“学校里的鬼本来在我这几个月的努力下,收的收,超度的超度,几乎已经没有了,可昨天不知从什么地方涌来了一大群!这学校旁边的小树林似乎是个集阴地,鬼都往那去了。面对这么多的鬼,我是可以自保,可是这里的老师和学生呢?
这些鬼都在蠢蠢欲动,似乎要等到两天后就正式发难,我心中焦急万分,但毫无办法。
而且还有一件事令我害怕,就是我手上的阴婆罗印似乎也在响应恐怖之月的召唤开始扩散,已经抑制了七年的诅咒终于要发作了吗?”
张小柴看到这里精神一振,孟蓝的父亲果然是中过诅咒的,他急忙接着看下去。
“可是我有些没信心,抑制的解药用过一次了,第二次会不会失效呢?想到这里,我就真的痛恨那个人,竟然弄出这么邪恶的诅咒!
还好解药还有……”
看到这下面就是模糊一片了,张小柴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写的是什么,恨的他直跺脚,“怎么就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我靠!”
张小柴抱头生了半天闷气,但他自己也知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只好又耐着性子继续看。以下的几页模糊的厉害,张小柴只能看到只字片语,但从那些零散的语句里,张小柴看出都是孟蓝的父亲记述的一些关于恐怖之月的事情。
张小柴连连翻了好几页,才看到了字迹稍微清晰的部分。“1977年10月3日一个多月的忙乱终于过去了,我和鹤峰都伤痕累累而且累得脱了形。昨晚我们倒在小树林里的草地上,他说他要走了,要我有空就去他的家乡济南看看,他说那里很美……”
接下来十几页都是关于日常生活的记述,张小柴一掠而过。
“1978年3月5日。
这段时间很平静,让我好不容易度过了这些年最安逸的时光。可是就在昨夜,我又碰到了他派来的探路小鬼,我毫不留情的将那个小鬼灭了,可是这也意味着,我的安逸时光要被打破了,他早晚能察觉到我就在这里。看来这里是不能再待了,我要走,马上就走。可是到哪去好呢?鹤峰来信说要我去,我从没去过济南,这次何不趁机去看看?”
“1978年3月6日。
我现在正坐在火车车厢里,看着这个好不容易产生感情的城市,正慢慢的变得遥远,我心里酸涩极了。
这几年的颠沛流离让我多次产生了放弃的想法,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是我把东西都交给那个人,他也不会放过我的,知道他秘密的人都必须死。何况我不禁知道他的秘密,而且还带着他的秘密逃走了,恐怕我的有生之年都要在逃亡中度过了。”
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人这么疯狂呢?张小柴非常的好奇,急切的想知道孟蓝父亲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1978年3月8日。
火车就快到站了,我的心情很激动,也没通知鹤峰来接站,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找到他家。
一路上我都不敢睡实,牢牢的护着我的包,那里可是有维系我生命的宝贝和那个东西,我一定不能大意。
我想总是这样也不行,多年来的逃亡经验告诉我,世事的变化是非常快的,为了确保东西的安全,我更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它们藏起来,就算是我出事了,起码东西还在……”后面就没写了,张小柴猜想是他急着下车所以没时间再写。
接下来不知为什么有几页的空白,张小柴莫名其妙的翻了过去,才又看到记述。
“1978年3月12日。
今天也许是我人生中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我遇见她了。虽然我早就对自己的人生失去了信心,但上天仍旧是眷顾我的,她的出现让我的生命有了一抹阳光……”
以下几页都是类似上面的描写,张小柴不耐烦看这些磨磨唧唧的文艺腔,就只是一掠而过。他猜想,依照上一辈的纯情劲儿,孟蓝父亲口中极力赞美的女性,应该就是孟蓝的母亲。翻翻后面,大概还有二十几页,张小柴加紧的看了下去。时间突然空白了好大一段,张小柴想,一定是孟蓝父亲急于把妹,所以没精力天天记日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