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有那么好笑吗？
大耳廓双耳扇动，叹息道：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星君一脉才招来灭族之难。他们的灵魂碎片过于强大，引发了那些存在的顾忌。”
这个说法让大眼珠和大鼻器一致点头。独眼上下晃动，鼻器前后摆动。
三神魔又飞了一万里，相顾摇头。三个怪诞的头颅摆动的幅度如出一辙。
“没有看见。灵魂波动全无。”
“没有听见。因果回响寂灭。”
“没有嗅见。灵质气味断绝。”
大眼珠神魔有些颓丧，那只独眼的眨动频率都慢了下来。
“说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踏进这样一处所在？”
大鼻器也说道，鼻翼无精打采地翕张了一下：
“是啊。王爷教我们小心察看，不许靠近。一有所察，即刻撤走禀告。莫非目标是一尊觉醒了完整霸境神魔前世的强者？”
大耳廓神魔嗓音严肃，那一对巨耳绷得紧紧的，耳廓上的魂印流转速度明显加快：
“不管怎样，也绝非我们可以对付的。我们兄弟只需看见、听见、嗅见即可——这是我们觉醒的前世灵魂赋予的法则。其他事，交给那些大人物去做。”
“对对对。”
大眼珠和大耳廓连连点头。
说话间，又推进了一万里。
灰烬地表在身下飞速倒退。三神魔的飞行速度不慢，但极谨慎——每飞一段便会停下来，用各自的法则感知片刻，确认安全再继续。
下一个瞬间。
这三头神魔脚步整齐一顿。他们的身形同时凝滞在半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住。
“我听见了。大量灵魂波动。”
大耳廓神魔的声音发紧，那一对巨耳剧烈颤抖，耳廓表面的魂印疯狂流转。他侧过头，将一只巨耳对准某个方向，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我看见了。界膜裂隙。”
大眼珠神魔的独眼猛然睁大，瞳孔深处那枚竖瞳魂印停止转动，死死锁定远方。眼珠表面泛起一层淡金的灵魂光尘。
“我嗅见了。星君灵质的气味。”
大鼻器神魔终于松开了捏住鼻孔的手指，鼻翼大张，疯狂翕动。
鼻梁上的魂印亮起刺目的光。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三万里——这是觉醒了完整霸境神魔前世的强者都极难感知的距离。
然而他们三兄弟倚仗特殊的前世法则，却可以办到。
这是他们唯一比那些大人物强的地方。
注视、聆听、嗅闻着三万里外的景象，三头神魔尽皆惊呼出声：
“夹缝空间。”
“星君哨站。”
“星君的气味。是现世星君的灵魂波动。”
“好多星君。他们正在迁移。”
“他们要迁移到魔界。”
“星君的气味越来越浓。最少有上万人。”
半个多钟头以后。
三头神魔脸上的震惊终是缓缓散去。从震惊，到消化，到确认——然后变成了万分的喜悦。独眼眯成了一条缝，巨耳兴奋地扇动，鼻翼欢快地翕张。
“大事啊。这是大事。”
“是啊。我们三兄弟这回可立了大功。竟是消失了数万载的星君。一旦将他们尽数擒住……”
大耳廓神魔脸色一白，那一对巨耳猛然绷直，像是两面被风吹胀的帆。怒声呵斥道：
“不可。你这个蠢材，已经忘了十凤临天的结局？”
大鼻器和大眼珠也面露惊惶，喜悦瞬间被恐惧冲散。
“怎敢忘。王爷为了此事，可是三百年来头一遭大发雷霆。十凤临天的灵魂碎片尽数被抽离了——”
大耳廓满意地点了点头，耳廓松弛下来。
“快撤。他们要完成迁移了。我们即刻折返阳魔天，禀告王爷。”
“八员十凤临天尽皆殒落于这些星君手中，他们的统帅绝非我们可以对付的。我们三兄弟更加不是对手。”
“撤。”
三头神魔没有分毫犹豫，仓皇朝来时的方向飞腾而去。
转身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这一次飞得比来时快多了——不再贴着地面，不再小心翼翼。只恨少生了一对翅膀。
几乎同一刻。
界膜外面。
三族星君军全数撤出夹缝空间。
最后一批士卒的身影从裂隙中踏出，落在黑膜表面。
凌辰最后一个跨步走出。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黑膜上几乎没有声响。
瞳孔深处，那圈齿轮状魂印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圈，便有淡紫色的灵魂光尘从眼角溢散。周身盘绕的淡金灵魂光尘比以前浓厚了数倍，像是披着一层流动的金色薄纱——那是【紫薇星君】前世契合度接近圆满的征兆。
所有的星君军相继无声行礼。
没有人号令，三万人同时低头，动作如同一人。
凌辰含笑点头。
他正欲说话，嘴唇刚张开——
面色猛然一肃。
笑意还挂在嘴角，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他的灵魂感知里面，有三道微弱的魂印波动正在远去。
极微弱，像是三盏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力刚刚大幅提升，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我去去便回。”
声音还没落地。
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中，他凭空消失在当场。像是一滴水蒸发了。
高空之中。
眼耳鼻三神魔极速飞行。
他们的速度催到了极致，黑羽在空气中摩擦出尖锐的啸声。
他们胸中被兴奋和喜悦所填满，恨不能马上飞越数十万里的距离，抵达阳魔天王府。
随着踏进阳魔天境内，三神魔愈发兴奋了。
脚下的地貌从死寂的灰烬变成了暗红色的平原，空气里开始有了活物的气息。
“大功啊。没想到我们三兄弟还能立下这样的大功。”
“是啊是啊。不知王爷会怎样奖赏我们。会不会赐下更加完整的灵魂碎片？”
“这些星君当真胆大，竟敢妄自踏进魔界。桀桀桀。这一回，他们该当彻底遭灭族了吧？他们的灵魂碎片可都是好东西——”
“这不是好事么？正好便宜了我们三兄弟。桀桀桀……”
三神魔齐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
恰在此刻。
一道平静的嗓音由地表传上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笑声、飞行破空声。
像是有人贴着耳朵说话。
“有那么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