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外面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东西
春日寂寥,谢鸢今日已经够累了,看着母亲愤恨到丑态百出的样子,她才觉着今天的风好大。
吹在她身上,冷得厉害。
“母亲若是真觉得我有错,就请去和父亲说吧,若父亲也觉得我罪孽深重,自会派人带我去祠堂罚跪。”
说完,谢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乔氏想追上去,被谢炳之拦下。
“炳之,你可知她今日在慈宁宫里对太后娘娘不敬,差点就毁了全家,你就这样放她离开了?”
乔氏看着谢鸢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气到跺脚。
谢炳之还在回想谢鸢刚才的话,对着母亲道:
“鸢儿的话没错,还有一年,鸢儿就要嫁进东宫了,只要鸢儿坐稳太子妃的位置,太子登基后,我就是国舅爷,等鸢儿的儿子继承大统......”
谢炳之顾不上正在流血的手了,一把抓住母亲的肩膀,急切道: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母亲早已诰命加身,我也加官进爵,成了国公爷了。”
什么诰命在身,乔氏一想到马车上谢鸢看向她的那个眼神,若是真的让谢鸢一朝得势,定不会叫她好过的。
乔氏的双臂被谢炳之抓得生疼,面容扭曲,谢炳之却全然不觉。
“想来这个时候多的是人羡慕嫉妒鸢儿,今日之事定然是那些阴险狡诈的小人陷害鸢儿,竟就连我都中计了。
大局当前,母亲万不可被人蛊惑,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母亲定要全力保下鸢儿,只有鸢儿好了,咱家才能更好。”
谢炳之越说眼睛越亮,像是已经看到了他加官进爵的样子。
乔氏被他那句阴险奸诈的小人气到头疼,眼皮猛跳。
直接一头撞在了谢炳之胸口,酸痛的双臂终于等到了缓解。
“你心里就想着你的地位、权势,你可有一刻想过晗之?她是为了我们侯府才出去受罪的,你心里难道没有半分感激吗?”
乔氏手指着谢炳之的鼻子骂。
谢炳之皱着眉头看向母亲,眼底全是不解:
“母亲你好奇怪,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小姑姑回来了好好补偿就是,难不成侯府的未来还能托付在小姑姑身上不成?”
太后娘娘就是再疼小姑姑,也上了年纪,总有死的那天。
攀附皇权才能保侯府富贵无极。
“我不同母亲说了,我要回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鸢儿的脸可不能就这样毁了,一点疤痕都不可留下,母亲回去后也好好想想吧。”
说着,谢炳之捂着自己受伤的手,出了后院。
乔氏一口气堵在心口,郁结难消,连眼睛都气红了。
“这群白眼狼,我怎么就生了这一窝的白眼狼了。”
卞妈妈扶着乔氏,免得她倒下。
“夫人您消消气,若是您就这样倒下了,晗之小姐还能指望谁啊,大公子未来是要承袭爵位的,此时偏向鸢儿小姐也在情理之中,这也是为了侯府啊。”
卞妈妈苦口婆心地劝着,终于将乔氏劝回了苍梧院。
此时的弈仙阁里,谢鸢坐在椅子上,任由兰蘅给她重新上药。
兰蘅:“小姐就该带我去,我悄默声地撒一把毒药上去,保管叫小鬼五更收她的魂。”
兰蘅说得跟阎王点卯似的,将谢鸢逗笑,不小心就扯到了嘴角的伤口。
“小姐快别笑了,我先给小姐重新上一边药吧。”
方才在后院的时候,谢鸢冲谢炳之对峙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现在一说话就疼。
兰蘅轻柔地将谢鸢脸上的伤上好药后,一低头就看见了小姐红了一圈的手腕。
兰蘅都看炸毛了:“这又是谁干的?!”
兰蘅小心地抬起小姐的胳膊,生怕弄疼了她。
谢鸢:“我没那么娇贵,不必这样小心。”
说着,谢鸢自己撸起了袖子,将手臂上的青紫都露了出来。
兰蘅的双眼危险地眯起,感觉下一秒就要出去找人火拼了。
谢鸢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拉住兰蘅的手:
“无碍,别放在心上,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大夏重孝道,就连陛下都扛不住百官日日拿着孝道压迫,将太后接了回来。
马车走在大街上,她不能在马车里和母亲动手,万一母亲宁可伤着自己,也要彻底毁了她,顺势从马车上跌下去。
外头传扬的名声再差,只要这些人不曾亲眼看见,都能圆的过去。
可亲眼看到她弑母就是另一回事了。
谢鸢此时倒是希望母亲是她的后母了。
毕竟没人相信一个母亲会毁了自己的亲生的孩子。
母亲无端在道德上就占据了优势。
谢鸢:“上药吧,希望晚上能淡一些。”
兰蘅一直记得今晚是什么日子,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药,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小姐上药。
希望大人今晚轻些折腾,不然她的小姐也太命苦了吧。
“小妹,小妹,大哥来看你了。”
谢炳之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在她这个漏的和筛子一样的弈仙阁里,没有通报直接进已经是全家默认的事情了。
谢鸢将衣袖放下,在夏禾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大哥是来带我去祠堂的吗?”
谢炳之瞧着她脸色不算太好,不同她计较。
将药膏放下,叮嘱了两句,见谢鸢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开始絮叨:
“大哥今日也不是有意的,都怪外头那群人嘴太碎,大哥今日吃过一次亏,再不会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了。
你以后行事也要注意些,以后宁可多花些钱,少自己准备心意了,这样就算是查下去也能追根溯源,怪不到你身上。”
谢炳之越说越多,谢鸢也不拦着他,左右伤口都上了药了,就任由他在自己面前耍宝,就当看笑话了。
谢炳之说到口渴了,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有茶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大哥今日和你说的这些你都要牢记在心,你年纪尚小,不像外头那些活了几十年的,什么阴谋诡计都用过,家里惯着你,出去也得收收你的性子。”
谢炳之今日难得有点兄长的样子,谢鸢就依靠在门边听着他絮叨,维持着表面的岁月静好。
“你这性子也难改,要不我去同父亲母亲商量,在你成婚之前,就不让你出门了,在家里总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