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知道这很冒昧
王校长来得很快。
快到苏锦怀疑他是不是就在附近候着。
一行人匆匆赶到走廊，王校长身后还跟了两个安保，额头上全是汗。
“霍先生，实在抱歉，让您受委屈了！”
王校长几乎是小跑着到霍煜洲面前，腰弯得很低，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堂堂清北院校长，在霍煜洲面前连眼神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王婉婉愣在原地。
校长叫他……霍先生？
她脑子转得不算慢，只是这个反转来得太猛，一时没接住。
秦朗的脸已经白了。
他认出来了。
霍氏集团！
就是清北院a2实验室最大的投资方。
每年拨款上亿的那个霍氏。
而眼前这个被王婉婉骂作“猫猫狗狗”和“小白脸”的男人，就是霍氏的掌门人。
霍煜洲。
“霍先生，这位同学不懂事，我……”
王校长话还没说完，霍煜洲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王校长，刚才这位女同学当众造谣，诬陷苏锦小姐勾引她男朋友、与我不清不楚。”
他顿了一下。
“同时指控我盗取研究成果。”
每一条都不重，但每一条从霍煜洲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王校长脸色剧变，看王婉婉的眼神像看一颗随时要炸的雷。
“这、这……”
王婉婉腿软了，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又说不出口。
霍煜洲没看她，目光扫过秦朗。
“还有这位，秦朗是吧。”
秦朗喉结滚动了一下。
“据我所知，a2实验室的数据资料属于保密级别，他一个非核心成员，是怎么接触到苏锦电脑里的项目数据的？”
这话一出，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秦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苏锦抬眸。
她上午还在想秦朗是什么时候偷看了她的数据，没想到霍煜洲比她更早察觉到这一点。
王校长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当即表态：“霍先生您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王婉婉同学造谣诽谤、扰乱实验室秩序，按校规……”
霍煜洲淡淡接话：“开除。”
两个字，不容商量。
王校长张了张嘴，没敢反驳，点头道：“好，按程序走，尽快处理。”
“至于秦朗。”
霍煜洲微微偏头，看了秦朗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随手翻过一页无关紧要的文件。
“学术不端、窃取实验数据，该怎么处理，王校长比我清楚。”
“霍先生，我没有……”
秦朗终于绷不住，声音都变了调。
霍煜洲没再看他。
“另外，霍氏合作的研究机构和企业名单，我会让人发一份给王校长。上了黑名单的人，这些地方都不会再用。”
全行业封杀。
秦朗的脸灰败下去，像是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站在那里，撑都撑不住。
王婉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瘫坐在地上，这回是真瘫的。
围观的人群安静得诡异，谁都不敢吭声。
王校长连连保证会给霍煜洲一个满意的答复，又亲自让安保把王婉婉和秦朗带走。
走廊重新空下来。
苏锦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霍煜洲转过身来。
方才那股凌厉的气压收敛了大半，他的表情甚至算得上温和。
“苏小姐，抱歉给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苏锦微顿。
道歉的不该是他。
“霍先生，谢谢你。”
苏锦说完便想转身回实验室，话到此为止，客客气气的就好。
“苏小姐。”
霍煜洲叫住她，往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他的身高摆在那里，这一靠近，苏锦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谢谢这两个字吗？”
苏锦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霍煜洲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
可他眼底又分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早就预判了她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还挺期待。
苏锦没搭理他，推门进了实验室。
门关上的那刻，她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傍晚。
苏锦收拾好东西出了实验楼，霍煜洲的车就停在门口。
黑色的车身低调地亮着灯。
车窗降下来，露出霍煜洲那张过于端正的脸。
“苏小姐，顺路。”
苏锦扫了一眼车，又看了看霍煜洲。
“霍先生住哪个方向？”
“你住哪个方向，我就住哪个方向。”
苏锦没动。
霍煜洲补了一句：“外面起风了。”
确实起风了，苏锦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
她犹豫了两秒，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个男人很危险，与其陷入被动，不如主动试探出他的真正意图。
霍煜洲眉梢微挑。
坐后座，跟他保持距离。
车子启动，市区的路灯从车窗外掠过，车里安静了一阵。
苏锦靠着车窗，没有说话的意思。
霍煜洲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后座。
“苏小姐，看一眼。”
苏锦接过来，翻开。
财产转让协议。
密密麻麻列着霍氏集团的股份明细，名下的房产，还有一笔数目不小的个人存款。
苏锦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上，霍煜洲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她猛地合上文件，抬头。
霍煜洲半侧着身子看她，神情认真得不像一个身家百亿的人该有的样子。
“苏小姐，我知道这很冒昧。”
他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吓到她。
“但我还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结婚？”
“只要你点头，协议上的东西都是你的。”
车内一时无声。
苏锦不可置信地重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协议，又看了看霍煜洲。
他没在开玩笑。
她能分辨得出来。
前世她跟霍煜洲只有过一次商业合作，对接的是他下面的人，两人统共没见过几次面。
这家伙在搞什么？！
苏锦冷着脸把协议放回副驾驶。
“霍先生，我们不熟。”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另外，我只想赚钱和搞事业，不想要男人。”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换了旁人，大概要挂不住脸。
可霍煜洲没有。
“好。”
他收起协议，语气松弛得好像刚才不是在求婚，只是问了她今晚想吃什么。
“那我先送苏小姐回家。”
苏锦微微蹙眉。
她看不懂这个人。
被拒绝了不恼，不纠缠，甚至隐隐带着一股“没关系，来日方长”的笃定。
这种笃定让苏锦莫名有些……警惕。
霍煜洲，到底是在图什么？
车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苏锦推门下车，弯腰看了一眼车内的霍煜洲。
“霍先生，今天的事，谢谢。”
“不客气。”
霍煜洲冲她点了下头。
"苏小姐，晚安。”
苏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往别墅走。
身后，车灯亮着没动，直到她走进院门，车子才缓缓驶离。
……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一片“其乐融融”。
苏锦脚步一顿。
沙发上，苏虞儿正挽着沈毅辰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笑得甜蜜又乖顺。
沈毅辰也不像前天订婚宴上被撞破时的慌张，大大方方坐在苏家客厅里，手里端着茶杯，姿态从容得像这里是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