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是她吗
却只有白瑜自个心里清楚,元夕这般待她,更多是因为她那位已故的意中人罢了,想从她身上寻找已去的影子。
去得多了,倒是和那位叫沐辰的侍卫熟了起来,时常会交谈几句。
“圣上如今天天听你弹曲儿,倒是不怎么迁怒宫人了。”
“这怎会关我的事?”
“自然关你的事,但凡有谁惹得圣上不快了,他就传你来弹曲儿,待你走后,圣上就恢复如初了。”
“这……巧合罢了……”
白瑜两眼放空地往石阶上走,琢磨着沐辰的话,心中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元夕……正想着,忽然头痛,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失了重,摔了琴不说,人也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哎!当心!”
沐辰快步跑了过去,搀扶着白瑜,将她从地上扶起。
“怎么样?可有伤着?”
白瑜拍拍身上的尘土,答道无妨,便转身去捡地上的古琴,仔细查看了起来,待确认古琴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圣上赏的琴,若是摔坏了,可得拿命去赔了。”
“下次可小心些。”
元夕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动静,正想叫杜公公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白瑜就抱着琴推开了房门。
“方才外边是何动静?”
“回禀圣上,无甚大碍,小女子一时脚滑罢了。”
元夕这才注意到白瑜的白衣服沾上了些灰尘,手背上也蹭破了一块,鲜红的血慢慢地往外渗着。
眉头一皱,“杜公公,传御医。”
“小伤而已,不必劳烦御医……”
“弹琴的人,怎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手?”
元夕坚持要叫御医,白瑜不敢多言。
元夕又不准她弹琴,只得坐在一旁静候着。
御医来了,元夕愣是盯着御医给她上了药又缠上了绷带才肯罢休。
御医走后,元夕起身就去批奏折。元夕没叫她走,白瑜不敢擅自离开,只得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
窗外光线愈来愈暗,元夕却不知疲倦一般,未歇息过片刻,手中的奏折换了一本又一本。
“圣上,该用晚膳了。”
杜公公推门提醒,元夕这才停了下来,揉了揉眉心,吩咐道,“杜公公,去御膳房传晚膳吧,记得多备一双碗筷。”
“奴才遵命。”
杜公公暗暗地看了白瑜一眼,便退了下去。
“杜公公,白琴师怎得还未出来?”
“圣上要留她用晚膳。”
“怎会有这等事?”沐辰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伯琴师都未有过这等待遇……”
杜公公却是冷哼一声,不屑极了。
“御医都为她叫来了,圣上同她一道用晚膳有何奇怪?你呀,进宫没两年,不知道先前那事儿,我琢磨着呀,圣上是看上这白琴师了。”
“看上?”
“圣上先前有过以为意中人的,白琴师与她又十分相像,得宠也不奇怪,只是你可千万别再拿她和伯琴师相提并论,伯琴师是靠琴技被圣上赏识,她嘛……大概是靠脸和身子吧。”
“杜公公……”
“行了,别问了,你别妨碍我办事,待会儿晚膳来晚了,圣上怪罪的是我不是你。”
沐辰怔怔地朝石阶上看去,除了窗口透出的几道烛光,再也看不到旁的东西。
他的胸口有些发闷,意中人……
看着眼前整整一桌的山珍海味,白瑜却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元夕越是待她不一般,她就越是不喜欢。
“怎得不吃?不合你的口味么?”
白瑜赶紧晃晃脑袋,夹了几口菜,朝嘴里送去。
元夕这才注意到她伤的是右手,此时正用缠了绷带的手拿筷子,甚是不便。
“你手不方便,朕喂你吧。”
想说不用,想摇头拒绝,可那是元夕说出的话,哪里容得她拒绝,白瑜只好松了筷子,端端正正地坐好。
“尝尝这道鱼吧,朕平时很喜欢。”
元夕坐到白瑜身旁,拿起她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碗中,小心翼翼地剔了鱼刺,又夹起送到白瑜嘴边。
白瑜喉咙发堵,却不得不张嘴吞了进去,咀嚼几下,说道,“好吃。”
“再尝尝这道笋吧,很爽口。”
元夕一连喂了好几道菜,白瑜都勉强咽了下去,脸色却是愈发地苍白,终于无法再配合下去说道,“圣上,小女子是白瑜,不是那个她……圣上,您该醒醒了……”
诺大的御书房中死一般的寂静,元夕久久未动,白瑜亦是不敢动,缓缓闭上双眼,嘴角扯出一抹释怀的笑。
就这样吧,元夕大概会杀了她,可这样的话李煜交代的任务便完不成,那她的爹娘……白瑜少见的后悔了。
“白瑜,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小女子知道,小女子甘愿领死。”
“死?”元夕冷笑一声,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她带近自己,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朕不准你死,谁敢让你死?白瑜,你知道朕最喜欢你什么吗?不会说谎话,你知道朕最恨你什么吗?也是不会说谎话。”
白瑜此时已是破罐子破摔了,心一横,说道,“人人都道伴君如伴虎,小女子如今是领教到了。”
“好一个伴君如伴虎。”
元夕发疯了般的大笑起来,一把将桌子掀翻,饭菜撒了满地,碗盘破碎的声音直叫人胆战心惊。
只是最后,他的眼角却流下两道清泪,笑声亦转为低泣。
“你回去吧,是朕糊涂了……”
白瑜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走出御书房,路过沐辰时被他叫了好几声都未听到,直到被他硬扳着身子转了过去才有了一丝反应。
“白琴师……你可还好?”
白瑜木木地点点头,拨掉沐辰的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回到司乐坊时,所有人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甚至有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白瑜无心去理他们,也无心听那些闲言碎语,抱着琴直直地往房中走去。
“瑜儿,他们所说的,可否属实?”
“何事,我哪里知道是否属实……”
“元夕为你传了御医,又留你用晚膳。”
伯雅已是瞧见了她手上的绷带,脸上瞬间就黑了几分。
白瑜毫无灵魂地笑了几声,抬起右手,怔怔地看了许久。
“你既已知道,何须再问我,雅儿姐,我方才从湖旁走过时还在想,若是跳进那湖里,是不是就解脱了……”
“你!”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伯雅又是恼怒,又是不忍,“你且留着这条命吧!就当为了我伯雅!”
伯雅将她脱光了丢进浴桶里,帮她擦洗了一遍,又将她捞出来,擦干身子,塞进被子里,才算完事儿。
“睡吧,我知道你不好受,睡着就没事了。”
“雅儿姐,你陪我睡吧,我冷……”
“好,我陪你睡,这样便不冷了。”
元夕一连五日没再传过白瑜,倒是让她过了几天松快日子,又有伯雅的陪同,心情好了许多。
倒是伯雅,被元夕叫去了一次,却不给元夕好脸色,琴也是乱弹一通。
元夕发了怒,她便嘲讽道,“圣上险些毁了一个好琴师,就不配再听到小女子真心弹奏的曲子。”
元夕听了这话,竟是一屁股坐回了软塌上,双目失神地盯着地上。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是朕糊涂,你回去吧,好好照顾……白瑜……”
只是,流言却并未停止,元夕为白瑜传唤御医又留她用晚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一来二去,很多嫔妃也听说了此事。
第一个坐不住的便是皇后娘娘。
“死了一个又来一个!”
坤宁宫中宫人跪了一地,个个大气儿都不敢出,任由主子在房里摔东西。
“本宫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 色,竟能在短短几日就将圣上迷惑住!”
白瑜正和伯雅弹琴,坤宁宫的宫女就到了,说是皇后娘娘传白瑜去奏曲。
“瑜儿,我总觉得皇后娘娘会针对你……你万事小心。”
“放心,弹个曲儿而已。”
嘴上宽慰着伯雅,心里却是一沉。
她不是傻子,她清楚的很。那些事情司乐坊的人都能知道,皇后又怎会不知道?
抱起古琴,跟着宫女走出了司乐坊。
“这位姐姐,请问……娘娘可有什么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