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迷迭香(1)
隐形的飞翔
时间怎会忘记转动呢?这可不是童话里的预言也不是像歌中唱的那样。昨天晚上你和我“研究”过这句话,从一放下筷子离开饭桌开始,“研究”得实在太累了,我十一点钟刚过就叫周公把眼帘给扯了下来,而你好像还睁大眼睛看着夜空,昨晚可没有什么大星星也没有苗条月亮,你可真有雅兴,你可能是在冥思苦想问题的“最佳答案”。我知道,一旦你找到所谓的理由你就会猛地喊醒我然后给我来个滔滔不绝,可真有你的,每次我都被你的答案折腾得不知所措,也可能你是趁在夜里好发呆,给我制造“假象”吧!别说,你昨晚不知几小时后“杜撰”出的答案还真有点哄住了我的耳朵。你说,如果在这样的夜里我把时间的双脚死死绊住,就用一根木棒撬掉电池,他就不会从早到晚闹个没完了。为了“迫”你睡上一觉,我是没有表现出我很“欣赏”问题的答案。你睡了,还是睡在我的后面,不知你又干了些什么。
这么好的天,怎么可能就这样躲在被窝?天亮了起来,我六点钟准时起床,你没,你的睡样像是正在做一个美梦。我从来就这么“残忍”,先是掀掉了薄毯,你没反应,像是又一个美梦把你给缠住了,我又拿开了你的枕头,好样的,你居然把两只手一拱垫了头,我可不会像你那样用尖叫声吓醒人,每次我都说这很不人道主义,我试着用其它的法子,平日里你的“烂点子”都那么多,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我不可能没有几个,这些都是大师你教会我的呢!那就掐鼻子,掐鼻子之前我想起了一句话,这是你讲给我听的,你说爷爷曾经是个瞌睡大的人还打鼾,奶奶实在讨厌,为了让他早些下地,奶奶就把水给倒进了鼻孔,法子很管用,鼾声没了爷爷被这样“收拾”几次就“遵纪守法”了。于是我的右手慢慢靠近了你的鼻子,拇指和食指的距离也在缩短,就掐一次,再用点劲你就会醒了,我正要使劲时你竟侧过身子去了。你可真逗,梦里还有人指点你吗?那就挠挠你,让你的笑声赶走周公。脚心是个好地方,我就和你不一样,因此你总是把我的脸皮和脚底做比较,这没有必然联系但你说有偶然关系。哈哈……你缩脚了,还有一只伸着呢!另一只也让你给缩了回去。我看你还怎么缩,两只手对两只脚,你终于醒了,你的那个表情恨不得将我杀掉再吞进肚里。我可不会“纵容”你的表情继续“蔓延”,把门一关,我离开了小屋子,我知道你没有再睡的习惯,今早你若“破例”你看门缝里眼睛怎么“收拾”你。
我中午应该回来一趟,吃你做的拿手菜,哪怕是回来抱抱你也好,今天我们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啊!你看,时间现在停住了,二点二十八分,指针间的角度始终没有改变,你看见了吗?时间怎么会忘记转动呢,他今天确实是忘记了啊!不需要任何理由。有谁能给我一双翅膀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好兄弟。
我不懂事时候的事
我,出生在1976年,在河北的那一次地动山摇后,我来到了人间。在我没日没夜的啼哭声中,送走了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政治家毛主席他老人家,所以我一直认为我不是一个平凡人,也不会是一个平凡人。
过了六年无拘无束,吃喝玩乐的日子,我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囚笼,我上学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让我倍感孤独,所以我要尽快和同学们搞好关系。于是我经常送给男同学自制的屎壳郎牌奶糖,经常的送女同学毛毛虫牌发卡。在经过我的一系列努力下,我和同学的关系终于改善了,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大踏步的后退。由于我的特殊表现,让老师对我刮目相看,所以经常让我在门外担任班级门卫这一重要职务。现在想想那么长的走廊就归我一人管,真是爽。
有一次我在马路边捡到了一分钱,咱可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在没戒奶的时候就知道拾金不昧,于是我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找警察叔叔,想亲自把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可是警察叔叔没找到,课也没上成。这件事情让老师特别的感动,她觉得现在这么一个有着崇高道德的孩子实在是太少了不起,向这种事迹应该在全学校范围内进行宣传,在当年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能够成为全校师生的教育对象,这是多么大的荣誉啊。可是回到家后,老爸却给了我一顿板子,边打还边说:我让你逃课。那顿板子让我明白了,人不能太优秀,人不能太突出,人还是平凡的一些好。
我决定做一平凡人,所以我做了很多凡人做的事。一次老师的女儿橡皮丢了,我马上买了一块香橡皮,然后特深情地告诉她,愿这块橡皮能擦去你心中的忧愁,香味永在你心。说完后,很酷的转身,很酷的甩一甩头发,当时我能感觉到两道火辣辣的目光烤着我的后背。走到没人处,马上把偷的橡皮的扔掉。还有一次,我看老师推着自行车发愁,上去一问才知道,不知道那个缺德小子把她的气门芯拔了,我马上把自己车上的气门芯拔下来,拧到老师的车上,老师问你怎么办,当时特爷们的拍拍自己瘦瘦的胸脯,我是男孩子,家又不远,我推车回去。目送老师远去,拿出老师的气门芯拧在自己的车上,打气,一路欢声笑语的回家了。还有一次我见到老大娘买菜,在回来的路上,袋子破掉了,土豆茄子满地滚。我当时绝对是以一个少年队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所以我马上过去帮助老大娘把菜都捡了起来,又舍出自己的书包装菜,然后送老大娘回家。老大娘对我说孩子谢谢你呀。大娘这是我们少年队员应该做的事。孩子你是那个学校的,你们学校把你教育的太好了。大娘您别问了,我们铁一小学的学生全是这样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啊。大娘你别问了,我冯壮做好事是从来不留名的。三天后,我又成了全校师生学习的对象。
六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我小学毕业了。
迷迭香
郴州的天空永远都是这样,低低的,压得某些人喘不过气来,淡淡的星光照出某些人的忧伤。
那些原本应该忘掉的凋谢了的往事依旧念念不忘,在这淡淡的星光下洒散开来,狠狠的刺伤着不知是谁的心。
宁苍天,我们分了吧。艾菲说。
分了?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身上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
我能给你百分百的爱。
爱,终究只是个虚无的东西,只是人们在寂寞时撒的一个谎。
你难道真的认为爱只是一个寂寞的谎言?
对,爱是寂寞撒的谎,爱是空中楼阁,没有富足的物质做基础,爱无从说起。
你真的这样认为?
对,爱原本就是这样。
一定要分吗?
一定,而且就在此刻,以后我们只是同学,仅仅只是同学。
对这毫无预兆的至命的一击,已如东流水,已无力挽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阵阵心寒,一阵阵心痛。就像千百根针深深地扎进我的心脏,似乎能听见那些心被扎破的声音。血液随着针孔一滴一滴的向外流,却还没来得急滴落时,就结成了一颗颗冰珠子,像是谁的冰封了千年的眼泪,饱含着的不知是谁的深深的忧伤。
不知道怎么了,那些高中时的点点滴滴就那样悄悄地进入了我的心思。看到了那时一起坐在草地上她傻傻地对我笑,看到了她害羞时的半红晕的脸蛋,看到了她高兴时像孩子一样的活蹦乱跳,看到了......只是这一切都随着踏进大学校门那一刻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傻傻的纯真的爱情渐渐的被扭曲,折断了它的脆弱的腰。那纯真的恋爱就被埋葬在了大学门口。
她和班上的那位有钱的王楼兰好上了,他给她买了她一直都向往的那一袭粉红吊带长裙,还给她买了一双光亮得能照出某些人的寒酸的影子的高跟鞋,还给她买了一对不知整个郴州一共才几对的纯黄金豪华耳环。她的这一身的确富丽堂皇,没有了和我在一起时的一丝寒酸的村姑的气息。特别是她的心满意足的会心的笑容,灿烂得闭月羞花,灿烂得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她终于心满意足了,她终于幸福了。我真替她高兴,只是我也不懂为什么在替她高兴的同时会有那么一种涩涩的不知是什么的滋味。
我在短信上写到:
你终于快乐了,你终于幸福了,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东西。真替你高兴,你幸福吧,我也会好好的。
只是不知道这条短信应该发向哪里,因为她的小灵通已经换成了诺基亚手机。所以我只能痴痴的望着天空,痴痴的看着天上那些不知在向谁眨着眼睛的发着淡淡的星光的星星。眼泪就一滴一滴的狠狠地砸在黑夜里,随着漆黑的夜色不知飘向何方。
她,真的不回来了,真的不来了。
只是我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痴痴的对着天空呆呆的发傻,傻傻的发呆。我想她有一天会回来的,终会有那么一天,即便是人老珠黄,沧海桑田。
可是她越走越远,似乎就那样一点一点的淡出我的视线,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傻傻的笑,那里没有半红晕的脸蛋,那里没有孩子一样的活蹦乱跳,那里只有长裙.高跟鞋.耳环。
只是我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痴痴的看着这个注定充满忧伤的郴州的天空。她会回来的,当她高跟鞋穿累了的时候,她一定会回来的。
别人总是会随意泼掉那些凉了的茶,而我却会永远的紧紧的握着它,握着它。坚信会有那么一天,血液的亘古不变的永无停息的温度会让凉了的茶返回它原有的馨香。
就那样,傻傻的,呆呆的,痴痴的,紧紧的握着它,握着它......
高中岁月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我再也没有回过矿中,即使从那里经过,义无返顾不共戴天似的;初中也一样。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从心里的不愿意,而已。矿中窄小而简陋,永远象车祸现场一样;草木寥寥是以动辄风沙漫天,浑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水源问题从我入学到毕业一直都亲切的伴在我身边。然而,我和我的一班兄弟姐妹就是于斯炼就了一对飞向未来的坚强的翅膀。
a2001班在矿中的知名度相当于雷锋在军营中的地位,提起a2001无不仰视挑大指称赞:“这帮混蛋竟如此不可思意!”a2001一共多少人我忘了,男女比例大概是势均力敌,打起仗来势必同归于尽一个都不能少。到高三时,所剩无几,一边吃包子一边数就可以数完,这帮家伙现已象那些花儿散落在天涯了;而这些天涯,大多为我所不知。回想起那些旖旎时光,不禁哑然而笑。
高中和初中唯一相似的地方是窗户;我才发现我这六年都是一直坐在窗户下,我常常盯着窗户想,如果我毕业还挨着窗户,这么有缘干脆就做窗户的生意,把他们都卖了,卖不完的就都砸了。挨着窗户的优势就是可以先同学一步看见看见外面经过的绝*美女和绝*丑女。依稀记得高三时我发现一美女,起秀色绝对是可餐级的;因为她常穿一橙色衣服,我信口称起为orange。阿四非说是粉色,应该叫pink,争了半天,最后还是叫了orange。每天她一经过,我就大喝,“orange”,于是老鹰、中全、山鸡等人都流着口水狗抢屎似的扑到窗户上,立刻神态陶醉,言语不清,生活不能自理;以至后来经过一个秀色可呕或根本没人时我都由于惯性大叫:“orange!”这群家伙还是会扑过来,屡试不爽。阿四到处打听orange的来历,回来就滔滔的讲煞有介事口若悬河;中全还瞪着眼威胁我说:“如果让她哥哥知道了,你就挂了;她哥哥有你两个那么壮,一把捏死你。”orange后来就悄悄的不见了,经阿四一番打探说她转学了,真实性值得怀疑,但从那时起就真的没见过她;偶有人提起,大家都付之一笑。
倘王小波的主题是“考不上大学”是真的,那我的主题就是睡觉。因为猛想起高中我都做过什么除了我在窗户下把脸贴在桌子上睡觉竟然没别的,把脸都想红了眼前发黑,才恍然想起还有足球。我高一下学期开始踢球。因为我高一考了全校第二,骄傲让我应该找点东西“玩”。打篮球吧身高刚满1.7,打乒乓球吧视力已高达7.1,打雪球吧要等半年还怕别人笑我幼稚,打人吧又谁都打不过,剩下的只有足球了。那时四中流行足球,每天都有好几堆人看球或提球。会踢的不会踢的都在那瞎踢。我一直在瞎踢之列混水摸球。比赛的人太多有时会有几队人争球场,人民内部矛盾如此尖锐以至我们下课不吃饭先去踢球,等累的半死才一步一挨的扬长而去凉菜剩饭。高三时,此习依旧不改,变本加厉的早晨四点就去踢球,又怕被班主任撞见,偷偷摸摸象女人背着家人去拍**片一样。后来终于冤家路窄,被班主任当场抓获,他在班上瞪着眼说:“我终于知道你们上课睡觉的原因了。”再后来,我们a2001的人明目张胆的与食堂的人勾结,可以进后部的厨房吃饭,享受高级待遇vip式服务;其中我阿四,艳青,山鸡,这种事当然也少不了我了,于是我们更加踢得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奋不顾身了。高二时全年级最拽的球队是2001班,而唯一可与之并肩的就是a2001。后来因成绩问题,足球才子们不得不洒泪而别,留级的留级,转学的转学,所剩者也难以东山再起,何尝不令球界中人扼腕?于是只a2001独自享受四中无敌的寂寞了。
说到足球就不得不提阿四。他是高二时转来的,地地道道的球痴,好象足球把他的孩子扔井里了,见球必踢。而且踢的神乎其技,在球场上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估计当时在场看他踢球的女生多半是怀了他的*。一次老师叫他上去回答问题,他蹬着拖鞋噼里啪啦一溜小跑就上去了。永涛惊道:“他是盘着球上去的,上教台那步用的是剪刀脚!”阿四听水木年华和羽泉的音乐,常常振振地说这才是男人的音乐;上课时常带了耳机掩头大睡,他的随身听长的比他的课桌还烂,但音质出奇的好,“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一个字就是通透”,俨然就是一个虽相貌丑陋却内心善良的姑娘.阿四看起来除了足球和他的随身听,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为人称道;在orange与pink之争中我怀疑他有轻度的色盲;但表面上他性情懒散,无所事事,成绩一踏糊涂,叼了烟盘腿打牌,但我深知他有一颗炽热的心。他喜欢水木年华的《轻舞飞扬》,喜欢许景琛的草稚京,有这两种心境的人绝对不是浮浪无行的人;而且在四姐的风波中,阿四是最理解我的。如今这厮只身在祖国的云贵高原上,可以想象他和一堆志同道合的贼子们指点江山飞扬跋扈同流合污的场景。有次打电话,他说他那里都是少数民族,连普通话都听不懂,这下没的发挥了。我窃笑不已。“没的发挥”是我和他还有阿棍侃《喜剧之王》后内部用的黑话,不料他竟也没忘。谈到手机还有女人,我们同时哈哈大笑:“到时候,我们一起买手机,一起找女人,就这么定了!”至于踢球,他说:“早就金盆洗脚了,荒废了。”语气沉重凄凉,好象李寻欢不再用飞刀似的。自毕业后,我一直没见过他,两次的同学会他竟不能至,甚憾。
a2001有两个英语天才,阿棍和振朋。阿棍这个绰号的来历记不清了,大抵与情有关,情也是警世仙姑说的“知情更*”的“情”。但却从高一叫到了高三,经久不衰。阿棍是个特困生,特别困倦,老是在睡觉,仿佛要一睡不醒与世长辞的样子。我只是下课睡,阿四只是上课睡,他上课下课都睡。有次上英语还是语文课,他脱了外套旁若无人的蒙头大睡,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过后来如所料的被班主任提了去,严加拷问;他乖了两天,恶习复发,睡的更香了。现在想起来,阿棍特困是有原因的;晚睡早起的学习,加上禁不住足球的勾引明天都如狼似狗的奔跑,再有食堂的大师傅都当自己是在监狱工作,所以事物的营养价值一舍二如都是0,要不就是负数,以至阿棍的身材更加苗条,女人见了都流口水。他的英语成绩出乎寻常的优秀,使他有些狂放,常直面对我说:“你的答案不对,绝对不对!”斩钉截铁。他还扬言那个叫空调的英语老师狗屁不是,徒误人子弟而已.我们俩都爱看周星弛的电影,他也老是象吴孟达一样眯着眼睛委琐的笑。阿棍还相当自负,一次考试过后,他有意无意的说:“这次考的还可以,你终于又是语文第一,我也好久没得英语第一了。”可见一斑。现在这天才少年已与兵马俑为邻,在古老的西部激扬英语去了;听说还勾搭了一美女,将来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前途不可限量。
再者就是振朋,他与我还有老车自初中就是莫逆至交,号称三侠剑。其天赋不在阿棍之下,我和阿棍都是大二过的四级,他在大一便一步蹬天。振朋最令人羡慕之处莫过于他的红颜知己满宇宙,到哪里都有女人围着,真是羡煞旁人呐。他唯一的不足就是数学,而这一致命缺陷使得他不得不复读一年。如今在秦皇岛的大海边美女如云中一展所长,英雄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和我同桌时间最长的就是建威,由于老师们大多是近视出身,没几个是探花的,再加上威哥的字实在不敢叫人恭维,用古人的话评价:就象狗啃的一样,以至老师总会喊“建成”,于是我们也都称他建成。他在数学方面的造诣有学校的旗杆那么高,思路总是与众不同,我们俩有歧义的时候一定是我错。然而他最擅长的是五子棋,我战胜他的机率比台湾反攻大陆的机率还小,记得当时把作文本当棋盘用,如此浪费纸张内心却一点也不内疚。前些天他说由于禁手而失了大学的五子棋霸主之位,叹息不已。这厮如今在秦皇岛,广结良友,谈笑风声,风生水起,吃喝嫖赌。且听说已成功勾引一绝*美女,有如神仙美眷,比翼双飞了。振力、建威还有我当时是一个三人组。振力英气满面,好象总是是生气,疾恶如仇的样子;动辄怒发冲冠,好几次差点和饭馆的老板打起来,他这种正直刚烈的人“当今世所稀”了。可惜高二中途退学,帮助他哥哥周转一工厂,干的有摸有样,如火如荼,看来他这块钢用到刃上了。
高三应该是高中最紧张最黑暗的阶段,而a2001玩的更加肆无忌惮。好象老是在打牌,人多了就“升级”,人少了就玩“七毛五二三”,一个人了还给自己占卜变魔术什么的;上午的自习课,下午的午休,甚至历史、语文课都明目张胆。我的桌子还曾是个“场子”。一天到晚的玩。尤其大师乐此不疲,有扑克的地方就就有裂着嘴的他;不过大师的牌技和球技一样差,“逢赌必输”。当初a2001除了阿僧几乎每个人都玩,可惜阿僧命途坎坷,一罕世奇才没入淤泥,最用功者却没有读到最好的大学,命运真是难料啊。所幸此时详子以转学,详子为人**不羁,追求自由自在,穿最新潮的衣服,听最流行的音乐;他倘若在,估计a2001的屋顶一定不在;这就是我说所幸的原因。当初他还在的时候,他、中全、建宾和我连座的时候,一起唱《我们这里还有鱼》是何等的壮烈激怀?可是现在,a2001的一切,都仿佛与我们无关了。
还有就是听音乐。高三下半年我们以听听力为名骗的英语老师信任,把录音机留在教师,于是我们就有的发挥了。老师一不在就让它“嚷”着;磁带比书还多。磁带贩子倒是乐的满脸是嘴。受罪的就只有认真听讲认真午休的女同学们了,因为这些歌曲的风格或是温柔如水,听了忍不住为之痛哭;或是劲暴摇滚,听了为之狂躁发疯;有时候这两种歌曲同时放,这就忧喜两难痛不欲生了。回想起来,我怀疑他们应该和老师们的意志一样,连做梦都想把我们掐死。我那时还自己修理耳机,拼磁带,接音箱,往喇叭上扣个杯子以增加重低音,中全叫它低音炮。我用的那套设备几乎前疮百孔,遍体鳞伤;中全说:“让卖电器的老板看见你非一刀捅死你不可。”我洋洋得意,哈哈大笑。去年在武汉的几个同学聚会,中去问我是否还在重操旧业,我给他一支烟,笑了笑,摇头。
到高三时,象我这样从高一走到高三这样纯种a2001血统的人实属凤毛麟角,那次鸟人们聚到一处详细查点竟三分之二的人属于“外来生物入侵者”,堪称奇观。那些退学的,诸如军伟、祥子等也回过a2001。军伟回来时愈发趾高气扬,此人虽其貌不扬却因其父母皆为奸商是以机智过人,说谎和吃菜一样,现在在东北卖服装骗老外的钱,也算给中国人争了光。记得有一次大老远的回来,说闷的厉害,让我推荐几本拽的书;还问我怎么上网。我到武汉后真的在网上相遇,我说:“你还真的上网了?”他说:“一个小爆发户,不上网怎么行?”祥子后来去了天津还是什么地方,之后大家都说他去新加坡了,不知所详。再有象利根复度了,杨光转学了,锤子至今还在苦读高四,不考到本科不罢休;所幸他的成绩突飞猛进,球技也已在向技术型转变,估计再两三年就可以实现了。
高三时的a2001已经涣散,大家虽嘴上不说却都心知肚明。夜里熄灯后等巡查的人走了我们就把买好的酒菜拿出来,推杯换盏象闹洞房似的,个个颓废不堪。一般李红是主持,永涛是方丈。永涛和我曾发生口角,现在想起来深感内疚;幸好现在我们又兄弟相称了;李红是在网络方面我的启蒙人,教了我不少东西。他也在武汉,苦于总不能见。那时候我们照样看电影,都把自己珍藏的光盘拿来交流,主要是我、阿棍、阿四为三大源地,看的不亦乐乎。上机时在老师的机子上看,在食堂里也一边吃一边看,其甚如是。老鹰转来是a2001便已如是。老鹰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走读生之一,他听的歌风格最杂,唱歌也最绝,经常拍着我的肩深情的唱陈琳的《爱就爱了》:“别再去多管他,爱就爱俩~~~”。全班人无不动容倒绝。看来老鹰的脸皮厚度还在我之上。他还坚定的对我说,只有朴树的《那些花儿》是真的音乐,歌中有女孩轻轻的哭泣,听了叫人悲伤欲绝。当初还有个别的班的走读女生,好象叫什么小翠,颇具几分姿色,每当她经过我们教室时,老鹰和华哥还有一堆人趴在门窗上拔尖了嗓子杀猪一样的长乎:“小翠~~~
”待人家转回头看来时又全摆个无辜状,若无其事的样子,等人走了一堆人爆笑。华哥和老鹰最为夸张。
还有一个走读一阵住校一阵的人,那就是李双逢,人称双疯,是班里的开心果;总是笑嘻嘻的,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整个一蒸不熟煮不烂。学校领导见他都头疼,索性对其放任自流,任其自生自灭了。不过有的时候,条件是与学习无关,他的见解还是别具一格的,尤其打牌技术一流,常把大师赢哭了。传说他不洗脚,高三下半年这个不幸终于降临在我头上--他与我同铺,我才知道传说属实,决非空穴来风。每当晚上都民不聊生,蚊蝇体力差的统统死于不知名的气体;这厮还从来不叠被子,被子和衣服一扔了之,于是我的铺就呈现出一半整洁一半凌乱的奇观。a2001还有许多人士,为了他们看完这篇东西我可以少挨点打,所以不再尽详;a2001能有如此成就,多亏了几位老师的辛苦操劳。
班主任从外表上也可以看出来是教地理的。头发是横断山脉那块森林,密却乱;眉毛象通用地图上铁路图例;眼睛是日月潭却绝不是那么水汪汪的,一大一小而已;鼻子象山东丘陵嘴巴却象地中海;脸象撒哈拉满布“颗粒”。几年没见他现在额头上的纬线应该更加清晰了。a2001在他的领导下虽蒸蒸日下却依旧所向披靡。高一刚入学我由于还保留着看“闲书”的毛病载在他的手里,我正看《刘墉文集》被他当场收缴了。当时我的思想尚处在蒙昧阶段,表达不清,还连累了几个“嫌疑犯”,现在深感不安。他扬言要开除我,杀一儆百。我愤惧参半却无所适从;之后却不了了之了。那年我考了全年级第二,有人告诉我,你成绩那么好,他不会开除你的,舍不得。随后我又得了首届综合知识竞赛的第一名及之后的几次地理竞赛的第一和第二名,他此后和我单处时总是嘻嘻的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的他还没收过我一本《天龙八部》,他说还我却一直都没有履行。我和军伟咬牙切齿的计划方案想要偷回来,所幸也一直没有实施。高三后班上盛行在墙上贴画,诸如明星照啊自己的画啊不一而足。以我和阿四那为甚,周围的墙都没墙样儿了。班主任说:“明天上面来检查卫生,墙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我弄下来!要不然,嘿嘿!...”,裂嘴一笑,露出满口阴森森的白牙。后来我那没动,依旧那样贴着直到毕业,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干戈的举动。我还记得我画的那只做胜利姿势的手,四姐说我画的这只手是神来之笔,栩栩如生,中全他们说一看这就是个残疾要不就是假肢,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班主任曾三令五申不准在教室内衣衫不整,自己却常常穿了背心,脚蹬着拖鞋查自习大摇大摆招摇过市,整个一古惑仔。去年聚会,都说他已经不在四中了,转到一中“误人子弟”去了,不知真假。
过敏
我来过
又走了
我们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十七岁单薄的旅程
没想要人陪
季节过去了
你会忘了我
我会好起来
我们会忘掉彼此的存在
再过几天,就是十七岁了。
小米坐在课桌前想,十七,盼了多久啊,是不是代表长大了?
脸上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排红色的小疹子,又疼又痒。同桌凑过来说:“噢,是过敏吧,是花粉惹的,还是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小米用手去抓,同桌把她的手抓住。
同桌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她就是眼睛小了一点,她做过一次性的双眼皮,是在小米家里,用眼贴,小迷替她贴的,后来没成功,疼哭了。
疼总是让人哭的。
十七岁的礼物,应该是什么呢?小米眯起眼睛想。
妈妈不在,出差了。爸爸很早前就不在了,那时候小米还没有记忆。
不会是花粉吧,小米用手按着脸上的小疹子想,院子里的花都败了。这个季节好像没有什么是烂漫的。
如此说来,花还是含苞好,如果一直不开放,就一直不会调谢吧。
(2)
周末的时候,小米忽然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她要坐火车去见一个网上认识的男人。一个陌生城市的陌生男人。
当时她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心里空旷。想起一个网上一直和她半夜聊天的男人,他曾经写过E-mail来说,小米,你是我曾经想象过,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女孩。
她知道他的城市。那一瞬间就决定去看看他。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愿意爱,或者仅仅只是照顾一个叫做小米的女孩。
她兀自地微笑起来。她心里没有任何的紧张或者忐忑。就好像是去看一个老朋友一样。
小米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要去旅行。然后她拿着她的诺基亚8810对着自己照了一张相,是她笑着的脸,像一朵醉在夕阳里的非洲菊。她把照片发给那个男人,对他说,我去看你。坐火车,穿越田野。
在这之前,她从未给过他一个电话或者短信,虽然他执意要将电话留给她。
她微笑了就把号码保存在手机里。
她的手机里有很多陌生男人的电话,有的她一辈子也不会挂,有的也许根本就不记得。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小米留下电话,只是为了满足她自己随时随刻的任性,能够随时找到一个愿意照顾她的人,这就足够。
就像她始终把全部的财产带在身上一样。
她无法想象当自己突然想去旅行,可是身上没有足够的钱,那该多恐怖。
那些东西似乎一直一直跟着她,可是却又好像一直一直也不属于她。
小米慢慢走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用一个帆布大包装好。
那是一个澳大利亚用的宣传环保而发放的东西,是她之前遇到的一个澳大利亚人送她的。
那个男人回去了,她却不愿意走。
她潇洒地亲亲他的脸颊,然后笑了笑,拿着他送给她的那个公益帆布包,走回到汹涌的人群中。
她感谢他送这么个性奇特立意鲜明的东西,她非常喜欢这个包。
她喜欢留住那些礼物。它们都很美好,为什么要扔掉呢?
俗话说,买卖不成人情在。
小米想,对于爱情,这个道理一样适用。
天完全黑的时候,小米的火车开出站了。那差不多是八九点钟的光景。
小米坐在靠窗的位子,手里拿着水。身边没有人。乘务员推着装满小零食的车走来走去。
天色慢慢地沉淀下来,车厢里渐渐安静,有人把灯关了。
小米依然保持着她最初的姿势,注视着外面的田野,没有尽头地绵延。
火车开在田野里,去一个不知道的方向。
小米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而人生,就是这样地,把我们一起带到别处。永远不再回来。永远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点。
小米闭上眼睛,休息了。
窗户外面的电线杆飞快地向后退,然后消失。
像欲言又止的谁,来不及说出告别,就被抛在过往的路上。
然后荒废。
火车咔哒咔哒地向前行驶。小米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迷迷糊糊地随车厢摇晃。
小米想起她的初恋。那个英俊得让她忘乎所以的男人。
小米生性桀骜,却处事低调。英俊的男人曾处心积虑地追过她。
比如,送她一束田野里摘来的狗尾巴草,一朵开到极致的枯萎的花。小米收到后神色平静,只是会在夜里把它们拿出来,慢慢地抚摸,她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喜好。
还有,在夏天的时候,在小米回家的路上等在蔷薇花架下,架上花开得绚烂,他叼着烟,眼神明亮,里头盛着笑容。宽松的粉红色针织衫穿在他身上随意又恰到好处。小米在远处看到他,便在微风中歪着头微笑起来。
他喜欢小米的眼影。银白、淡青、湖蓝、草绿。他总是喜欢小米把它们涂在眼睛上,非常漂亮。
他带小米去乡下的田野。一个一个的下午,他不说话地看她。
夕阳里,牵着她的手光脚走在田埂上,中途停下,轻轻抱她。把下巴抵在小米的头发上。小米吃惊又犹疑着拉住他的腰。
他总是非常喜欢抱着小米。在黑暗的胡同口,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芒,动作温柔又激烈。
小米回去的时候会给他晚安吻。她踮起脚跟,轻轻地把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他顺势吮吸她的脖子,上面带着少女的清香与甘甜。
晚上,小米躺在**,温柔地揉着自己脖子上的淤青,上面带着他的气味,疼痛又幸福地睡着。
因为他,在一段时间内,小米的心变得丰盛而柔软。她变了很多,甚至想到了不切实际的永远。
这是最初的甜美,也是最后的欢喜。
小米在黑暗中轻轻地笑起来。那些黑暗之中的爱情片段,像风轻轻吹过。多么英俊的男人,他的亲吻多么芳香甜美。
只是如今,一切都事过境迁。
像任何一个故事里所说的,小米最终失去他。
某一天,一个涂水晶唇膏的女生来找小米。她神色冷淡,手里拿着烟。
是关于他的事。
小米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低着头站在那跋扈的女生面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的事。
这让后来的小米感觉到耻辱。
女人间的战争,只是因为男人。
那个女生正眼都不看小米,直接说,你还嫩着呢,跟我抢男人,趁早洗洗睡吧。
小米站在她面前,九月的阳光看起来真扎人眼。
小米说,恩,我知道了。
然后她转身。
母亲来接小米。坐在车上的时候,母亲摸着小米的头发,轻声说,小米,你要坚强。你要做你自己。你比任何人都强大。男人什么也不是。前面是黑暗的,你自己把握。
前面是黑暗的。这是母亲十几年来给小米的忠告。
母亲是个孤独却强大的女人。
她被很多男人伤害过,终于能够看透彻。
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小米把自己关在家里。母亲不去管她。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清晨,小米打开自己的房门。母亲看着她,笑了。
小米变得更坚强了。她终于找到拯救自己的方法。
小米再也没有相信过爱情。
小米再也没有交过男朋友。
小米再也不会为谁付出自己纯真的心。
现在想来,那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个男人发来短信,问她,你是说真的吗?什么时候的火车,我去接你。
小米看着手机屏幕。看它慢慢地暗了。像一束熄灭的光,是小米心中的爱情之光。
是的,熄灭。熄灭的光。
爱情之光。
他不信小米可以理解,其实自己这么神经,想干嘛就干嘛,自己也不信。
天快要亮的时候,小米站起身,去问乘务员所剩下的行程时间。
那个看起来年过三十的乘务员打着哈欠,不屑地看了小米一眼。然后斜过眼睛说,还有一个钟头呢。
小米似笑非笑地说了声谢谢。她看到那个女人脸上劣质的粉底和嘴唇上鲜艳的口红。
生活让人面目全非。
丧失掉少女的甜美在小米看来是令人害怕的。
小米在昏暗而空旷的走道上停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感受到冰冷的风穿过她的身体两侧。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向前走回她的位置。
她坐下,掏出手机给那个男人发短信。
一个小时后火车会到你的城市。小米上。
言简意赅。小米一点也不想说其他多余的话。这一点和她的母亲很像。
她母亲是一个孤独的,却非常独立的女人。
没有亲密的女伴,没有过多的电话。说话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退路和余地的女人。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米不了解她的母亲。
从小以来,家里时常是寂静无声的。
她的母亲没有过多的话对她说,不说父亲,不说家事,而她,也渐渐养成了一个人做事一个人上学的性格。
母亲的教育和影响是无形的。小米个性里固有的冷淡是母亲给她的最好的天赋。
母亲的故事没有童话,母亲反复地告诉她,前面是黑暗的。
直到小米经历了那一段失败的爱情,她才真正理解了母亲的话。
有时候小米想,母亲的决绝,究竟需要承受多少失望。
有时候她看着母亲坐在窗前的木椅上,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便觉得那是一个深邃的洞。
看不清的,那是一个女人的决绝的姿态,十分神秘。当车窗外面渐渐出现了村庄,小米站起身走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涂了湖蓝色的眼影。
小米慢慢地轻轻地涂好,然后眨眨眼睛。很漂亮。
她对眼影的钟爱来自母亲。
小米十六岁的那一年,母亲给了她一盒兰蔻的银白色眼影。
那个下午,母亲为她轻轻地涂上那银白色的眼影,细心地告诉她那些涂眼影的技巧。
小米的皮肤一直很好。那一种白皙,是近乎透明的,依稀能够看到上面细细的纹路。
银白色的眼影像一束期待已久的灯光,把小米的脸照亮。
那些多情的粉末在小米的眼睛上跳跃着,闪耀着,它们让小米的脸像一个被瞩目的雕塑,生动又茫然。
小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瞪大了她无辜的眼睛。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生命给予她的礼遇。
或者说,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女孩。以后会变成女人。然后像母亲这样。
最重要的是,她能够找到一种方式让自己变得美丽。
不论她是否是要像母亲一样——只为自己美丽。
母亲说,你要为自己美丽起来。你已经长大了,尽情地美丽吧。
小米看着母亲,似懂非懂。
母亲像一个谜。小米一直不懂。
母亲的爱情,母亲的人生,母亲的孤独。小米都不知道。
某个快要下雨的黄昏,母亲站在走廊上,看到小米和那个英俊男人在蔷薇花架下激烈地亲吻。
那是在小米半个月未见那英俊男人之后,那男人找来,他们见面。
小米在他面前曾有的温柔都已经消失。她又恢复了过去的冷淡的和低调,那是母亲给她的财富。
她重新拾起。
小米神情冷淡又平静地看着他英俊的脸。她已执意要与他分手。
她清晰地记着母亲在车上对她说的话。
前面是黑暗的。你自己把握。母亲的话。
小米看着他。男人亦是看着小米。
蔷薇花开得太娇纵,几乎要谢了。如同他们的爱情。空气里满是颓败的味道。
男人突然将小米重重地推在蔷薇花架下的墙上,粗暴地亲吻她。
小米有一瞬间恍惚,然后抗拒。
男人像在发泄。他让小米感觉到痛。
小米在痛中变得清醒。她想起自己是执意要与他分手的。
小米感觉到自己眼睛的泪水。是灼热的,却流不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要失去他。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要做到。
小米放弃了抗拒。她细细的手臂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缠住他的脖子。
他们用力。然后痛。
小米在痛苦中感觉到自己的爱和不舍。
只有在这一刻,她清晰又深刻地体会到。
可是没有退路。
小米没有退路。
她需要维系的是她的自尊,以及她纯洁的爱情。
小米的眼泪流不下来。在他们激烈又缠绵的亲吻中消失不见。
小米突然而至的**像流动的急湍一样,让男人措手不及。
可是那急湍,又突然地止息了。在她想起她要和他分手的那个时刻。
夜晚,小米看着自己红肿的双唇,执意要割舍这英俊的男人,以及他那让人沉迷的怀抱和亲吻。
小米知道,这是必须。十七岁来临前,必须做的一件事。
黄昏的时候,小米站在蔷薇花架下。她看着男人的背影。
那男人停在前面,不走。
小米看着他颀长削瘦的背影,神色平淡而冷清。
小米的心里是空****的。她只是想知道这男人还想怎么样。
男人就那么站着。或许他是想等着小米在犹豫过后依然奔跑向他。
于是他就可以再与她在一起。
可是爱情的剧本往往不是由一个人写的。尤其是当其中一方是像现在的小米这样冷静而理智的时候。
男人的期待最终落空。
小米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阵,心里就没了感觉。
小米快步走向前。她想回家。
当她走过英俊男人的身旁时,她的眼前一闪而过某个午后她看到这个男人站在蔷薇花架下的样子。那是她最爱他的时刻。
可惜它只是一个时刻。
小米兀自地低头微笑起来。然后她摆摆手。
就这样坦然地走出了男人的视线,走出了自己的初恋。
小米走上楼梯,看到母亲。
母亲看着小米,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妈妈爱你。可是你是你,我是我。母亲这样说。
母亲不再说什么,走开。
小米走进房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回想着过去的一幕一幕。
她的嘴唇破了,似乎在汩汩地流着血,混合着那些让小米感觉到痛和耻辱的回忆一起。
她感觉自己的心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坚硬。
她想着自己哪一天才能像母亲一样。狠心,冷静。那样,就该是真正长大了吧。
空虚的日子,小米在网上遇到他。
不知道他是谁,但小米慢慢跟他说起自己的故事。
他说:“小姑娘,这样是对的,你还太小。要照顾好自己,不过以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
我可以照顾你。
小米一直希望有人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他说了,所以,小米来了。
小米坐在座位上,看着火车轰隆隆地开进车站。
小米神色平静。
她甚至不去想那个前来接她的男人是丑是俊。她的心一如既往地平静。
清晨的火车站台,略显冷清。
有匆忙张望的中年男人,有呆滞地看着远方的少女,还有蜷缩在角落里的衣衫褴褛的人。
果皮箱孤独地守望这轮回。天边的云朵静静离散,拼不成完整的形状。
来来往往的列车,把多少梦想和期待带来或者带去。
或许还会有失望和颓败。让欢喜都变得灰暗,了无生息。
却无法停止。
这世界,什么时候给过我们期待呢。
小米心里寂静地等待。看这荒唐的世界又将给她什么惊喜。
她始终坚持自己对于这世界的嘲笑。
火车缓慢地停下。汽笛轰鸣。
车厢里开始躁动。哗啦哗啦的声响此起彼伏。
人群开始缓慢又急躁地朝车门移动。
小米坐着。不动。心里不是没有不安。如果,男人很老,如果,男人很丑。如果,男人没有钱,如果,男人脾气很坏……
那个男人发来短信。
小米,我已到车站。你在哪里。
等小米慢慢地走下车的时候,车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卫生员开始上车整理车厢。动作僵硬。
站在站台上,清晨凛冽的风吹过小米的脸。
小米轻轻微笑。没有预兆。
手机里又有短信。
我在站台。小米回复。
十分钟后,一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从远处奔跑过来。
小米看着他。估计有二十五六的年纪。
等他走近。小米看着他的脸。
很正派的感觉。应该受过很好的教育,有很好的家世背景。
眉宇之间流露着些许忐忑与紧张。
小米继续看着,用她一贯冷淡的眼神。
然后低头,浮起一抹微笑。
男人看着她,露出了略显拘谨却又带着点坦然的笑容,牙齿洁白。
小米一颗心掉下来,还好,还好啦。
那个男人有车,虽然只是极为一般的与奇瑞QQ同一类的车型。
小米坐在车里,沉默地系上安全带。
男人沉默地开车,小米的自然给他一种无形的紧张。
他在想,原来这女孩真的是超出他的想象的。
他感觉自己一开始就不在这游戏里面,他被无声地控制。
而他却想不透控制他的人是谁,是小米吗?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这游戏总是充满惊奇。
小米累了。这一夜的火车旅程,她几乎没有睡过。
她歪着头,在平稳的车速中沉睡过去。
男人边开着车,边看她。
小米睡的时候,呼吸沉静均匀,面容柔和,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只是显得安静。
男人微微笑了。
汽车转过了好几条街。
清晨的街头便开始喧嚣。
在男人家楼下,男人的车停下。
他俯过身来看小米。
小米还在睡。她总是能够在任何地方沉入睡眠。
或许是因为心中不对任何事物惧怕,所以坦然。
她没有如今被渲染的那些少女们的忐忑与恐惧。
小米的直接和率性,让她很快乐,很满足,没有遗憾。
而她的这种自在的状态,总是让男人们迷惑、着迷,以及欢喜。
当然,也包括眼前的这个男人。
小米与他,就像是一场战役。在这战役中,小米才是王者。
即便她显得这样漫不经心,但是她的确掌控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男人始终跟不上小米的速度。
他迷惑地看着她。
她的周身仿佛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能量,一种未知的能量。
他看着她。这时,他才稍微有一点自然。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感觉到他们之间是存在一点点势均力敌的。
否则,他将溃败千里。
一会儿,小米转过脸,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透亮,深邃沉静,仿佛是一束光照亮无限天地。
男人依旧看着她,不说话。
小米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轻轻地微笑。
你好,我是小米。她的声音有一点干涩。
你好,小米。男人也笑。
小米歪着头,然后转过头看前方,在车里坐正身体。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来看我。男人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对了,我家就在楼上。上去休息一会儿吧。明天我带你玩一玩。
恩。小米转过脸,轻轻地笑。
这一刻,小米显得安静而顺从。不再像刚才一样带着尖利的棱角一般。
男人打开车门,带小米走上楼。
他心里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那是小米与人之间难以消释的距离感。
男人单身,独住。家里很干净。
小米洗了洗,开始了她在这个城市的休假。
夕阳的光斜斜地穿透窗台玻璃,照射到小米的被子上。
小米在光里醒过来。
白被单里裹着鸭绒,上面散发出洁净的味道,像酒店里一样。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
小米满足地在被子里伸展自己的身体。
小米很喜欢这情节。
男人细致周到,记得小米说过的话。把小米想要的一切都一一呈现。
因为这样,小米对他的印象不差。
小米坐起来,看着窗户外面的这个陌生城市。
夕阳的光沉沉地照射在城市上空厚重的尘埃之上。这城市安静踏实。
这似乎不是小米喜欢的风格。就像这个男人。
可是倘若真要小米来说,她也不晓得自己的喜好。
她只是想要经过他们。却从不想要做选择。
因为所有的选择都将是徒劳无功。
世事与时间将像推倒历史一样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销毁这选择。
就好像是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