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暴露
海浪拍打着船壳,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东攀上渔船的侧舷,动作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影子。甲板上,一个哨兵正背对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尿液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漆黑的海水。秦东落地无声。他从哨兵身后走过,右手手肘精准地击中对方的后颈。那人哼声中断,身体软倒,被秦东顺势拖入阴影。
另一名哨兵在船舱入口,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年轻的脸。秦东的军靴踩在沾满鱼腥味的甲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可以被察觉的动静。他靠近,左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的匕首从肋骨的缝隙间送入。那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静止。
他丢下尸体,走进狭窄的船舱通道。空气里是机油、汗水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外面什么情况?”耳麦里传来柳月婵的声音,冷静,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秦东回答,同时侧身躲过一个拐角。
前方有脚步声,杂乱,不止一人。秦东闪进一个堆放杂物的隔间。门板的缝隙外,三个人端着枪,紧张地来回巡视。
“妈的,昆哥是不是太紧张了,非要我们在这里守着。”
“闭嘴。拿钱办事。”
“可这船上连个鬼影都……”
他的话没能说完。秦东从隔间里冲出,像一头撞入羊群的野兽。他没有开枪。枪声会暴露他的最终目标。第一个人被他撞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第二个人刚调转枪口,手腕就被秦东抓住,反向一折。清脆的骨裂声后,那人惨叫着丢掉了武器。秦东顺势夺枪,用枪托砸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三具身体倒在地上,一个昏迷,两个失去了行动能力。
秦东丢掉手里的枪,继续向船舱深处前进。根据结构图,林昆在驾驶室。那里是全船最坚固的地方。
“你暴露了。”柳月婵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启动了内部警报。”
“嗯。”秦东应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狭窄的通道里疯狂闪烁。前方,铁门被拉开,更多的枪手涌了出来。
这一次,秦东没有再留手。他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噗。”
连续的、沉闷的射击声。每一颗子弹都准确地钻进一个人的眉心或心脏。冲在最前面的人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人被同伴的尸体绊倒,阵脚大乱。
“他在那儿!开火!”有人大喊。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过来,在钢铁的墙壁上打出一串串火星。秦东早已闪到一堆货箱后面。他换上一个新的弹匣,没有露头,而是根据子弹射来的方向,对着铁皮箱的另一侧盲射。
穿透力极强的子弹撕裂了薄薄的铁皮,也撕裂了躲在后面的身体。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火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秦东抓住这个间隙,从掩体后冲出,身体压低,沿着墙壁高速移动。他的手枪再次响起,每一次点射,都带走一个敌人。
他像一个幽灵,在枪林弹雨中穿行。那些平日里凶悍的亡命之徒,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们的反击毫无章法,他们的恐惧在空气中发酵。
通往驾驶室的最后一道铁门出现在眼前。门是锁死的。
秦东没有浪费时间去开锁。他从战术包里拿出一小块塑性炸药,贴在门轴的位置,装上引信。
“退后。”他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然后躲到拐角。
一声闷响,铁门被巨大的力量掀飞,砸在对面的墙上。驾驶室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惊恐地举着一把黄金手枪,他就是林昆。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最后的保镖。
“开枪!给我打死他!”林昆尖叫。
两个保镖对着门口疯狂扫射。秦东没有进去,只是将一颗闪光弹扔了进去。
刺目的白光和尖锐的耳鸣瞬间充满了整个驾驶室。
在他们恢复视觉和听觉之前,秦东已经冲了进去。两声沉闷的枪响,两个保镖应声倒地。
驾驶室里只剩下秦东和林昆。
林昆的黄金手枪掉在地上,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三百万?我给你五百万!不!一千万!”
秦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件凯夫拉防弹衣紧贴着他的胸膛,带来一种陌生的触感。
“赵天雄。”秦东开口,这是他踏上这艘船后,第一次主动说出目标之外的话。
林昆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恐惧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的表情。
“原来是为他来的。”林昆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你来晚了。他已经喂了王八了。”
秦东没有说话。
“你想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林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要用言语来攻击这个无法战胜的敌人,“他跪在地上,求我们。说他有老婆孩子。哈哈,真他妈可笑。我们先打断了他的腿,让他跪都跪不稳。”
秦东的身体没有动,像一尊雕塑。
“然后我们打断了他的手。他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林昆的描述越来越详细,越来越恶毒,“他哭着喊你的名字。说你会来救他,会为他报仇。你知道我们怎么回答他的吗?我们把他的舌头割了,然后一寸一寸地,把他丢进海里。”
“他说你离他很远。”林昆补充道,他模仿着一种绝望的腔调,“他说,你总是离他很远。”
那句在海滩上,柳月婵对他说过的话,此刻从仇人的嘴里说出,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打开了秦东内心最深处的牢笼。
那台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在这一刻,停机了。取而代代之的,是纯粹的、无法抑制的狂怒。
秦东动了。
他没有用枪。他一脚踢在林昆的脸上。林昆整个人向后飞起,撞在驾驶台的控制面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林昆还没来得及惨叫,秦东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地掼在地上。
“呃……”林昆的眼球暴突,无法呼吸。
秦东一拳砸在他的小腹。林昆的身体弓成了虾米,隔夜饭和胆汁一起吐了出来。秦东没有停手,他抓住林昆的一条胳膊,反向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林昆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账本。”秦东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什么……什么账本……我不知道……”林昆还在嘴硬。
秦东抓起他另一条完好的胳膊,用同样的手段,再次折断。林昆的惨叫变成了抽噎。
“我说!我说!”他彻底崩溃了,“有……有一份账本!赵天雄从周文轩那里偷的!里面记录了……记录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
“谁的交易。”秦东的膝盖顶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不只是周文轩!还有……还有上面的人!京城来的大人物!”林昆涕泪横流,“我们林家和周文轩,都只是替那位大人物办事的!是那位大人物要赵天雄死!不关我的事!我们只是执行者!”
“谁。”秦东只问了一个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都叫他‘先生’!周文轩是直接和他联系的!我只负责处理一些脏活!”
秦东松开了手。林昆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喘息着,呻吟着。
京城。先生。
这些词汇在秦东的脑海里盘旋。他终于明白,赵天雄触碰到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利益集团。周文轩和林家,不过是这个集团抛出来的两条狗。
他低头看着林昆,这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男人,现在只是一条断了脊梁的败犬。三百万,买他的头。柳月婵的报价回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