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创办女子监狱,出狱后我举世无敌

第56章 罪有应得

南郊墓园,雨幕如织。

冰冷的雨水顺着秦东的额发滑落,滴在他黑色的风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面前是一块崭新的墓碑,黑色的花岗岩被雨水冲刷得油亮。

赵天雄。

三个字,刻得不深,却压在秦东的心上。

报仇了吗?

周文轩的惨嚎似乎还回**在耳边。那四声清脆的骨裂,是他亲手奏响的安魂曲。可站在这里,他感觉不到任何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巨大虚无。雨水很冷,石碑更冷。他的指尖触碰着石碑上赵天雄的名字,那股寒意顺着指尖,一直钻进骨髓里。

身后传来细微的,踩在湿润碎石上的声响。

秦东没有回头。

一把黑色的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头顶,为他隔绝了漫天雨水。伞下,空间变得局促,一种熟悉的、清冽的香气混杂着雨水的湿气,钻入鼻腔。

柳月婵就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同样看着那块石碑。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举着伞,任凭雨水打湿了她半边肩头。

许久,秦东终于开口,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粗粝又干涩。

“赵叔,路还没走完。”

他以为她会附和,会说一些“恶有恶报”之类的话。

但柳月婵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废了周文轩的四肢,是为了赵叔,还是为了你自己?”

秦东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女人。雨幕中,她的侧脸轮廓分明,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有一种直刺人心的穿透力。

“有什么区别?”他反问。

“区别很大。”柳月婵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赵叔把你从街边捡回来,是想让你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变成一把只会复仇的刀。”

秦东的拳头在风衣口袋里收紧。

“他罪有应得。”

“他当然罪有应得。”柳月婵毫不犹豫地接话,“他的罪,有法律来审判。林家的罪,有证据来清算。但你用的方式,是周文轩的方式。你和他,用的都是最原始的暴力。”

“我让他体验一遍赵叔的痛苦,这不对吗?”秦东的呼吸有些粗重。

“对。从复仇的角度,这很公平。”柳月婵终于转过脸来,正对他,“但赵叔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他把你当儿子养,不是当一个屠夫。”

“儿子?”秦东重复着这个词,脸上浮现一抹自嘲,“我这样的怪物,也配当别人的儿子?”

“你不是怪物。”柳月婵打断他,“你是秦东。是那个会在柳思思被绑架时,第一时间冲出去的人。也是那个在废掉周文轩之后,会独自跑到这里,对着一块冰冷的石头忏悔的人。”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用冷酷包裹的内心。

是的,忏悔。

他以为自己是来告慰亡灵的,但当柳月婵说出那两个字时,他才发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竟然是这个。他不是在向赵天雄炫耀自己的战果,而是在为自己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而感到不安。

“我……”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控制室里,周文轩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和他自己狰狞的表情,在屏幕上重叠。那一刻,他和周文轩又有什么区别?

看到秦东的沉默,柳月婵没有继续逼迫。她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周文轩被抓,林氏集团的高管倒了一半,剩下的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从表面上看,林家在南方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

秦东没有接话,他等着她的下文。他清楚,柳月婵特意冒雨来这里,绝不是为了跟他探讨人性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林啸天凭什么能在南方盘踞这么多年,行事如此嚣张,却一直安然无恙?”柳月婵抛出了一个重磅问题。

秦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确实想过,但没有深究。他当时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周文轩。

“他背后有人。”秦东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对。”柳月婵点头,“林家,不过是一条养在南方的狗。一条替真正的主人敛财、办事、顺便咬人的恶犬。”

她的比喻粗俗,却异常贴切。

“我交给警方的U盘里,所有的证据都经过筛选。它们足以把林家这条狗彻底打死,但所有的线索,都在林啸天这里戛然而止,不会牵扯到他背后的主人。”

秦东皱起了眉。“为什么?一网打尽不是更好?”

“因为时机未到。”柳月婵的回答冷静得可怕,“那个人在京城,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我们现在这点证据,动不了他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们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你先砍掉了他在南方的爪牙?”秦东瞬间想通了关节。

“打狗,要看主人。现在,狗死了,主人会痛,会愤怒,也必然会做出反应。”柳月婵的计划,远比秦东的单纯复仇要宏大和危险得多,“他会派新的人来,或者亲自来收拾南方的烂摊子。到那时,他才会露出破绽。”

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像是急促的鼓点。

秦东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他原本以为,扳倒林家就是终点。现在才发觉,这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他只是杀了一个小卒,而真正的棋手,还安稳地坐在棋盘的另一端。

赵叔的死,周文轩的绑架,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那个藏在幕后的神秘人。

柳月婵看着他,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林家,该还债了。”她的语调很轻,和之前在墓园门口说的一样,但此刻,这句话的重量却截然不同,“但真正的债主,还没露面。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两人在雨幕中,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同盟。不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也不再是单纯的朋友。他们是被同一个仇恨,同一个目标捆绑在一起的战士。

秦东胸中那股因为复仇而产生的虚无感,被一种新的、更沉重的使命感所填满。

他看着墓碑上赵天雄的名字,这一次,他想说的,不再是“我为你报仇了”。

而是,“赵叔,等着我。我会让所有欠了债的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那个人是谁?”秦东问。

“楚天南。”柳月婵吐出了一个名字,“京城楚家的掌舵人,一个比林啸天可怕一百倍的对手。”

她把手中的黑伞塞进了秦东手里。

“雨天路滑,小心。”

说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进了茫茫雨幕,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的背影,很快就和灰色的雨景融为一体。

秦东独自撑着伞,站在赵天雄的墓前。伞柄上,还残留着柳月婵的体温。

他低头,看着伞下的这一小片干燥的土地,再看看伞外那片被暴雨冲刷的世界。

楚天南。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然后转身,迈步走出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