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陷阱
他要走了。
柳月婵拦在他身前，办公室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要去？”她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抖。
“嗯。”
“这是陷阱。”柳月婵重复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们就等着你过去。”
“我知道。”秦东的回答没有丝毫波澜。他绕开她，走向门口。
“为什么？”柳月婵追上一步，“我们可以报警，可以想别的办法。你没必要一个人去……”
秦东停住，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回头。
“有些事，警察解决不了。有些债，必须亲手去讨。”他顿了顿，“我不去，他们就会来找你。我去了，这件事今晚就结束。”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的灯光短暂地照进办公室，又迅速被黑暗吞没。柳月婵站在原地，只觉得那片黑暗，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
东海市，西郊，废弃钢铁厂。
巨大的厂房像一头钢铁巨兽，匍匐在黑夜里。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里面透出刺目的强光，像巨兽张开的嘴。
秦东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径直走了进去。
厂房中央，一片空地上，聚光灯将一切照得如同白昼。
赵天雄就站在光圈的中心。
他没有坐着，也没有带很多人。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到秦东走进来，他甚至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秦东，你比我想的更有种，也更蠢。”赵天雄吐出一口烟圈，“我以为，你至少会带几个人来，或者在外面安排好狙击手。”
秦东的脚步没有停下，一步步走近光圈。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狂妄。”赵天雄的笑容变得狰狞，“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从这里走出去？”
他拍了拍手。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金属摩擦的声响。厂房二楼的走廊上，四周的阴影里，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秦东。每一个枪手都穿着战术背心，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
“这些，是我送给你的开胃菜。”赵天雄欣赏着秦东的反应，但他失望了。秦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主子呢？”秦东问，仿佛那些枪口只是玩具，“周文轩没来？”
“杀你，何须周少亲自动手？”赵天雄把雪茄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头割下来，装在盒子里，亲自送到周少面前。哦，对了，还有柳月婵，我会让她跪在你的头颅前，好好伺候我。”
秦东的身体动了。
不是前冲，而是向左侧横移了一步。
就在他移动的瞬间，他原来站立的地面，被一颗子弹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开火！”赵天雄歇斯底里地咆哮。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炸响，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秦东完全笼罩。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
但秦东的身影，却像一个幽灵，在弹雨中穿梭。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折转，都恰好避开了致命的弹道。
他不是在躲，他是在前进。
一名埋伏在废弃钢材堆里的枪手刚刚探出头，一枚石子就精准地射入他的眉心。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了下去。
另一名二楼的枪手试图锁定秦东，但秦东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下一秒，秦东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淹没在枪林弹雨里。
秦东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整个厂房内高速移动。他所到之处，便是一名枪手的倒下。他甚至没有使用武器，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致命一击。
不过短短三十秒。
枪声，稀疏了。
赵天雄脸上的狰狞，变成了惊恐。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雇佣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这不是人。
这是怪物！
当最后一个枪手倒下时，整个厂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东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身上纤尘不染。他一步步，再次走向光圈中心的赵天雄。
“现在，轮到你了。”
赵天雄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笑。
“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秦东，我承认你很强，强得不像人。但你再强，也只是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赵天雄身后的阴影中分离出来。
那道影子没有重量，没有气息，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他手中握着一柄极细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短刀。
“影鬼！”赵天雄喊出了这个名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影鬼动了。
他的速度，比子弹更快。
人影一闪，他已经到了秦东面前，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秦东的心脏。
这一击，快到极致，毒到极致。
秦东的身体向后急仰，几乎与地面平行，短刃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让他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一击不中，影鬼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刀光连成一片，将秦东完全笼罩。那不是刀法，而是纯粹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技巧。每一刀都指向人体的要害，没有任何花哨。
秦东只能不断后退，闪避。
他第一次，被完全压制了。
“叮！”
一声脆响。秦东用手里的半截钢筋，挡住了影鬼的短刃。火星四溅。
影鬼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另一只手化作手刀，劈向秦东的脖颈。
秦东侧身避过，但肋下却是一凉。
影鬼的短刃已经在他腰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剧痛传来。
秦东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刹那。
影鬼抓住了这个机会，短刃再次毒蛇般刺出，目标是秦东的咽喉。
这是必杀的一击。
赵天雄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狂喜。
然而，秦东没有退。
他用左肩，硬生生撞向了那柄短刃。
“噗嗤！”
利刃入肉。短刃整个没入了他的肩胛骨。
影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他想抽刀，却发现刀被秦东的骨头死死卡住。
就是现在。
秦东忍着剧痛，用那只受伤的左手，铁钳般抓住了影鬼持刀的手腕。同时，他的右手，五指成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扣住了影鬼的喉咙。
“你……”
影鬼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咔嚓！”
颈骨碎裂。
影鬼的身体软了下去，生机迅速流逝。
秦东松开手，任由他的尸体倒在地上。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鲜血从肩膀和腰间的伤口不断涌出。
他喘着气，走向已经面无人色的赵天雄。
“怪物……你是怪物……”赵天雄语无伦次地后退，最后被一堆杂物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杀……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秦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说过，死是解脱。”
他抬起脚，重重踩下。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厂房。赵天雄的四肢，被秦东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一节一节地踩断。
他没有死，但比死更痛苦。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赵天雄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剧痛让他面目扭曲，但他却突然笑了，笑得无比疯狂。
“哈哈……哈哈哈！秦东，你以为你赢了吗？”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东嘶吼，“这只是开始！周少的大礼……正在路上！一份送给柳月婵的……大礼！你等着……你们都等着！”
秦东站在原地，任由肩膀的鲜血滴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