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唯一的办法
三天后，柳月婵回国的消息引爆了整个金融市场。
柳氏集团的股票在开盘瞬间，被一笔来自境外的巨额资金硬生生从跌停板上撬起，随即，一条直线悍然冲向涨停。市场上所有的空头哀嚎一片，无数做空机构的电脑前，只剩下一片血红的数字和死寂。
柳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董事。有人坐立不安，有人故作镇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风雨欲来的凝重。
门被推开。
柳月婵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秦东。他像一尊沉默的铁塔，往门边一站，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各位叔伯，好久不见。”柳月婵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里不是一个即将倾覆的商业帝国，而是她的私人客厅。
坐在她左手边的一位秃顶男人，是公司的元老，也是柳月婵父亲的堂弟，王德海。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月婵，你总算回来了。公司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和几位董事商量了一下，为了保住大家的心血，我们联系了周氏的‘天际资本’。”
他顿了顿，观察着柳月婵的反应，见她毫无波澜，便大胆地继续说了下去：“天际资本愿意出价三十亿，收购我们手头所有的制药专利和生产线。虽然是折价，但在眼下，这是能让我们柳氏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了。”
“是吗？唯一的办法？”柳月婵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另一个董事立刻附和：“王董说得对！我们现在资金链断裂，银行催债，再不想办法，就只能破产清算了！卖给周氏，至少我们还能拿到一笔钱！”
“卖掉专利和生产线，柳氏还剩下什么？一个空壳子吗？”一个始终支持柳家的老董事拍了桌子，“王德海，你这是要把柳家的根都卖了！”
王德海脸色一沉：“陈老，你不要意气用事！现在是保命要紧！月婵，你年轻，可能不清楚现在的处境有多凶险。我们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公司好！”
他话音刚落，几名和他穿一条裤子的董事纷纷点头。
“王董是为了大局着想。”
“是啊，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
会议室里一时间吵嚷起来，像个混乱的菜市场。
柳月婵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她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轻轻敲了敲桌面。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说完了？”她问。
王德海梗着脖子：“月婵，我们都是为了公司。你必须做出决断。”
“好。”柳月婵点了点头，“既然王叔这么为公司着想，那我也给各位看一样东西。”
她将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中央，文件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王德海面前。封面上，黑石集团（Blackstone）的标志醒目刺眼。
王德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黑石集团提供的两亿美元五年期贷款，年息百分之六。”柳月婵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另外，黑石集团将动用所有资源，协助我们的新药通过FDA审批。作为交换，他们获得北美市场十年独家代理权。”
死寂。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王德海和他那几个盟友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柳月婵能从华尔街搬来黑石这样的救兵。
“这……这不可能……”一个董事喃喃自语，“黑石怎么会……”
“他们为什么不会？”柳月婵打断他，环视一圈，“或者我该问问王叔，你和周文轩私下接触，承诺用柳氏百分之十五的干股，换取他在天际资本的副总裁位置，这件事，黑石会不会感兴趣？”
王德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着柳月婵：“你……你血口喷人！”
“还有你，张董。”柳月婵的视线转向另一个人，“你挪用公司三千万公款去澳门赌博，欠的债，是赵天雄帮你平的吧？条件就是让你在董事会上，投票支持所有对周氏有利的提案。”
那个姓张的董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都带倒了，他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月婵懒得再看他们，她站起身：“我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王德海、张泉、孙力三人的董事职务。理由是，恶意损害公司利益，涉嫌商业犯罪。”
“你凭什么！”王德海终于爆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面目狰狞，“你以为你拿个合同回来就能为所欲为？没有我们的支持，你在董事会什么都不是！”
“是吗？”柳月婵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黑石集团已将所持有的柳氏流通股的投票权，全权授予我本人。我现在，代表柳氏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王叔，你觉得，够不够？”
王德海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现在，投票。”柳月婵的声音冰冷。
一只手，两只手……除了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当事人，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大势已去，没有人会选择跟着几艘破船一起沉没。
“很好。”柳月婵收回文件，“保安。”
秦东拉开了会议室的门，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走了进来。
“把这几位‘前董事’，请出去。”
王德海几人被架着往外拖，他还在不甘心地咆哮：“柳月婵！你不得好死！周总不会放过你的！”
柳月婵充耳不闻。
等会议室重新恢复安静，她才看向剩下的董事，语气缓和了一些：“各位，我知道这段时间公司人心惶惶。但我向大家保证，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轮廓。
“我宣布三件事。第一，即刻注资十亿，在东部新区建立全新的现代化制药基地，所有研发和生产，将采用全球最高标准。”
“第二，成立专项补偿基金，所有因我公司‘问题药品’受到伤害的患者家庭，将得到三倍于行业标准的补偿。柳氏犯的错，我们自己承担。”
“第三，所有员工，本季度奖金翻倍。柳氏能挺过来，靠的是大家。”
会议室里，沉默了许久，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之前所有的不安、猜忌、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振奋和希望。
周文轩和赵天雄的第一轮围剿，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被彻底击溃。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秦东还站在门边。
柳月婵依旧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周文轩的下一步，会更狠。”她说。
“兵来将挡。”秦东的回答永远简单。
柳月婵转过身，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王德海他们。我要他们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