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李环大大咧咧,仰头喝了那碗酒。手一点也没有乱动,只是搂着巧儿而已。清澜心想这个武夫还算规矩,应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清澜低头喝了一点酒,那姿势优雅,清晰地展现出他侧面的美丽。清澜放下酒杯,眼睛瞄了一下巧儿,巧儿的眼神也一直朝向这边。
身为一个文臣的宋礼之宋丞相,也被这喝酒的举动感染了,不知不觉自己也猛地灌下一口酒,仿佛非常痛快一般。
李环接着说道:“你身为我皇朝丞相,有何德何能!”李环起兴了,直接用手指着宋礼之的鼻子尖。
宋礼之忍了再忍,最后憋不住了,阴声道:“我乃当朝丞相,先帝所托的丞相。我身为当今皇上师长,先帝在时我外掌军政财务,内理政纪要事,大河决堤,民间灾荒,哪一个不是我出面解决的。先帝看得起我,才把此重任交给我,让我这一世再辅佐当今皇上。”
李环闷声和酒,也不说话,出奇地安静。每次宋礼之说完,他都猛然灌下一口酒,那不就灌酒,应该叫吃酒才对。仿佛要把那些酒吃掉。李环等到宋礼之说完了,端着酒对着宋礼之说:“你受先帝所托,当为人师表,来这花柳之地,也算是能够辅佐皇上的人?”李环说这话那气势就是仿佛把宋礼之说的那些话吞掉似的。
宋礼之看向李环,李环看向宋礼之。大眼瞪小眼。这在清澜和巧儿眼里无疑是好事呀,绝大的好事,这两人眼里的火药味在不断浓起来。
清澜看向巧儿,巧儿看向清澜,眼对眼,心对心。两人相互传递着喜悦。
宋礼之嘴角开裂,李环张开大口,就那么对着笑起来。笑得不亦乐乎,和刚才的气氛大有不同。
李环哈哈大笑:“痛快啊,你老宋果然也是这么一个豪爽人啊。”
清澜觉得自己今晚连续判断失误,也许会断送了两个人的整个未来。到底用不用法术?这个宋老鬼色迷迷的,没想到和李环的关系转变的这么快。看来这两人仍旧是一类人啊。清澜心里哀叹不已。
清澜记得叔叔说过,不能使用法术,一丁点都不可以。否则,这场争夺就输了。族人就不断衰落下去。
清澜看向巧儿,巧儿被生硬地搂到李环怀里,眼里明明含着泪花,屈辱的泪花。
清澜觉得天地要崩溃了,她感到了巧儿的痛苦。“怪姐姐不好!”清澜在之前总是给予巧儿鼓励,给予保证,说明来人不会乱来,可是这种屈辱哪一个女子可以忍受。
“二位好兴致!”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宋礼之一惊,李环也是震惊无比。门扇被推向一边,进来一个人。听到开门声,宋礼之的手已经缩回来了。正襟危坐,李环却是愣了。
“这不是清澜姑娘和巧儿姑娘吗?哦!宋丞相和李将军也在。怎么两位姑娘都哭了。”进来的人眼中满是怜惜。巧儿的泪水一直在哗哗地流,只是眼神早已木然。
与此同时,茫茫夜色之中,一片绵延的山脉跃入眼帘。
这里是乌山。
在大道上,一座黑色的轿子飞奔而驰。到了乌山脚下,抬轿子的人停了一下,身影模糊已经不见了。
乌山的高处,有一山道,山道绵延到达山顶,这乌山这么长的山道竟然就只看见两个人。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这两人只是蒙着黑色轻纱。对着眼前的人问道:“可是吕府来客。”
在轿子里走出一个匆忙的汉子:“正是,在下吕原。”
“哦?你就是吕原。好,跟我来。”
吕原恭敬地跟着这个守卫上山上爬去。
“对了,把你的轿子里的人抬出来,用担架抬着。这样的地方还容许你用这东西,你难道想显示你的身份么?”守卫冷声道。
吕原大汗淋漓,连声称是。回头走到轿子旁边,对着旁边的刘管家吩咐了几声。刘管家很是不忿,想要说几句,但把话咽了下去。
“你们几个,把轿子拆了改成担架。先把公子抬出来。”
“你们几个好慢,难道想要武先生等着你们不成。直接来点简单的。”守卫很是不耐烦,挥手一道气劲打向轿子,吕原大汗淋漓不敢说一句话,那气劲直接打烂了轿子顶部,轰的一声,轿子塌了。轿子的那些乱木直接砸在了还未出来的吕守义的身上。
“少爷!”刘管家大声喊道。
守卫转身淡淡道:“快走吧。你们在山下纵使是皇帝老子,到了这里连乞丐也不如。”
吕原连忙说道:“是!是!是!”
刘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前面的守卫,愤然道:“你!……你!”
吕原见刘管家又要说话,瞪了他一眼,说道:“快走吧!不要耽误了给义儿治病。”
刘管家徒叹一声,推开周围抬轿子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乱木拿开。“少爷,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待会儿就上去了。”
守卫回身,看见刘管家还在磨蹭,大声道:“老头子,快走,想要给你家公子治病,就别磨蹭!”
吕原一声不吭,只是怒瞪着刘管家,刘管家自顾自地收拾好了那些残木。里面显示出吕守义发黑的面容,刘管家把吕守义脸上的赃物擦掉,才继续上路。
这山路非常高,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据守卫不耐烦地说,这还只是走了不到一半。奇怪的是这一段路上没见到其他的守卫,从入山以来就是在山口看见了包括眼前这个守卫在内的两个守卫。
走到山中路时,天空忽然阴了,眼看最上面有一座亭子,大家都努力向前走。
“你们停下吧!就在这里等。”守卫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这天气要下雨了!会淋坏了我们家公子的。”
“闭嘴!”吕原抢先一句话。
刘管家着急之极,看着天上的乌云:“待会儿,就下雨了,没有东西遮挡,阴气袭体,公子会更加不堪的。老爷,就拜托一下那位守卫吧。”
“你不必多言,在这里等着。”吕原看了一眼吕守义,朝前面的守卫走去,说道:“守卫大哥,可不可以到前面那座亭子里去等候,我的小二恐怕禁不起这山里的雨呀!”
“哼!”守卫怒喝一声。吕原马上不言语了。
吕原退回来,对刘管家说:“此事不要提了。”
“不就是个守卫么?老爷为何如此害怕!少爷如此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不知道老爷要找什么神医,可是如此待人是在是……”
吕原看着前面的守卫,低声说道:“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这地方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这山里面有大人物,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可少爷怎么办?”管家急道。
“你不用管了,我自有方法,到时我对义儿进行护体就行了。”
“可是……时不待人啊,再这样等下去,恐怕。我看老爷不如下山吧!这样少爷病情只会越来越……”
“闭嘴!”吕原怒道,“不许你在说话了。”吕原大汗淋漓,让人不解。
刘管家回到担架上吕守义身边,叹口气,眼泪流了出来。
前面的守卫不知在施展什么道法,对着地面贴了一道符咒,然后跪下口中振振有词。
“你们都跪下!”
吕原首先跪下了,瞅着后面的人道:“都跪下。”
“可是公子!”刘管家道。
守卫道:“老东西,跪下,对武先生无礼,你们就完了。放在地上!”
“跪下!”吕原听到“武先生”,脸上汗像水一样下来了。
“公子身体孱弱,禁不起这地湿之气呀!”
“废话一堆!”守卫挥手间,站着抬轿子的黑衣人就都跪下了,包括刘管家,那担架便从半空中直接掉下来了。
“我要做法,会有隔音阵法,虽然我听不到你们说什么,但待会儿不要有人言语,也不要出言不敬,出了意外你们负责!还有不准施展道法。不准给你那个儿子护体,知道么,这是规矩。”
“是!是!是!”吕原冲着守卫道。
接着又冲着后面抬轿子的黑衣人道:“跪在那里,不要说话。”然后又看了一眼刘管家,见刘管家正扑在吕守义身上,整理他的衣物。然后,又把自己身上厚厚的衣服垫在吕守义身下。
吕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头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