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哄她

第2章 她太娇气了

电影里关于婚礼的演绎,总是极尽浪漫,玫瑰与戒指,幸福与期待。

新娘子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过红毯,再由父亲郑重将女儿的手放到新郎官手中。

可此刻,沈知蕴孤身走在红毯上,没有坚实的臂弯可以让她挽住,她孑然一身出发,无所畏惧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

沈知蕴的生物学父亲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现如今沈氏集团的掌权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哥沈知渊。

最前方贵宾席那位身穿黑西装、言笑晏晏温文儒雅的男子,就是沈知渊。

从左侧看,沈知渊面容俊美丰朗,用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如果从右边打量……

一道从眼角到耳根的狰狞伤疤,足足五厘米,像是一条蜈蚣盘踞在他脸上。

听说,那是他在三年前夺权时被亲二叔划伤的,但那位亲二叔,当晚便车祸身亡了。

是天灾还是人祸,又有谁知道?又有谁在乎?

走到一半,宾客席里一道身影失控起身奔向红毯,被眼疾手快的侍者拦下。

沈知蕴用眼角余光扫过,是个身穿白色裙装的漂亮女人,正死死盯着她,表情惊惧复杂。

沈知渊面色幽冷猛然起身,几个胸前佩戴“贵宾”胸花的人也先后起身查看情况。

下一瞬,那个白色靓影虚弱倒地,侍者匆忙赶来抬走,人群有片刻沸腾。

“薛黎!是薛黎晕倒了。”

“薛黎是哪位?”

“连薛黎都不知道?三年前宗镕带回国的心尖宠,听说为了护这个女人,宗镕连命都差点丢了!”

……

只瞥了一眼,对那些议论声充耳不闻。

沈知蕴收回视线,嘴角向上勾起,保持最完美的微笑弧度,端庄优雅走到宗镕面前。

宗镕的视线还落在那白色靓影离开的方向。

直到礼仪提醒,他才收回视线,按照婚礼流程牵住了新娘的手。

哪怕隔着白色蕾丝手套,沈知蕴也感受到男人掌心的冰冷,就像他的眼神,寒霜凛冽,几乎能冻结全世界。

原本只是疏离的交握,但随着沈知蕴翻动手掌,变成了亲昵的十指交握。

这个交握的动作让宗镕冰冷的大手微不可见抖了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记忆碎片让他恍惚,竟忘记甩开她。

如司仪所言,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是百年难遇的金玉良缘。

沈知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在司仪的指引下进行完婚礼所有的流程。

待司仪宣布婚礼仪式结束,宗镕与沈知蕴携手离场,在台下,他们松开交握到麻木的手。

宗镕盯着沈知蕴的手沉思片刻,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拿起热毛巾擦拭刚刚与她交握的那只手。

沈知蕴佯装没看到。

“我去换敬酒服,马上过来。”

她带着端庄优雅的笑容离开婚宴厅,却拐进洗手间里,用洗手液一遍又一遍清洗,仿佛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清洗完毕推开休息室的门,却发现造型师不在,一个穿着白色裙装、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女人身形纤细柔弱,皮肤是病态的白皙,眼眶略微深陷,额头有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胎记,藏匿在空气刘海下面。

某个瞬间,沈知蕴想起高中毕业合照里的自己。

已经不能用“像”来形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你是薛黎薛小姐吧?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我老公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金丝雀”这个称呼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薛黎脸上,她“腾”一下站起身来,情绪行将失控。

但很快,她又控制好自己的怒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沈小姐以前去过加利福尼亚吗?我看你有些面熟,或许我们以前见过?”

沈知蕴眉头微皱,真就认认真真回忆起来,片刻摊手一笑。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印象,我这里曾受过很严重的伤。”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笑着说道:“差点没命,后来记忆就有些混乱,忘记了不少人与事。”

“是吗?那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薛黎盯着沈知蕴的眼睛打量许久,原本紧绷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沈小姐既然知道我,那就应该清楚我与阿镕的关系。”

门外传来脚步声,薛黎忽然迸发出强烈的攻击性。

“娶你是权宜之计,你只是阿镕获取权力掌控宗氏集团的工具而已,说句难听话,你和会所卖笑的小姐没什么区别。”

“在我与阿镕眼中,你就是个卖身的妓……你要干什么!”

沈知蕴忽然凑近,让薛黎止不住后退几步,身体绷得很紧。

“故意激怒我?逼我情绪失控动手打你?然后呢?正好被你的阿镕看到?你正好卖惨博取同情?”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套的招数?啧……”

被沈知蕴戳中心思,薛黎的脸色不太好看。

脚步声已经很近很近,而沈知蕴眼底还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薛黎以为计划失败了。

但下一刻,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沈知蕴笑得森冷。

“但你非茶里茶气把脸递过来求我打你,我怎么能不成全呢?”

在薛黎倒地的瞬间,宗镕推门走了进来。

薛黎病态苍白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一个巴掌印,嘴角带血,甚至耳朵也因为遭受暴击嗡嗡作响。

不必薛黎再刻意说什么,宗镕已经变了脸色。

他神色阴鸷,一把将薛黎拉到自己身后,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沈知蕴。

“谁让你动她的?”

如果他的眼神带着刀刃,一定会将沈知蕴削成肉泥。

“没事的,你别生气,不关太太的事,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你们的婚礼上,不该晕倒,或者,当初在加利福尼亚的相遇与相爱本就是错误。”

薛黎在哽咽,扯着宗镕的袖子叠声道歉,卑微又柔弱。

听到“加利福尼亚的相遇与相爱”,宗镕眉宇间的怒气更盛,拳头攥得很紧。

“沈知蕴,今早那份婚前协议你看过了吗?协议的第一条就是不得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如果今天不是在结婚,如果不是有宾客还在等着新郎新娘敬酒,沈知蕴相信,宗镕的拳头一定会狠狠砸在自己脸上。

只可惜,没有如果。

沈知蕴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摘下纤细脖颈上的钻石项链。

她皮肤白皙娇嫩,项链在她颈间留下淡淡的红印。

她太娇气了。

宗镕脑子里竟不受控制闪过这个想法,随即是一些记忆,与女孩娇俏的声音。

“宗镕,你摸摸我的脖子,竟然被项链磨出了红印,有点痛,你快亲一亲我的脖子……讨厌,你亲错地方了。”

“协议我看过了,不得干涉你的私人生活,包括感情生活。”

沈知蕴的话将宗镕游离的意识拉了回来。

“你放心,我并不介意你与薛小姐的关系,更无意干涉与阻碍,只是该做的面子工程还是得做。”

“起码今晚你必须留在婚房,不然老爷子和我大哥那边都没办法交代。”

言下之意就是你宗镕再不愿意,也得尽丈夫的责任。

宗镕冷哼,却没有拒绝。

薛黎站在宗镕身后,心中又是绝望又是愤恨不甘。

什么意思?宗镕今晚要和沈知蕴同房吗?凭什么?

她陪他这么久,他都没有……

“贱人!我要杀光你们这些贱人!”

一声狂躁的怒吼打破了休息室的压抑气氛,随即有人踹开了门,一个疯疯癫癫的高大男人持刀冲了进来。

他先是出其不意将宗镕撞倒在地,连带他的眼镜也被撞飞。

趁着宗镕寻找眼镜的间隙,疯子直奔沈知蕴,狠狠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从椅子上拖拽起来。

沈知蕴吃痛却没喊叫,而是伸手去抓自己的包,里面有防狼喷雾,足够她自卫脱身。

可就在她的手刚触及包时,薛黎忽然冲了过来,大力将放包的椅子撞倒,包也落掉地上,东西滚得到处都是。

“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宗太太!”

薛黎在尖叫,任谁看来都是在奋不顾身救人,一边拉扯疯子男人,一边大喊“救命”。

实则,她亲手将自己送进了疯子男人的手心里。

看似漫长的过程,实则是在短短几秒钟里发生的。

等摔倒在地的宗镕站起身时,疯子已经同时挟持了沈知蕴和薛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