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完美赞歌

第八章 忆往事(3)

童话世界里

坐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窗外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有大朵大朵似棉花糖般的白云浮起,仿佛让人置身于一个美丽盛大的童话世界,而自己与叶子晨的相遇,一如在这个美丽的童话世界里,所不同的是,叶子晨是王子,而自己,却并非公主!

当叶子晨在电话中问米拉过得好不好时,米拉刚刚结束一段惨痛的初恋,这会听到他那温暖如昔的声音时,眼泪居然不争气的地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掷地有声。

米拉没有办法不难过,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她心疼她一辈子的初恋男友俊宇,象块强大的吸铁磁把她从深圳吸到了上海,原本以为从此郎情妾意地与之幸福永远。

却不曾想当最初渴望的**过后,爱情终究敌不过生活的平淡与苍白,无情地将曾经的浪漫与幻想在现实中,一点点地消磨怠尽后黯然分手。

尽管米拉在电话中并没有说半句好与不好,但她无声的沉默与微有的啜泣,让叶子晨心疼无比在电话中对她轻语,乖,回来吧,你一个人在那叫我怎生放心......

于是一年后,当失恋迷惘的米拉又回到这座熟悉得不见四季分明的城市,抬眼就看见叶子晨正在机场的出口之处焦急地等候,高大的身子不顾笔挺西装的束缚,顷斜地往里张望,俊朗的容颜下有几丝欲掩还扬的喜悦,深邃有神的双眼里,隐约可见当年向她表白时的深情。

一年前,米拉毕业后在一家叶氏旅游集团做导游小姐,这个貌似看上去能四处免费旅游的职业,其实辛苦异常,且不说每天坐车的颠簸行程,还必须不厌其烦地对每个景点细节如数家珍的讲解,一天下来,都会将自己的花容累得惨不忍睹。

认识叶子晨是米拉即将要迟到的某天早上,当她心急如焚地赶到公司时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分钟,米拉一边在心里谢天谢地一边径直冲向打卡机旁,毫不客气地将站在身边衣着体面的年轻男子挤开,当自己准确无误地听到“咔”的一声后,笑靥如花的米拉方才回过头来,朝身后莫名其妙地紧盯着她的男子扮了个可爱的鬼脸,然后得意地离开。

更让米拉得意的是,自己每个月的业绩都在同行姐妹中遥遥领先,其实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长得比她们甜美可人些,于游客的相处的方式谦恭友善些,对工作的态度负责专业些而已,再想想这季度又一笔丰厚的优秀导游奖金,米拉便在心底乐开了花。

只是数月后,当米拉如愿以偿地从公司才上任不久的副董事长手中接过那份奖金时,非但笑不起来,还尴尬地当场愣在台上,原来给她发奖金的副董事长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自己冒冒失失将他挤在一边的年轻男子,叶氏旅游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叶—子—晨叶子晨得体地伸出手来,在握住米拉掌心绵绵的小手时,略有数秒的停顿,一脸的若有所思。

就在米拉快不记得这件事时,叶子晨却似乎迫不及待地给她来了电话,米拉十分郁闷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号码,不过也想这对于他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所幸对她言谈间犹似如故人,并无上司对下属的盛凌,也无上次不欢而散的挑衅,这让她也并不觉得讨厌,久而久之,两人常常在电话里聊得不亦乐乎。

叶子晨说,他的女朋友在日本,叫美子,两家纯粹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攀亲。

米拉说,她的男朋友在上海,名俊宇,两人还是读大学时就相知相恋了。

叶子晨说,美子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女生,两人形同兄妹,还私下说他如果爱上了谁她是不会介意的。

米拉说,俊宇是个帅气自私的大男人,两人你侬我侬,他扬言过她如果爱上了谁他一定灭了谁。

叶子晨说,美子还有三年就毕业了,届时他得如两家之约去日本娶她。

米拉说,俊宇让她三个月后必须去上海,否则他就在黄浦江边裸奔。

果真,三个月后,辞职后的米拉在经过叶子晨的办公室时,才想起最起码应该去告别一声。

叶子晨听了怔怔地有些恍惚,明显不安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着,空气顿时干涩弥漫,挥之不散,就在米拉无所适从时,叶子晨又突然停步走近,将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双肩,声音有些低沉嘶哑,可不可以不要走?

米拉被他毫无征兆的举止有几许惊吓,傻傻地问,为什么?

安子晨清澈如水的双眼溢满了深情,因为我喜欢你!

米拉惊呼地直摇头,天啦,这怎么可能?

说完逃也似地去了上海......

七月的盛夏,温暖到极致,米拉的心却在这个炽热的季节骤然冰凉,再过几天,叶子晨就要被其双方家人的安排下,去日本与美子双双渡假。

从一家豪华的星级酒店出来时,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的叶子晨在米拉同羽凡的搀扶下上车后,不知是酒精的麻醉还是出于自己内心委屈的渲泄,竟然将米拉抱在怀中失声痛哭,米拉不由心里一阵怜悯,一个出身富家的贵公子,平素在别人的眼中貌似风光无限,又岂知他也不过只是一颗在家人手中运筹帷幄的棋子而已。

刘羽凡只管在前面默默开着车子,不闻其声。

几天后,当米拉同羽凡去机场为叶子晨送行,直到安检时,叶子晨一直紧盯着米拉的双眼才万般不舍地挪开,并回过头对有意背向着他们的刘羽凡说,我大概一个多月就回来,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米拉。

刘羽凡似乎是个很尽职责的男人,除了每天对米拉的早接晚送,还常常将她带到自己的朋友圈里大家一起玩闹,以至于某一次让刘羽凡的朋友拿他们当情侣开玩笑,米拉当时极其尴尬地望向刘羽凡,而对方的神情竟然写满了期待!

那晚,刘羽凡将米拉送到家门时并没有如往日般即刻就走,而是在她开门后尾随而入,在还没有来得及开灯的黑暗中抱住米拉说,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说完,搜寻着米拉柔如花瓣的双唇狂风骤雨般地落下,米拉似乎吓坏了,在他怀中慌乱地挣扎着,然而刘羽凡排山倒海的每片热吻燃烧得让米拉最终情难自禁欲拒还迎......

一个月后,叶子晨如期归来,开心无比地拿出从日本买的一些礼物送给米拉,米拉偷偷地看看一旁的刘羽凡,见其一脸的黯然。

米拉见叶子晨还是如往日般,喜欢下班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约她,不过很快他就似乎警觉地发现,每次打电话过来自己总与刘羽凡在一起时,心里便明白了什么,慢慢便再不私下打电话给她了。

偶尔三人恰巧坐在一起,也不似从前说说笑笑,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平静无声,而平静无声的外表下,实则每个人的内心都波涛汹涌。

这天晚上,米拉没有等到刘羽凡而是他发过来的一条短信:握住你的手渐渐松开,你似乎又回到我无法触及的位置.我们相识缘是因为表哥,但是表哥居然能为你流泪,他跟我一样是不会轻易掉眼泪的.可见他也是多么的喜欢你.我如果和你在一起,他会是什么感受?血浓如水,我无法想象.对不起,感情就像候车月台,有人走,有人来.我的心是一个站台,却不能为你等待.

米拉闭上眼,让久久抑压的泪水肆意悲伤成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爱上了刘羽凡,还是只因当时自己太寂寞了才会难以抗拒。而她与叶子晨之间,其实就算没有刘羽凡的存在也注定不会有结果。

又是熙熙攘攘的机场,又是独自背起行囊,还有手机不停地疯狂而响,米拉看也不看地关掉。

坐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窗外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有大朵大朵似棉花糖般的白云浮起,仿佛让人置身于一个美丽盛大的童话世界。而自己与叶子晨的相遇,一如在这个美丽的童话世界里,所不同的是,叶子晨是王子,而自己,却并非公主!

后语:在我还未落笔之时,文中的女主人公就已经告诉我她决定离开,那是个很令人心疼且美丽的女子,行走在充满挫折的爱情路上跌跌撞撞,满是忧伤。而当她向我坦露心事希望有人指点迷津的时候,我同样不知所措,唯有用文字记下,为了故事的唯美完整性,略有虚构,毕竟文字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难以割舍的情思

2006年冬天,我站在通往南京的列车旁怔怔出神,还在幻想此刻他能够追来抱住我,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的呵护,但没有。我很快意识到我和他——穆安之间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尽管之前我们之间有过很多磕磕碰碰,吵架的时候也总会说一些类似要分手的话,却常常都是在第二天早上便煲电话粥彼此认错,从来真正的分开过,而此时此刻我们却再也没了联系,再也不会有人抱住我说:亲爱的,别离开我。

还没来得及等我细细想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从胃传来的尖锐的疼痛感已经让我失去了思考的力气。昨天晚上我是盖着被子睡的,可惜醒来被子已经跑去了床下,因为没有人半夜打电话说:亲爱的,注意别着凉。而在早上起床后我匆匆洗漱完便出了门,早饭丝毫未吃。

我清晰的记得下楼时眼前晃过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是不同的表情,唯独没有悲伤,所以这表情注定要由我来上演。

确认他不会来以后,我发短信给他,没有别的目的,单纯的想说声再见。可是在我按下了确认发送之后,我看到了他,他的旁边是一个乖巧的女生,他还是带着邪气的微笑,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死心和心碎:我不是来给你送别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从今天起不要缠着我。

然后……然后……我恍恍惚惚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与视线平行的地方却触到了一个干净的微笑,意识到我在看他,他微微侧过头,以便能听清我此刻的呢喃,我就那么没头没脑的拉起他,他也不愠不火,任由我挽着他的胳膊,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

我装作很亲密的靠在他的怀里,然后对着穆安尽可能的摆出最迷人的笑容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穆安很疑惑的看着他,他显然也很疑惑,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的配合着我,哦上帝,他真是个可爱的男生,这是我对面前我一无所知的男子的第一直观印象。疑惑归疑惑,穆安在仔细了看了我和他几眼以后,欲言又止的揽着那个乖巧的女孩子走了。

等到穆安走远,我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还依偎在他怀里,便尴尬的笑了笑算是对他的歉意,上车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他和我是同一列车,于是顺其自然的坐在了一起,因为他是我在这列车上唯一认识的人。就像是一个被扔进冰窖里的人,忽然看见了一点光亮她便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紧紧握住那一丝温暖,即使那并不能给她什么。

下车以后有些难过,提着偌大的旅行箱在偌大的城市里行走,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面无表情的脸,最后不得不承认无论如何也无法奈这所陌生的城市如何,而他却追了上来如同我莽撞的拉起他一样牵住我的手说:一起吧穆安,你知道我此刻多么难过么,他手心中隐隐传来的温暖让我想起你牵着我在寒冷的冬天穿越大街小巷的情景。累了吗?他忽然扭头问我。啊?不累的话我带你去找房子,我猜你一定对这所城市是很陌生的吧。他依旧是温暖的笑容,融化了我用眼泪堆砌的忧伤。

所以我毫无骨气的接受了他的帮助,租房子,买日用品,找工作,甚至细微到买胃疼药这种细小的事情都一一是他操办,我就像是珍爱的瓷娃娃,安心的躺在他给的温暖里。

最初提出帮我的,是他。在后来顺利的找到工作后,听周围的人说他是很优秀的,是这所城市乃至全国数得着的著名设计师,他叫纪邃。穆安,你知道我一向对这些八卦没有兴趣,可是我还是开始留意了。因为这么优秀的人没有理由帮助我。在打点好一切之后,他对我说我不需要觉得有欠他的。

所以我开始哽咽了,穆安,除了你再没有人这么对我,我竭力把脸隐藏起来,因为我哭了,而他默不作声的陪在我身边,在我以后他走了而抬起泪痕交错的脸时他却牵起我向着甜品店走去:果然啊,你很喜欢这些。在我对着甜品两眼放光时,他宠溺的微笑让我的心隐隐的有些疼痛。

我从来不认为寒冬是个邂逅浪漫的季节,可是遇见他却让我推翻了我所有的假定。

在我到达这里的第三个星期,也是年末,他打电话给我要我出去。我准时在街角出现,看着他不停的搓着手站在路灯下像是一只受冻的兔子。在他的视线触到我时,却又神秘兮兮的“咳~”了几声,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隐藏在他的笑容之下,我站在路灯下细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氤氲开的水珠,然后他去车里拿东西,是一个大大的礼品盒。有多大?足以装得下你带给我的忧伤。

其实我决定接受不是因为它大,也不是因为它的物质价格,只是因为他说微言,它很适合你。我沉默,最后撕裂包装纸打开了礼品盒,一堆柔软的线圈中是一只绵而软的毛绒玩具,温暖的感觉点亮了漆黑的夜空印进了我的眼眸,我微微蹲下来抱住它,像是拥到了一个巨大的火种,它安静的样子让我很想呵护。我很难想象一个男生可以心细到这种程度。

之后他带我去小摊边吃东西,在我被烫出眼泪的时候,他无奈的微笑,伸手柔我的头发“真是小孩子模样”

突兀的宠溺和暧昧的动作让我尴尬不已,心里突兀的有些不自然。。

纪邃,微言,你们也在啊?同事的女生惊讶的打招呼,稍稍缓解了我心底漾开的尴尬。回过神才发现手中的甜点已被手指的力量压得不成样子,他温柔的接过,另外买一份给我,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拉面。

微微冒起的白气朦胧了我的眼睛,偶尔听到同坐的女生说纪邃真的是很优秀的男生啊。才知道除却优秀设计师这个头衔,他还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懂得自立,懂得生活,永远有一副好脾气。他微笑说哪里有。

类似:要死啊,这么优秀却还没有交女朋友这类的话也在女生的八卦中听到,心跳忽的漏掉了一拍,却看到他明亮的眼睛正在盯着我。

在夜很深之后,从拉面馆出来,同事女生已经提前离开,便看到他开来车对我招手。“怎么了”开着车的他扭头看我却看到了一脸滚烫的泪水。

是在想那个人吗?很轻很不确定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

白痴,不知道女孩子哭泣的时候不要提起让她伤心的事情吗?什么大不了,穆安他身边都有了人,大不了再找一个就是了,我才不稀罕他!我抬起头,倔强的使眸子尽量呈现清澈,而哭的腔调却越来越高。

那么,我代替他好吗?我诧异的看着他,雪呼哧哧的猛烈的拍击着车窗,开出一朵朵冰花。

他认真的看着我,好看的轮廓把黑暗点亮,眼前这个优秀到不能再优秀的男生什么都比你强,可是我想起的人却还是你。拒绝或者接受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变成了一种沉默,“可是这和爱情有什么关系”我无力的苦笑,一个人的忧伤承载不了两个人的伤痛“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就好”他无声无息的腾出一只手牵住我,仿佛要牵一生一世般的决绝。

在这一夜过后便是新的一年,所以我身边也有了他。一起去郊外写生,握着笔的手冻得很僵硬握不住笔,他摘下自己的手套紧紧握住我,温暖隐隐传来,莫名的心安。

因为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会跑步几里为我来做,心细到连我小小的一声咳嗽便紧张到不能所以,挂号,买药这类事情似乎从未让我动手。而我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只是懒懒的接受着他的爱好几个月,乃至几年了吧。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年,两年,但还不到第三年。

伤口渐渐开始愈合,可是在还隐隐留有伤疤的时候却因为一个电话撕裂了整个伤口,鲜血汨汨流出,空气里满是血腥味。穆安身边的女生打电话说他想见我,于是那一幕幕的往事伴着疼痛又在脑海中重新上演,让我难过到呼吸也无法。

纪邃是如此聪明的人,他怎会不知能让我有如此巨大的反应的人只有你。然而事实是,他什么也没说,一如既往的照顾我,呵护我。终于有一天在他忙碌着为我做早餐的时候,我从背后轻轻环住他,所以他懂了,只是说:去了一定要回来。

当我下车重新踏上有你的城市时,有些淡淡的恍然和被时空隔过的沧桑感。很久了,为什么我的伤口还是没有愈合,为什么在听到你的名字时还是会有不知所措,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刻骨铭心。

当我在医院里看到虚弱到苍白无力的你,我很难把你和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干净帅气的孩子联系在一起。我坐在椅子上一直等到你醒来,你说:微言,离开你真的是我的身不由己,听到这句你身边的她哭泣着质问你为什么那么久心里都不肯有她的位置,为什么你患绝症唯一想的是不想让我受伤害却忽略了她也会受伤害。

其实在我看到你时我就明白了,我只能任由眼泪安静的流淌一滴一滴流尽我所有的伤悲。可是这和爱情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放不下而已你可曾知道一个人躲在黑暗里无助哭泣的滋味。你可曾试过一个人做在KTV的包厢里独自唱歌独自流泪到天明的寂寞,我不是能够坚强到无人能催的神,我不敢一个人走过长长地街,那样会使我想起你的温暖,可是当一切成了习惯,身边有了他,我对你的感觉早已淡掉了。

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不管你是多么爱我,可是你放掉了我就不要奢求我还会继续爱你。

在停留了三天之后,我还是踏上了回南京的列车,在这里的三天是如何衔接又是如何写述的已经模糊,回到家,发现客厅里满眼的凌乱,散落的水果皮,破碎的酒瓶,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在沙发上我看见了平躺着的他,没有一点声响,心里忽然很慌乱,把手探在他的额上,翻滚的热浪袭来。

我不敢想象这个温柔的男子会为我如此颓废,爱到深处,剩下的是什么呢?

匆匆忙忙的送他去医院,骑车去买他喜欢的食物送去病房,无尽的担心让我明白了我的心。像是一个陷在海水里的人忽然明白了岸在哪里在一切忙碌完之后,他却忽然醒了,睁眼开的第一句话却是:微言,好在你还在我身边。我去扶他,却扶到了一手冰冷的泪,这个真真假假的世界里,能真心待我的大概只有他。

我要保护他,我要给他幸福。于是我抱住了他,今生,只要你不放开我,我便不会离开你。

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又一次从楼梯间跳出来“嚯嚯”声大叫,吓我一跳。

但我已不像以前那样反应强烈,这不过是她的拿手好戏,我越跟她计较,她就越发觉得有趣。我可不要再上她的当。

于是,我轻声咳了一声,掩饰刚刚受惊的神态,跟着若无其事般往楼下走去。

“方家杰!方家杰!”她赤着足跟我在身后,一路跑一路叫,完全不理是否打扰到四邻。

我皱着眉头,继续往前走,我知道此时坚决不能理她,否则,一定像以前一样被她缠紧了脱不了身。

上一次,便是这样,她拉住我要我陪她去爬树,还抱走了我的书包,弄的我只得跟她走。

她猴般灵巧的爬上树,雪白的小裙子立即被染的漆黑,皱成一团团。她也不在意,一路爬一路笑,还招手让我上去。

我才不要,我不过是想要回我的书包!

可她不肯给,见我不肯上去,干脆将书包挂在树顶的枝桠上,躺到树枝间睡觉去了。

任我在树下喊破了嗓子,她也不理。

结果,那天我迟到,且,没有书包。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被罚站,被老师教训,是我的奇耻大辱。再不用别的任何理由了,我厌恶她,永远都不会改变。

回家妈妈却说:“做完作业去同陶陶玩下,她妈妈要加班,她一个人在家很孤单的。”

刚好爸爸回家来,我连忙赶上去,扯住他衣袖:“学校要做个模型,同我研究一下好吗?”

终于摆脱去陪她的恶运。

我与陶陶住楼上楼下,她没有父亲,只得一个母亲带着。开始我也同妈妈一样同情她们,后来一见到她,就知道大错特错,她这样顽劣,根本是上帝在惩罚她,我哪里帮得上什么忙。

陶陶的母亲并不坏,是个很沉静斯文的阿姨,同我妈妈差不多年纪,雪白的一张脸,总是穿的很整齐,并不像陶陶。

我想陶陶一定是遗传了她那个抛妻弃女的父亲的基因,才这般不可教养。

我在圣思恩学校念书,一直是优秀学生。全科优,念书几乎可以不用脑子。老师也说:“家杰是天生念书的材料,不上北大清华唯一的理由是学校都倒闭了。”

妈妈照顾的我很好,每天早晨起来衣服衫裤已熨的平平整整。

我是学校中很孤单的男生,干净,学业好,不爱说话。

我没有太多朋友,但这没关系,宁缺勿滥,如果没有好的,我宁可不要。

好在,世界还是有好的东西存在---就像邻班的阿青。

妈妈告诉我,陶陶要搬走了,我们区的房子太贵,陶陶妈妈已负担不起,要搬去另一个地方住。

我并没有感受到妈妈的失落,她是失去了一个谈心的好邻居吧。而我,我终于可以不被陶陶烦着,不错。

吃完晚饭下楼倒垃圾时刚好遇到她们搬家,陶陶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扑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衬衫,一条牛仔短裤,头发也梳的很整齐,不像平时那样野孩子似的。

我犹豫了一下,仍过去同她打了声招呼:“要走了?保重啊。”

她忽然瞪起眼睛,竖起两条眉毛,恶狠狠的甩门上车:“最恨你这样!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干嘛这样虚伪!多余!”

车开出去,留下一缕黑乎乎的尾气。

我拎着垃圾筒,看着那车载着陶陶,飞快的奔出我的世界。

我与阿青考上同一所学校。我们都没有选择住校,学校离家里并不远,家里司机反正养在那里,早上起早五分钟,一下就到了,何必去宿舍挤。

我去宿舍看过,四个人一间房,上下铺,下面放行李上面住人,每晚人睡在上面床就吱吱呀呀的响,像**躺的是只硕鼠。

四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卫生间里没有窗户,只一个小黑洞上悬了一只排风扇,有时排风扇罢工,整个房间就一丝新鲜空气都没有了。

靠窗摆着一排洗漱用具,两只牙杯中间没有留下空隙,牙刷都碰在一起,此同学的伤风,彼同学肯定也能亲身体会。

不,不要误会,我并不怕吃苦,但怕没必要的吃苦。

人生下来就是吃苦受累来的,吃苦没什么,可是,在能享受的情况下自找着去吃苦,所谓什么体验团体生活,这不是吃撑了是什么。

同学都觉得我孤僻。

好在阿青不觉得,因为她与我是一样的人。

自上大学开始,我们已是一对。

她喜欢穿素色的长裙,厌恶穿裤子,觉得大步流星满脸汗追赶汽车的女同学太莫名其妙。

她很矜持,笑的时候会微微抿着嘴唇,长长的头发梳的直直的一丝不乱的垂在肩头,十分美好。

我十分庆幸可以找到阿青,她同我是一样的人。

可能我们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可是,有条件保持人世间的美好,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搞的像难民?

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我带她回家了一趟。

不知为什么,妈妈不喜欢她。

妈妈说:“年轻的女孩子,怎么已学会用第五大道?不觉得太稳重沉闷了点吗?这样计较,成了做作,岂不虚伪?”

我不以为意,年龄大的女人总对年轻女孩有天生的恶感,大约阿青素白无瑕的肌肤刺激到她了吧,我不认为世上有什么女生比阿青更美好的。

妈妈说:“你小小年纪,见过什么女人……以前住这里的陶陶你还记得吗?前天去健身遇到她,出落的似健美小姐,十分讨喜。”

健美小姐?我“噗”的笑出来,可以想像,肌肉一块块,皮肤晒的黝黑,可不就是健美小姐。

我打算毕业了同阿青一同出国,再读几年书,拿个硕士或博士文凭回来继承父业。

到时一切尽在掌握中了,再同阿青结婚,生三五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就很完美了。

阿青常笑我:“不知人间疾苦。”

不过她又会说:“但你有权不知人间疾苦。”

这世上,也只得她懂我。

我们的签证已批下来,随时可以出发,结果,突然出了事。

那天我睡起来,推开门,发现客厅里一片凌乱,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接到妈妈电话赶去医院时,爸爸已经过身。

突发性的脑溢血,最多没超过两个小时---而这两个小时,我尚没心没肺的在酣睡中---他就去了。

妈妈彻底崩溃,躲在医院不停号哭,一边抹泪,一边絮絮的后悔:“我不该没叫醒你,我以为就是累了要睡一睡,谁知拉到医院就……”

我想劝妈妈不要伤心不要自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我的眼泪也如河水般奔涌,想止也止不住。

天黑时,阿青赶到医院来。

拉了我的手,让我节哀。

看着她淡泊平静的一张脸,我忽然觉得哭不出来,我抽泣了几声,站起身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送她回家。

家里的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好在爸爸的公司早已上了轨道,每年分红仍相当可观。我与妈妈的生活暂时没面临什么困难。

爸爸去的太突然,没有留下遗嘱,妈妈叫我放心,说她会打理,让我安心读书。

好在我还有妈妈。

只是家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傍晚时爸爸爽朗的大笑,也没有妈妈娇嗔的声音,安静的,让人窒息。

我不知为何,想起以前那个顽劣到让人讨厌的陶陶。

她若在,起码不愁寂寞吧。

阿青不能再留下来无止境的等我,隔了一星期,我送她去机场,飞往法国。

临行前,我很想抱着她的肩膀,说些等待与思念的话。

但她那样坚强和忍耐,眼眶里的泪也不让它流下来,只在唇边挂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的一切绝望与悲伤就都爆发不出来了。

我们轻轻的握了握手,说了声珍重,就这样,暂别。

都是暗恋惹的祸

汪洋,现年28岁,国企职员

养母告诉我,我是一个苦命的女孩,是一个被未婚先孕的父母遗弃的私生女。

28年前早春的一天,养母下班后途经一个垃圾场时,捡到了一个尚不足满月的女婴,那就是我。养母希望我福大命大前程博大,就给我取了个颇具寓意的名字“汪洋”。从此,善良的养母就把我看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成人,又供我读了技工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一家国有大厂当技工。为了我,养母这一辈子没有结婚,我决心要好好报答老人家。

光阴荏苒,转眼我已经21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前来说媒的热心人,穷追不舍的男孩子,“你方唱罢我登台”。每当此时,养母总要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要抓紧,二要注意政策。”转眼,又是两年时光过去,养母见我没有男朋友的迹象,就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位在银行供职的男孩子。小伙子一表人才,收入也相当可观,可我却固执地连见一面的机会也没舍得馈赠给人家。我对愁眉不展的养母说:“老妈,女孩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早晚有一天,女儿会把一个风流倜傥的女婿领回家……”

其实,我早就有了意中人。

上班之后,车间主任让一位名叫王伟的师兄对我进行传帮带。我们之间形影不离,亲密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有人说,一个女孩往往会爱上与她接触最多的那个男孩,也许是吧!这位年长我8岁的师兄对我这位小师妹恪尽着父兄的双重职责,工作上耐心传授技艺,生活上呵护得无微不至。那天下班后,我与师兄在回家途中突然天降暴雨,师兄把自己的雨衣给我披上,自己却淋出了重感冒,一连三日高烧不退。正是这件看似普通的小事,使我看到了师兄的善良与细腻,对他产生了浓浓的恋情,一种心照不宣的暗恋:嫁给这样的男孩,多好!

背地里,时常有这样的风言风语传进耳际:“洋子太痴情了,人家王伟已经谈了女朋友,她还蒙在鼓里呢广我不信,他们怎么能比我更了解王伟?也有人向我不断地敲边鼓:“洋子,听说王伟正在筹办婚事,你不去张罗张罗?”这怎么可能呢,有这档子事师兄怎能不事先告诉我?直到突然有一天,王伟把一张大红结婚请柬递给我手中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袭上我的心头--他玩弄了我的真感情,对这个花心男人,我要实施报复行动。

王伟结婚前夜,我摸到了他富丽堂皇的新房,把所有家什砸了个稀巴烂,不知所措的师兄瞪大了不知所措的眼睛,无奈之中报了警,我被110的警察叔叔请到了局子里;在这个神圣的执法机关,我竟歇斯底里地又哭又闹,砸毁了一部电话。后来,警察叔叔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院。经检验,医生说我是由于情绪长期受到压抑,心理受到突发性事件打击导致的抑郁性精神病。

一位已经退休的心理咨询专家,不收分文就开始了心理咨询工作。什么心理疏导法,情绪释难法,暗示转移法,他积累了大半生的医疗成果,几乎都派上了用场。虽然有些效果,但一想起暗恋时的热烈场面与失恋后的伤心往事,我的情绪又会极不稳定,病情也会出现反复。星期天,养母拎着厚厚的礼物,带我再次拜见了那位心理咨询专家,求他老人家无论如何要救救她的女儿。专家没有收礼,却爽快地答应了养母的要求,他说他要冒着风险试一试“双向疏导法”,请王伟出面解开系在我心头的千千结。

已经娶妻生子的师兄极富同情心,一副深感内疚的样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激动,很开心,也很快活,仿佛又回到了心照不宣的暗恋岁月中。我们谈过去,谈现在,也谈未来,时常谈笑风生,尽情开怀,我的病情也开始稳定好转。突然有一天,当我正在与师兄交谈时,一个瘦高身材的少妇冲了进来,照着王伟的左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后,又冲着我破口大骂。大意是骂我是鬼迷心窍的“狐狸精”,自作多情的“女妖精”,是不要脸的“偏执狂”。我惊呆了,惊得呆若木鸡,连一句反击的话也说不出来。自从我患病以来,听到的都是抚慰的话,而只有她--王伟的妻子才敢这样骂我。

正是这次痛骂,才使我从混沌的思维定势中清醒过来,才使我理智地审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王伟有什么错?他并没有对暗恋者有什么承诺。王伟的妻子有什么错?她也在遭受着夫妻情感被暗恋者分割的苦痛。有错的全是单相思的我,这一切都是暗恋惹的祸。那一次痛骂,成了我病情好转的绝佳契机,使我从暗恋的沼泽中走了出来。

苦涩与甜蜜同在

杨建青,现年30岁,护士长

我中专毕业的时候才18岁,分配在一家中医院骨伤科做护士。每天打针、换药这类的事重复多了,不免觉得单调,尤其是晚上一个人值夜班的时候,还难免产生一丝寂寞,我们同科室的姐妹们就喜欢跟自己熟悉的病人聊天,而我则把所有的闲遐时间都用来看书,我喜欢文学,有时自己也学着写点,但我从未想过拿出去发表,我觉得留给自己欣赏也是一种快乐。

但姐妹们却不肯饶我,笑我在构思自己的爱情。都说当护士成熟早,我们医院的护士都是很早就结婚生子的,--则是护士工作的性质,使她们过早地踏人社会,二则是她们的接触面比较大,试想,一个病人住院,会有多少亲朋好友探望,其中不乏优秀者,所以不到半年时间,与我同进医院的护士,都“名花有主”。看着每天下班后,小姐妹们一个个挽着“护花使者”的胳膊的那份酸劲,我狠狠地下定决心,不到25岁绝不涉足爱河,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我绝不愿过早地为家事累赘,虽然一次次下定这样的决心,但我还是时不时会涌起一丝孤寂。我家在外地,在这座城市里举目无亲,连母亲都来信劝我:一个人在外面,碰上合适的男孩,不妨先处处,各方面也有个照应。但生性倔犟的我宁愿自己独自忍受孤寂,也绝不动摇自己的信仰。

不过,我这个倔犟的信仰很快就崩溃了。一年后,因为我的突出表现,被调到了高干病房。

高于病房的病人非贵则富,很不好伺候,进出探望的人又多非等闲之辈,出手阔绰,气度不凡,我不喜欢他们这种作派,就尽量避免跟他们接触,每天例行我的工作后,也总是马上回到值班室,一头扎在书堆里,病房不叫,我绝对不会抬起头来,虽有些“冷漠”的闲言碎语传到耳里,例也相干无事,我甚至为自己的清静暗自庆幸。

但好景不长,我的这种清静半年后就被破坏了,原因是每天夜里11点后,总有一个男人同样捧着书陪我。虽互不相干,但多少还是扰乱了我的心。我不满地用目光瞥他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就会让我的心神不守舍一辈子。他长着一张所有爱挑剔的女孩都无话可说的俊美的脸,闭着嘴都露出笑意。

我被自己的神不守舍折磨了整整一个星期后,终于一改往日的“冷漠”,主动向他和他的家人靠近。但他们的心都系在刚从死神手里挣脱的老父亲身上。根本无瑕顾及我这个“小丫头”,好不容易等到“老父亲”过了危险期,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时,“老父亲”又被转到北京治疗去了,后来我私下多方打听,还是没得到任何消息,可自此后,我的心就再也无法安定了,只要一个人值夜班,就满脑子是他的影子。

就在我被自己折磨得快要发疯的时候,我终于再次看见了他的老父亲,不过这次是被急救车送来的,躺在急救室里抢救了两天三夜,那些天,我有时间就泡在急诊室里,科里的同事都对我的“假积极”纳闷,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在,找谁。

终于第四天凌晨5点,他竟奇迹般降临了。虽然因为焦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很友好地隔着玻璃门冲我招呼。我的**一下子被点燃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我当班,他就偷偷塞些零食、水果给我,我值夜班时,他仍旧捧本书在旁边陪我,但两人都无瑕看书,而是漫无目的地神侃。每每我总是被他的幽默、俏皮逗得忍俊不禁。几次想把自己对他的思念告诉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来可能不信,这以后,他父亲每年都会住院两次,我们夜深人静时,在值班室神聊的机会有上百次,我竟一次也没勇气开出口来。

终于在5年后的一天,我收到他的结婚请柬……后来,别人也给我介绍了几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但我总抹不去他的影子,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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