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男霸女?退后,本世子要开始篡位了

第51章 血诗

春闱考场,号舍森严,落针可闻。

云隐顶着凌渊那张极其欠揍的脸,大喇喇地摊在逼仄的号舍里。

他扫了一眼发下来的考卷。果然,和世子在百花楼花五两银子买的一模一样!

“这帮蠢货,坑都挖好了,我要是不躺进去都对不起他们!”

云隐心里狂笑,手上却毫不含糊。他直接掏出找幕僚写好的绝佳文章,用凌渊那招牌式的“狗爬字”,极其狂野地往考卷上腾抄。

墨汁飞溅,毫无章法,透着一股“老子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极度嚣张。

不到两个时辰。

别的士子还在咬着笔杆子苦思冥想、急得满头大汗。

云隐突然“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站起身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在这神圣肃穆的考场里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没劲!太简单了!交卷!”

在监考官员和周围士子犹如看神经病一样的惊骇目光中。

云隐抓起那张墨迹未干的考卷,像扔废纸一样拍在主考官的桌案上,随后提着考篮,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贡院大门。

那不可一世的背影,仿佛他不是来考试的,而是来视察大胤科举工作的!

……

贡院外,对面茶楼雅间。

“交卷了?不到两个时辰?!”

高哲听完心腹的汇报,愣了半秒,随后趴在桌子上爆发出极其扭曲的狂笑,“哈哈哈!果然是个草包!抄答案都抄得这么迫不及待!人赃并获!凌渊死定了!”

趴在软榻上的赵元平也兴奋得直捶床板:“那曲忘川呢?他自作聪明去敲闻天鼓,企图抢先告发来洗脱自己代笔的嫌疑,结果还不是撞进了刑部大牢?”

“跳梁小丑罢了。”周俊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眼底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家父已经安排好了替罪羊。礼部那个姓刘的主事,今晚就会‘畏罪自缢’。他房里会搜出凌渊逼他泄题的伪造信件。死无对证。”

周俊抿了一口茶,如同宣判死刑的阎王:“凌渊逼迫主事泄题,曲忘川暗中代写。这两人,一个流放夺爵,一个满门抄斩!铁案如山,谁也翻不了!”

“妙极!绝杀!”

三个阴谋家在雅间内举起茶杯,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仇人身首异处的绝美画面。

然而,他们这得意的笑声还没落下。

“砰!”

雅间的门被小厮惊恐地撞开:“公子!不好了!张枫的张世子,带着几百个赶考的寒门士子,把刑部大牢的门给堵了!嚷嚷着要劫狱救曲忘川!”

高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轻蔑地啐了一口:“呸!一群没权没势的穷酸也想劫狱?刑部的乱棍会教他们做人!随他们闹去!”

……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门前。

“放人!曲公子为民请命,何罪之有!”

“刑部构陷忠良!天理难容!”

数百名未能入场的寒门士子,双目赤红,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冲击着刑部门口的拒马。

刑部守卫拔出腰刀,厉声怒喝:“冲击刑部,形同造反!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场面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流成河。

“杀你娘的头!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比炸雷还要恐怖十倍的怒吼,从长街尽头轰然滚来!

英国公张霸,宛如一尊远古凶神,带着一队重甲亲兵,如狂风过境般蛮横地撞开了人群!

“给老子砸!谁敢拦,腿打折!”张霸一挥蒲扇般的大手。

如狼似虎的国公亲兵瞬间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刑部门口的衙役踹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一个刑部主事白着脸冲出来:“英国公!您要造反吗……”

“滚!”

张霸一把揪住那主事的官服领子,像扔死狗一样扔进门里,随后转头冲着张枫和那群目瞪口呆的士子大吼:

“愣着干什么?跟老子进去!我看这京城今天谁敢动我!”

跟着张霸这尊煞神,数百士子畅通无阻,直接涌入了阴森幽暗的刑部大牢。

甲字叁号牢房外。

众人停下了脚步。

昏暗的火光下。

那个单薄的青衫身影背对着牢门,盘腿坐在潮湿的干草堆上。周遭是阴冷的铁栅和腐臭的空气,但他坐在那里,脊梁却挺得如同出鞘的利剑,透着一股不屈的悲壮与孤寂。

这一幕冲击力太强了!

士子们的眼眶瞬间全红了,巨大的愧疚和崇敬如同巨浪般将他们淹没。

“曲公子!是我们无能,让您受苦了啊!”

听到动静,凌渊缓缓转过身。

没有悲愤,没有恐惧。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堪称神圣的、悲悯的微笑。

“诸位同窗,张兄,你们不该来此。”

凌渊站起身,走到铁栅前,声音“沙哑”却透着极强的穿透力,“科场舞弊,乃国之蛀虫。曲某敲响闻天鼓,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事由我一人而起,自当由我一人承担!”

“诸位的战场在庙堂,在天下!切莫因曲某这无用之躯,负了尔等十年的寒窗苦读!”

“曲兄!!!”

一声声哽咽在大牢内回**,士子们听得热泪盈眶,胸中的热血在疯狂燃烧!

舍生取义!什么是真正的读书人?这就是!

看着情绪已经铺垫到了绝对的顶点,凌渊在心里冷冷一笑,知道该给这把火添最后一把柴了!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到那面粗糙坚硬的石壁前。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曲某身陷囹圄,无以明志。唯有借此残壁,留诗一首,以谢天下同窗!”

话音未落,凌渊猛地抬手,握着石子,在坚硬的石壁上狠狠划下!

“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牢房内响起。石粉簌簌落下,凌渊用力极猛,锋利的石块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渗出,混着石粉,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色笔画!

他竟是用血和命在写字!

外面的士子们连呼吸都停滞了,死死盯着那斑驳墙壁上逐渐成型的字迹:

“望门投止思季札,忍死须臾待鲁连。”

两句写罢,凌渊的手指已然血肉模糊,但他却没有丝毫停顿,仰起头,发出一声穿透了厚重牢狱、直达九霄的狂笑!

伴随着这声狂笑,他手腕发力,将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的绝唱,狠狠刻进了冰冷的石头里:

“我自执笔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哐当!”

染血的石子被掷于地上。

凌渊转身,双手负后,青衫染尘,却如同一尊无可撼动的绝世战神,俯视着门外的所有人。

死寂。

如同坟墓般绝对的死寂。

“我自执笔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一个年长的士子浑身剧烈颤抖,死死盯着墙上那带血的字迹。那不惧生死的豪情,那舍生取义的决绝,像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他们的灵魂!

“噗通!”

那名士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阴冷潮湿的地面上,涕泪横流:“曲公子高义!请受学生一拜!”

“噗通!噗通!”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几百名士子,在这幽暗的刑部大牢内,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磕头的沉闷声连成一片!

“誓死追随曲公子!”

“若朝廷不还曲公子清白,我等宁可血溅金銮殿!”

在他们眼中,牢房里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尊活生生的圣人,是天下读书人的神明!

旁边的刑部狱卒和跟着进来的主事,全都看傻逼了。

他们张着嘴,大脑彻底宕机。

这他妈是在坐牢吗?!哪个朝代的囚犯能在刑部大牢里,用一首带血的诗,让几百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集体下跪磕头的?!

这哪里是天牢,这他妈分明是他的封神台啊!

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张霸咧开满是胡茬的大嘴,一巴掌拍在旁边那个已经吓傻的狱卒肩膀上,震得那狱卒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张霸满脸骄傲,唾沫星子横飞:

“哈哈哈!看见没?这就是我看中的人!蹲个大牢都能蹲出个千古绝唱来!你们刑部这破地方,今天算是祖坟冒青烟,蓬荜生辉了!还不赶紧去弄点好酒好肉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