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要去自首
谁知道王菲舒骂人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她前句话音刚落,后句就接连不断地跟着输出:“我们清棠可是大角!登过国际舞台的!你一个哪里蹦出来的乡巴佬,也敢攀附关系?先看看你那祟样!”
“冒领了别人的抚恤金,还真把自己当烈士家庭了,我送死都找不到这么自掘坟墓的事,你求谁都没用,还不快点滚蛋!”
钱识檐算是彻底被骂懵了,上下嘴唇动了半天,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字眼。
周围人越聚越多,都等着看热闹,那一道道目光刺得他浑身难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别这么说……我曾经也是林清棠的对象。”
他声音细若蚊鸣,终于找到句辩解的话:“这件事有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求清棠帮一帮。”
“哎呦,还有脸来求人帮忙。”
路人的议论声已经渐渐大起来。
“对啊,冒领抚恤金,还冒充烈士家庭,这够喝一壶了,谁帮都没用,还给自己惹一身脏水。”
“好像还出轨?这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败类。”
“就是……”
钱识檐浑身不自在起来,他自诩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怎么受得了被这样戳脊梁骨,脑袋都乱成了一锅浆糊。
再抬眼,对上林清棠冰冷的目光。
他知道想从她这把母亲弄出来是没戏了,也受不了非议,竟是直接撒手跑了!
一时间,众人愣在原地,钱云硕也愣在原地。
刚才自己好像有个爹来着。
他年纪不到,还理解不了这些事,但知道自己的爸爸和妈妈都有一个共识。
就是所有的落魄和倒霉,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叫林清棠的女人。
钱云硕的腮帮子立即鼓起来,他学着母亲骂人的样子,指着林清棠就骂道:“你个扫把星!灾星!祸害我们一家人,我妈妈和奶奶都进去了,你还我妈妈奶奶!”
“哎呦?怎么还有你个小崽子?”
王菲舒算是服气了,这钱家一家都不是好玩意,连带着孩子都是个小畜生。
“你家怎么样那都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你要是不想晚上没家回,就赶快擦干净屁股,追上你那连你都不要,独自逃跑的老爹!”
钱云硕根本听不懂这些话,直接扑过来对着林清棠拳打脚踢。
林清棠往后避开,有些厌倦了这种闹剧:“我们走吧,时间要到了,会赶不上去学校的。”
钱云硕却跟个膏药一样,追着林清棠,直接抱上她腿,竟是要直接下口咬!
王菲舒气疯了,抓着他的后领把人提溜起来:“小崽子,不学做人学做狗?”
说着,两巴掌朝屁股扇去。
跟小孩子说话就是没用,不如来一顿揍皮实。
钱云硕立即哭爹喊娘起来,到底怕了,王菲舒把孩子往外一扔,头疼问:“这孩子怎么办?”
总不能真丢在这不管吧?
林清寒淡声开口:“他赖上剧院就是个麻烦,钱识檐算准了我们不敢不管才放心偷溜的。”
“你就把他关到保安亭,不要给吃喝,我就不信到了晚上,那男人还敢不来找儿子。”
王菲舒鼓掌:“还是你有招。”
钱识檐确实不敢真把硕硕丢在外面,不然他妈回来,自己也没有好日子过。
但他却是第二天快破晓时,才绕回了剧院。
保安亭里的大叔还在瞌睡,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边,眼睛血红的钱云硕。
钱云硕也看到了他,立马高兴地大叫起来:“爸爸!”
钱识檐一吓,连忙捂着嘴,嘘了一声。
保安还是醒了,见外头是孩子家属,也就没再管,翻个身继续睡。
钱识檐松了口气,扒开窗户,把孩子抱了出来。
如今想靠林清棠作证,把钱母和温沁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了。
得想想别的办法。
钱识檐一路寡言,快到住所时依旧无计可施。
他牵着孩子,到底没进去,掉头去了革委会。
革委会氛围严肃,所有人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引导员见他进来,上前打招呼:“同志,有什么事吗?”
钱识檐被这气氛压得大气不敢出,略微结巴道:“昨天这边抓了两个人……是我,是我母亲和这个孩子的妈妈,可以见一面吗?”
引导员上下打量一眼,一时间没理清他和孩子的关系。
“不可以,我们这边有严格的规定,如果是触犯了法律被带进来的人,在调查清楚前,不能见家属。”
“同志,你通融一下,我们五分钟就好,就五分钟。”
钱识檐央求着,甚至上前一步,掏了几张钱出来,想要偷塞给他。
引导员好像见了鬼一样,立马后退两步:“同志!请你不要这样,否则我们有权扣留你!”
钱识檐被吓一跳,立马把钱装了回去,牵着钱云硕灰溜溜走了。
走在街上思来想去,钱识檐觉得自己得赶在革委会前面调查清楚,他也拿不准那烈士证是怎么回事。
或许就是一场误会,那烈士就是自己大哥呢?!
到时候不仅母亲和温沁会被放出来,林家也要赔偿他们的损失!
想到这,钱识檐的心定了定,他想到在这边的一个老乡,立马赶去了人家里,掏钱拜托他们去帮忙取证调查。
对方开价不低,钱识檐咬牙给了。
两天后,消息传过来,那张烈士证确实是他们钱家冒名领取的。
而真正的烈士家属,死了儿子,也没有抚恤金,过得穷困潦倒。
钱识檐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革委会真调查过去了那还得了!
这最高是可以判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
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居然竟然能大难临头成这个模样,后背都湿了一片。
摧毁证据?
不可能,眼下事情已经传得很开了。
他有这个狗胆也没有这个实力。
顺其自然等着?那恐怕不出五天,他就要孤寡地带着硕硕过一辈子。
钱识檐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等下去,忽然,他脑中白光一闪,想到点子。
他要去自首!
这样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