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初涉交易,暗流涌动
姜知夏接过盘子,两根指头捏着盘沿转了半圈,像是掂量什么心事。她忽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唉,姐,你们是不知道,我快被我家那几只鸡给愁死了。”
“别提了,为这几只鸡,我都快愁死了。”
这话一出,梁晓慧和张玲都愣住了。
“愁?有这么好的鸡蛋吃,你还愁啥?”
姜知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将两人拉到一旁。
“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那五只老母鸡,跟疯了似的。”
“一天五六个蛋,个个都快赶上鹅蛋大了,雷打不动。”
她一脸真诚地发愁。
“这不,才几天的功夫,家里就攒了一大篮子。我们一家三口,就算天天吃,顿顿吃,也赶不上它下的速度啊。”
“这鸡蛋放久了又不新鲜,我这心里急得慌。”
梁晓慧和张玲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这是什么神仙烦恼。
她们要是能有这烦恼,做梦都能笑醒。
张玲更是直接。
“你这要是愁,不如匀我一点?我拿钱跟你买。”
姜知夏立刻摆了摆手,脸上的愁容更甚。
“那怎么行。”
“这年头,私下买卖是投机倒把,我可不敢。”
“送你们吧,一次两次还行,送多了,倒像是我在炫耀,平白招人眼红。”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梁晓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理。
升米恩,斗米仇。
姜知夏见时机差不多了,目光转向张玲,带着一丝试探和恳求。
“张玲,所以……我想问问你。”
“你家老赵不是在县食品站工作吗?”
“我就寻思着,他们单位……收不收咱们这种个人手里的鸡蛋?”
她赶紧补充道,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多卖,就是家里实在吃不完的这些,换几个钱,或者换点粗粮票也行,总比砸在手里坏掉强啊。”
原来是这事。
张玲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她拍了拍胸脯,爽快地应了下来。
“多大点事儿,我当是什么呢。”
“你那鸡蛋啥样,我还能不知道?金黄金黄的,比国营饭店的特供还好。”
“我们家老赵他们食堂,正愁买不到好东西呢。”
“你等着,我回头就跟他说,准给你办妥了。”
事情的顺利程度,超出了姜知夏的预料。
当天傍晚,张玲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知夏,成了!”
“我们家老赵跟他们食堂采购说好了,就以“支援食堂改善伙食”的名义收。”
“他让你明天上午把鸡蛋拿到食品站后门那个巷子口,他在那儿等你。”
姜知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从篮子里数出三十个鸡蛋,用干爽的稻草一层层隔开,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竹篮里。
第二天,她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裳,用一块蓝布把竹篮盖得严严实实,这才踩着点出了门。
食品站后门的巷子很僻静,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边,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巷子口。
正是张玲的丈夫,赵建国。
看见姜知夏的身影,赵建国站直了身子,眼神在她盖着布的篮子上一扫。
“是弟妹吧?”
“嗯,赵大哥好。”
姜知夏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赵建国左右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没人,才伸手“唰”地一下掀开蓝布。
只看了一眼,他喉结就动了动。好家伙,这鸡蛋个头快赶上鸭蛋了,蛋壳还透着一股浅褐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昨天听媳妇说得天花乱坠,他还有点不信。
现在亲眼见到,才知道媳妇一点没夸张。
光是这卖相,就远超他见过的所有鸡蛋。
他又想起昨天媳妇带回来的那块鸡蛋糕,那浓郁的香甜味道,现在回想起来,嘴里还忍不住分泌唾液。
“三十个,没错吧?”赵建国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数出三张一块的递过去。
“弟妹,市价最多一块五,我们主任看东西好,特批的三块,算是营养补贴。这事儿,可不能跟外人说。”
三块钱!
姜知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二三十块。
三十个鸡蛋,就卖了三块钱。
这已经不是一笔小钱了。
“赵大哥,这……是不是太多了?”
赵建国摆了摆手,一脸“你别管”的表情。
“不多。你这鸡蛋是好东西,我们食堂主任尝了你那鸡蛋糕,点名要的,给的是内部价。”
他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有多的,还往这儿送。不过,这事儿你知道我知道就行了,别声张。”
姜知夏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个装着钱的信封紧紧攥在手心。
“我懂的,谢谢赵大哥。”
提着空篮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姜知夏的脚步都是飘的。
怀里揣着的那个信封,沉甸甸的,又有些滚烫。
这不是简单的三块钱。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靠着自己的“外挂”和头脑,光明正大赚来的第一桶金。
它证明了,空间里的产出,完全可以变成实实在在的财富。
一条安全、稳定、可持续的变现渠道,就此打通。
回到家,关上门,姜知夏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将里面崭新的三张一元纸币摊在桌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那几张纸币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看着那三块钱,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有了这条线,她空间里养的那些鸡,下的那些蛋,就再也不是“甜蜜的负担”,而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她甚至可以开始计划,在空间里再开垦几块地,种点别的。
这个年代稀缺的蔬菜,水果……
一个宏大的商业蓝图,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晚上,陆砚舟回来的时候,姜知夏已经做好了晚饭。
两菜一汤,一盘青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碗清亮的蛋花汤。
浓郁的蛋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吃过饭,等孩子睡下,姜知夏从炕柜里,拿出了那个信封。
她走到陆砚舟面前,将信封放在他正在看书的手边。
陆砚舟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那微微鼓起的信封上,又抬眼看向她。
她的脸颊在煤油灯下透着红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带着几分献宝似的期待,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探的紧张。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问钱从哪儿来。
陆砚舟的视线都没离开书本,直接伸出手,把那个信封推了回来,宽厚的手掌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能耐了。自己赚的,自己收好,想买啥就买啥。”
陆砚舟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姜知夏的鼻尖,猛地一酸。
她预想过他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惊讶,疑惑,追问……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全然的,不问缘由的信任和支持。
在这个男人普遍将钱袋子攥得死死的年代,他却轻描淡写地将这笔“巨款”的支配权,完全交给了她。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包裹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她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最坚实,最可靠的后盾。
她忽然有种冲动,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
关于那个神奇的空间,关于那些与众不同的鸡蛋,关于她所有的秘密。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件事牵扯太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好。”
她收回信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然而,姜知夏沉浸在家庭的温馨和财富积累的喜悦中时,却不知道,一双怨毒的眼睛,早已在暗处盯上了她。
刘嫂子最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自从上次举报姜知夏不成,反倒让自己男人丢了脸,她在院子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婆娘们,现在看见她都绕着走。
而姜知夏的日子,却越过越红火。
尤其是她家厨房里,几乎天天都能飘出鸡蛋的香味。
不是鸡蛋羹,就是炒鸡蛋,要么就是香得霸道的鸡蛋糕。
五只鸡?
刘嫂子在心里冷笑。
她家也养着三只鸡,什么德行她最清楚。
隔三差五能下个蛋就不错了,哪可能像姜知夏家那样,跟开了闸似的,吃都吃不完,还有富余的送人。
这绝对有问题!
姜知夏肯定有别的鸡蛋来源。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她不动声色,开始利用自己丈夫在公社的关系网,悄悄打探起来。
她让丈夫去问问,最近县里各个单位,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采购。
尤其是食品站。
没过两天,消息就传了回来。
“听说了,食品站的赵建国,最近常从咱们院一个家属手里收鸡蛋,说是品质特别好,给他们食堂领导开小灶的。”
丈夫说完,还咂咂嘴。
“也不知道是谁家,这么有门路。”
赵建国?
那不就是张玲的男人吗?
张玲和姜知夏最近走得那么近……
一道电光石火,在刘嫂子脑中炸开!
是姜知夏!
一定是姜知夏把鸡蛋卖给了食品站!
刘嫂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抓住了!
她终于抓住了姜知夏“投机倒把”的铁证!
而且这一次,和上次空口白牙的举报不同。
这次有物证,就是那些源源不断的鸡蛋。
还有人证!
食品站的赵建国,就是最大的人证!
一旦查实,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能把人抓进去的重罪!
到时候,不仅姜知夏要完蛋,她男人陆砚舟也别想好过。
还有那个帮她牵线的张玲,和她男人赵建国,一个都跑不掉!
刘嫂子躲在窗帘后,看着姜知夏家的方向,嘴角咧出一个阴冷的笑。上次是她急了,这次,她得慢慢来。
她就不信,狐狸尾巴能一直藏着。
她要像个耐心的猎人,等着那只肥美的兔子,自己撞到网里来。
一张针对姜知夏、陆砚舟,甚至牵连到张玲一家的阴谋,正在悄然张开。
而此刻的姜知夏,正计划着下一次交易,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将她彻底摧毁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