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军嫂,但有亿点点物资

第十三章 胎动

白日里的喧嚣沉寂下去,夜色笼罩了整个军区大院。

窗外,月光洒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姜知夏躺在**,却全无睡意。

白天在田埂上发生的一幕,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赵嫂子那张充满算计的脸,还有周围人探究的视线,都让她无法心安。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还很平坦,看不出任何痕迹。

可就是为了这个小生命,她必须步步为营。

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她能躲过一次,未必能躲过第二次。

正思索着,小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清晰的、被顶了一下感觉。

很轻,却很突然。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下,比刚才更用力。

姜知夏倒抽一口凉气,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这是……

她不敢确定,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是胎动吗?

书上说,头一回当妈妈,感受到胎动会晚一些。

可这感觉如此真切,一下,又一下,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担忧、紧张、还有初为人母的欣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鼻尖发酸。

她侧躺着,蜷缩起身体,想把这种感觉记得更清楚一些。

“唔……”她刚发出一声闷哼,身边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动静。

一只手带着夜里的微凉,直接贴上了她的额头,紧接着滑下来,停在她的腹部。

“肚子疼?”陆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像砸在耳边。

他的人已经坐了起来,黑暗中形成一个紧绷的轮廓。

借着月光,他看见她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

“不是。”

姜知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孩子……孩子在动。”

陆砚舟的动作停住了。

孩子?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一直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一份责任,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从未想过,这个概念会以如此具体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姜知夏略显急促的呼吸。

肚子里的小家伙却不肯安分,又活泼地踢了一脚。

姜知夏的身体轻轻一颤。

陆砚舟的视线落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缓缓地、坚定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又温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和她的手,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一切都静止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陆砚舟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在等。

姜知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希望孩子能再动一下,让他也能感受到这份生命的奇迹。

突然。

突然,掌心下猛地一顶。

那一下,隔着布料和她的皮肉,力道清晰得让他指尖一麻。

陆砚舟的手臂瞬间绷直,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的手僵在原处,忘了拿开,也忘了再有别的动作。

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就是……他的孩子。

不是文件上的两个字,不是别人口中的一句称呼,而是活的,会动的,正在他的掌心下,用自己的力气跟他打招呼。

胸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毫无防备地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那是一种滚烫的、柔软的、让他无所适从,却又无法抗拒的情感。

他常年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收回手,动作却不似平时的干脆利落,反而带着几分缓慢。

他没有再躺下。

而是默默地坐直了身体,靠在床头,就那样安静地待着。

他成了黑夜里的一座山,沉默,却又可靠。

姜知夏转过头,能看到他坚毅的侧脸轮廓。

她没说话,他也沉默着。

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确确实实地改变了。

白日里因赵嫂子而起的那些烦躁与不安,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将她包裹。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稳。

而陆砚舟,却一夜未眠。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守着**的妻子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直到天色刚亮。

第二天一早。

姜知夏醒来时,陆砚舟已经穿戴整齐。

他正在扣着军装的纽扣,动作一丝不苟。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注意到她醒了,回过身。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可姜知夏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从前,他看她,是一种审视,带着客气与疏离。

今天,那份审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但能感受到的东西。

那里面,有体恤,有关切,还有一种……新的期待。

他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姜知夏看着那杯水,愣了一下。水是温的,杯壁暖着她的指尖。

“……谢谢。”

陆砚舟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去拿自己的武装带,耳朵却有点不自然地泛红。

他转身去整理自己的武装带,动作依旧利落。

但姜知夏的心,却因为这杯水,这一个细微的改变,而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对这段婚姻的抵触,似乎又消减了几分。

或许,这个男人,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冷硬。

他只是不善言辞。

陆砚舟整理好一切,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今天别去出工了。”

他开口,声音平铺直叙。

“在家休息。”

姜知夏一愣。

“可是,集体劳动……”

“我跟张队长说一声。”

他打断了她的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说完,他便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晨光与寒气。

姜知夏捧着那杯温水,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内心,是不是也因为那个小生命的触动,而开始融化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好是坏?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陆砚舟的这个决定,或许会为她免去一些麻烦。

可同时,也可能引来新的风波。

赵嫂子那样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今天不去出工,在别人眼里,不就坐实了“搞特殊”的罪名吗?

姜知夏喝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而她与陆砚舟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也因为这个孩子的胎动,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轻易分开了。

这是否意味着,他会开始主动靠近她,甚至为她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盘旋在姜知夏的心头,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