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暴风雨
“快下雨了。”
苏念捧着水杯，下颌微抬示意肖胜看向天边。
“海上的雨和内地的雨有区别吗？”
肖胜看着几乎要坠入海底的乌云，眉头紧锁，“海上更危险，希望这场雨别来得太大。”
每年都有不少人被风暴永远留在海里。
海面看似平静，在它发怒的时候浪足以掀翻一切。
“你在这儿等我，我离开一会儿。”肖胜越看那片云心里越不安，转身朝船长室去。
苏念望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眉心也跟着拧紧。
“怎么样？船长怎么说？”
肖胜一回来，苏念就迎上去追问。
肖胜勉强扯起一抹笑，安慰，“应该没什么问题，海上有风暴是正常的。”
他嘴里说着安慰的话，行动却没停，催促苏念回船舱，“把你的行李收拾收拾，今晚我们呆在一个房间，万一有什么也能互相照应。”
比起船长的话，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天黑得比往常更早，苏念把行李拎到肖胜船舱时，外面的天已经黑得看不清人。
乌云中隐隐有银色电流穿梭，海面似有所感也跟着暴躁起来，汹涌的浪不断拍打着船身，船晃得几乎站不住人。
船上广播响起，说小型风暴即将到来，让所有人回船舱，不要在甲板逗留。
苏念刚跟着肖胜回到船舱，船舱门被敲响，几个青壮男子出现在门口，恭敬行礼。“六爷。”
肖胜点头，示意他们守在外间。
苏念诧异，“我以为港城之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出门在外，多一层防备多一分安全。”肖胜浅笑，“直接带着他们太扎眼，分散在人群中，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
明晃晃的带着几个保镖，简直是直接宣告他们这一行人非富即贵，不如打扮得低调一点，装作普通人。
苏念认同点头，冲肖胜竖起大拇指，“六爷想得周道。”
船越晃越厉害。
苏念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场景，心突突直跳，“六爷，这属于小型风暴吗？”
肖胜唇线绷紧，开始收拾能用的上的东西放在身上，“但愿吧，你抓紧时间先休息，我来守夜。”
苏念摇头，“睡不着，我看书吧。”
半夜，海水翻腾，如同底下有巨龙翻滚，浓墨色云脚低垂，几乎要触到海平面，一条条银色长龙点亮夜空。
苏念手中的书被颠落在地，听着窗外嘶吼般的风声和闷雷，她抬头看向肖胜，“六爷？”
昏暗灯光中，肖胜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触及他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苏念突然心慌，“是变天了吗？很严重？”
“说不准。”
肖胜起身走到窗边，感受船体传来的震颤，脸色严肃，“稳妥起见，把救.......”
话没说完，船身猛地向右倾斜，海面响起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的，桌上的水杯滑落，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各种装饰哗啦啦摔了一地。
苏念紧紧抓住床柱才稳住身体，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肖胜朝窗外看了眼，看着远处升腾起的水墙，眉心拧成死结，他冲向门口，抓住门框朝苏念伸手，“过来！”
苏念立刻松开床柱，朝肖胜冲去，刚迈出一步，船又向左倾回，惯性让她整个人向前扑去，还好肖胜及时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门口。
肖胜一手抓着门框，一手环过苏念的腰将她按进怀中。
“抓紧我！”
“好！”
苏念没有迟疑，紧紧抱住肖胜，将自己贴在他身上。
外间的几个人也冲了进来，护在两人周围。
船剧烈晃动，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船抓起，反复抛起令其在半空摔下。
尖叫声，嘶喊声在船舱外响起。
断断续续的广播刺耳，“所有乘客.......返回舱室.......固定......暴风雨.......”
暴风雨！
大自然面前，人渺小得如蝼蚁一般。
苏念的心沉了沉，抬头看向肖胜，嗓音哑得不像话。
“六爷，我们该做什么？”
“待在这儿。”
肖胜牵着苏念的手，让她握紧门框，自己借着颠簸的力道冲到床边拆下床单，撕成一根根长条。
苏念有心想帮忙，但心有力而余不足。
颠簸让整个人像飘在空中一下，别说走路了，就连站都站不稳。
苏念两手紧紧扣住门框，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会死在海里吗？
“过来。”
走神间，肖胜的声音响起，苏念抬头，眼底泛红。
她走神的时候，六爷已经把布条拧成绳，一端拴在床脚，另一端打了个活结握在手中。
“苏念，别怕，过来。”
苏念定了定神，松开手冲过去。
脚步落在地上和踩在绵软的棉花上没有区别，根本无法站稳，快要摔倒时，肖胜一把勾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身边。
两人靠得近，她能看到肖胜额上的汗。
他把手中活结套在她腰间，“如果船翻了，这个也许能让你浮起来。”
“苏念，抓紧床架，别松手。”
“那你呢？”
苏念唇上血色褪去，她抓住肖胜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六爷，你要去哪？”
肖胜抬眼，目光落在苏念脸上。
“我去拿救生圈。”
“外面这么晃，怎么去？”
苏念拿起绳结往肖胜身上套，想把他和自己捆在一起，“救生圈在甲板上！出去会被浪卷走的！”
刚才她在门口，亲眼看到保镖够桅杆上的救生圈时，被浪头卷进海里！
风暴的力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六爷出去，就是个死！
“六爷，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糟糕，不要去冒险！”
“万一呢？苏念，没有救生圈你会死！”
“可出去，你会死！”
两人僵持了几秒，船又猛的一晃，灯“啪”地灭了，舱室陷入让人心慌的黑暗。
闪电在窗外划过，惨白的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黑暗中，苏念感觉到肖胜反握住她的手，指节用力，几乎要将她的手指折断。
“这一次，真的看运气了。”肖胜喟叹，用绳子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
垂眸看着苏念惨白的脸色，他闭了闭眼。
“念念，我后悔了，我不该带你来港城。”
如果他没有藏着私心带苏念来，苏念就不会遇到这场风暴。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来的。”
苏念抓住床杆，没有注意到肖胜改变的称呼，“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到以后的事，六爷，别瞎想。”
“我们.......”
话音未落，巨响从船底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船体，整个舱室剧烈震动，金属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
紧接着，腥咸海水从门缝里疯狂涌进来，瞬间漫过脚踝。
苏念和肖胜同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