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两人同时找他,周凛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回头与苏晓蔓对视一眼,然后飞快扫过沈明亮,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具体出什么事了?”周凛的声音又低又沉。
“这个不清楚,两位领导说很急,让您马上回去…”
周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方寸之间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秒后,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叮嘱沈明亮道:“你开车把人安全送到市里,听到没?”
沈明亮立马就明白了周凛的意思,连忙接替上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周凛给苏春生点头致意,然后看向苏晓蔓,想说什么又没开口,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苏晓蔓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愣怔了好半天,直到基地和农场已经远远落在了她们后面,成了一个怎么看也看不清的小黑点。
她本来还在想离开的时候要怎么和周凛告别,又或者说些什么好。
本来还庆幸西北辽阔车程长,这一路上总能想好说辞。
然而却没这个机会了。
农场秦文聪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透进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泛黄的地质勘探图铺在桌子上。
秦文聪则坐在桌后的皮椅上,背对着窗户,脸隐在台灯照不到的暗处。
只能看见他粗糙的中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和田玉扳指。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门开了,赵建军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领导,”赵建军走到桌前,压低声音,“查清楚了。”
秦文聪没抬头,手指在勘探图上轻轻敲了两下:“说。”
赵建军:“苏春生三年前进的山和这次进的山…极有可能就是十五年前发生矿化点的地方。“
“因为十五年那场事故,勘探中断,资料显示他们没有任何发现,但经过我的调查,苏春生是当时的技术骨干,所有勘探数据都经他的手。”
赵建军拿着笔在地图上画了个红圈,“就这里,我百分百确定他知道点什么。”
秦文聪没说话,心里则已经盘算起了。
如果这里发现了矿藏,那其中潜在的价值…
虽然无法估计具体的数字,但分量已经极其的重。
它足以让一个人飞黄腾达,也足以让一个人粉身碎骨。
秦文聪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
“听说苏春生的女儿来西北了。”
秦文聪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那张勘探图上,“我觉得,其中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想起苏晓蔓,赵建军的目光也暗了暗,但他不懂哪里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接话:“您的意思是,他想把矿的位置交给苏晓蔓?”
“你果然算是聪明。”
秦文聪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三年前寄过去的那封信,我记得你也看了?”
赵建军连连点头:“对,但那信没什么不对劲啊,那个时间点苏晓蔓母亲重病已经快死了,苏春生让苏晓蔓过来找他,完全说得过去。”
“再加上苏春生和周伯仁的关系,又是救命之恩又是定娃娃亲的...”
秦文聪却冷哼了一声,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但已经可以确定苏晓蔓知道了矿藏的事。”
“你不觉得太巧了么?”
“为什么周伯仁如此草率地要自己儿子把人家给娶了,这本来就很奇怪。”
赵建军像是才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周伯仁和苏春生在演戏?”
秦文聪却摇头:“也不一定。”
要说苏春生突然被调回来建回灌池这事本来就哪里不对劲,要不然赵建军也不会跟着回来了。
两人正聊着,门却再次被敲响了,不等秦文聪开口,那门直接被人给推开了。
秦文聪的目光一凛,下意识地把桌上的勘探图翻了过去,压在一叠文件下面。
他的声音带着冷冰冰的调子,可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是谁?”
进来的是秦文聪的秘书。
秘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脸色泛白:“领导,农场门口的人说看见苏晓蔓和苏春生坐车走了!”
秦文聪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赵建军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就在刚刚,苏晓蔓带着她爸坐车走了!周凛本来亲自开车送的,但中途又换成了别人!”
“听说后面开车的那人还是周伯仁的人。”
秦文聪的手纂成了拳头,赵建军则是不敢置信地开口:“她们去哪儿了,苏晓蔓不是和那个周凛...”
秘书懂了赵建军的意思,很快回答:“离了!”
“怎么会这样!”此时,秦文聪一声低喝。
好端端的猎物竟然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不能让他们走。”秦文聪站起身,看着赵建军和秘书。
他的眼睛里突然有血丝,那是长期失眠和过度焦虑留下的痕迹,此刻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可怖,“绝对不能让他们走。”
秘书咽了口唾沫:“可是他们已经走了半个钟头了,这会儿怕是……”
“我知道!”秦文聪打断他,“才半个小时,只要没出西北,你们俩都要把人给我拦下来!”
“赵建军,你立刻派人,去火车站,去市里,去一切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务必要掌握他们的动向。”
秘书和赵建军都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秦文聪的声音稍稍缓了缓。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先盯住了,别动手,苏春生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在那东西到手之前,他不能出任何事,也不能让他和任何可疑的人见面,明白吗?”
赵建军用力点头:“明白。”
“还有,”秦文聪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周凛那边更要盯紧了,本来是他去送人,又为什么中途换人,一点一点,要调查清楚出什么事了。”
赵建军和秘书出门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秦文聪一个人。
他慢慢走回桌前,坐下来,把那叠文件翻开,露出底下那张勘探图。
红笔画出的圈还在那里,红墨水洇开的那一小片,像一滴干涸的血。
他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