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倒水
苏晓蔓被林兰兰这话给逗笑了。
她下意识摇摇头：“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留不住。”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苏晓蔓和周凛本来就没感情，单纯是她不想去。
林兰兰却愣了一下，咂摸了一会儿苏晓蔓说这话的味道，忽然觉得非常有几分道理。
但她嘴上是个不肯认输的，撇了撇嘴说：“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能太不当回事...”
“要不你去给周团倒杯水吧。”
苏晓蔓愣了一下：“他不是在喝酒吗？”
今天农场人高兴，那酒是一瓶又一瓶地开。
“他那杯早喝完了！”林兰兰往周凛面前一指，“你看，空了，你是他媳妇，你不去倒谁去倒？”
周凛虽然一向不爱应酬，但这种场合，躲是躲不掉的。
有不少人来敬酒，他都喝了，而且周凛喝得实，一杯就是一杯，面上看着没什么，但实际上已经喝下了去了好大一半。
感觉周凛的耳朵已经有点红了。
林兰兰推着苏晓蔓，语气里有点急切：“去给他倒杯水吧。”
“你没看见他都喝成什么样了？再喝下去非得醉趴下不可！你是他老婆，你不去管谁去管？
话是这么说，苏晓蔓这时候拒绝的确是过不去。
苏晓蔓脸微微红了：“这么多人...”
“人多怎么了？”
林兰兰的嗓门差点没收住：“你是他老婆哎，去给他倒杯水怎么了？谁敢说什么？”
“你瞅瞅那边那个...”她朝其他的方向指了指，“其他人倒想倒呢，有那个资格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
苏晓蔓也不是个扭捏的，拿着林兰兰推给她的水壶，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就往周凛那边走。
也就几步的距离，但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晓蔓。
周凛又是一杯酒下肚。
苏晓蔓则是走到周凛身边站定。
周凛正后倚着椅子看向其他的方向，没注意到她过来了。
苏晓蔓轻轻弯下腰拿了只空杯子过来，给他倒水。
周凛注意到了，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放在杯子上，想把它拿回来。
苏晓蔓也愣了一下，周凛抬眼与她对视，然后视线向下，看到了水壶。
沉默几秒后，他将自己的手拿开了。
周凛低着头，看着那只茶杯一点一点地被水注满。
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像炸了锅一样，起哄声四面八方地涌了过来。
周凛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是专注地看着苏晓蔓倒完水，然后抬头逆着光与之对视。
苏晓蔓的头发、她的侧脸、她整个人都被食堂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苏晓蔓倒完了水，想走却察觉到周凛一直在看她。
四目相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在他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苏晓蔓倒是觉得奇怪，或许是因为周凛喝醉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地看着她。
于是她先移开了目光，转身回了桌子。
起哄声停了，周凛没再继续喝酒，却也没喝那杯水。
但他低垂的视线始终没移开过。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酒，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庆祝会到了尾声，周凛才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技术员又开始劝酒，周凛这时却站起来了。
他从原来坐的圆桌那里径直走了过来。
不像是去跟别人说话，而是直直的朝着苏晓蔓这边走过来。
而苏晓蔓这边，她还在听林兰兰絮絮叨叨说农场和部队的八卦。
突然感觉身边的光线暗了一下，她抬头一看，周凛站在她们面前。
周凛站在她们面前。
他手里端着一个空杯子，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在苏晓蔓身上落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这儿有人吗？”
他问的是江眠旁边那个空位。
林兰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空着呢！周团您坐！”
一边说，一边偷偷拿脚踢了一下张广的椅子，示意他别吃了。
张广正啃羊腿啃得起劲，被踢了一脚，茫然地抬头看了看，然后哦出了一声，“是啊是啊，周团您快坐。”
于是周凛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坐下了，也不说话，只是把被子递过来放到苏晓蔓面前。
苏晓蔓抬起头看他，她愣了一瞬。
然后她懂了，这是来找她倒水了。
苏晓蔓也没推辞，将杯子拿过来倒满水，然后又递回去。
周凛接过喝了一口，却没走。
林兰兰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用手肘捅了捅张广的腰，压低声音说：“你看你看你看...”
张广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看了一眼。
庆祝会散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西北的夜温差非常大，但天上的星星倒是亮得惊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周凛后半场一直坐在苏晓蔓旁边的位置上没有走，苏晓蔓也不知道他喝醉了没有。
但苏晓蔓还是看见最后起来要走的时候，周凛身子晃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周凛立刻稳住了，苏晓蔓就默默移开了视线。
林兰兰也看见了，她收拾完自己那桌的东西，拉着张广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凛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林兰兰：“周团，您这能自己走回去吗？”
周凛瞥了她一眼：“能。”
说完他迈步就走，步子迈得跟平常一样，但他走了三两步，路过苏晓蔓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
苏晓蔓的手比脑子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感受到自己小臂处传来的热意，周凛倒没甩开。
在场最了解周凛的就是一直跟着他的张广了。
他觉得周凛这是一定醉了，于是连忙过去扶着，然后苏晓蔓就松了手。
四个人，两前两后，走在西北深夜的土路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兰兰停下来上前拽了拽张广的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
张广这回倒是开了窍，挠了挠头冲周凛说：“周团那什么我跟兰兰先回去了啊。”
周凛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兰兰拉着张广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苏晓蔓挤了挤眼睛：“我们就先走了啊，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拽着张广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