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陆城站在风口，原本平整的衬衫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歪向一侧，显得颓废又狼狈。
沈卿月停下脚步，却没从陆秋辞身侧挪开半步。
她隔着那层昂贵的西装面料，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温度，一直漂泊不定的心忽然找到了归处。
“陆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沈卿月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起伏。
陆城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几滴泥点。
“卿月，刚才的事……是我误会了你。”
他喉结上下滑动，视线死死锁在沈卿月脸上，似乎想找回哪怕一点点往日的情分。
“我没想到云清会做出这种事，我只是被她蒙蔽了，你明白吗？”
沈卿月听着这话，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她轻轻推开陆秋辞护着她的手，正面看向陆城。
“你被蒙蔽，是因为你愿意被蒙蔽。”
沈卿月扯了扯披在肩上的外套，动作优雅却疏离。
“这么多天以来，只要云清掉一滴眼泪，你就会觉得是我在欺负她。”
“陆城，不是真相太难找，而是你从来没打算相信过我。”
陆城被这番话钉在原地，面部肌肉微微**。
他试图伸手去抓沈卿月的胳膊，却被另一只手侧身挡住。
“陆总，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注意点身份。”
陆秋辞比陆城高出半个头，此时垂着眸子，周身透着股压死人的沉稳。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沈卿月肩上的西装领口，动作亲昵且自然。
“沈小姐现在是我护着的人，我不希望有人骚扰她。”
陆城看着那双在沈卿月肩头停留的手，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烧到了嗓子眼。
“陆秋辞，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男人声音咆哮，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好似下一秒就会动手。
陆秋辞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
“外人？”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在陆城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张写满愤怒的脸上。
“大哥，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你。”
陆秋辞话音一转，带着明显的嘲弄。
“谢谢你这么多年有眼无珠，才给了我照顾卿月的机会。”
他停顿片刻，接着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不过……大哥你的眼光还真是一言难尽。”
“捡了个满腹心机的冒牌货当宝贝，却把真正的明珠丢进土里。”
陆秋辞这话精准地扎进了陆城最敏感的神经。
周围还没散去的几个路人听到这话，纷纷交头接耳。
“这就是那个陆氏集团的总裁？眼光确实不行啊。”
“听说为了个整容脸，把这么漂亮的未婚妻都给气跑了。”
“啧啧，这陆二少说话可真损，不过听着真爽。”
这些细碎的议论钻进陆城耳朵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自诩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种指点？
“陆秋辞！你找死！”
陆城彻底失控，挥起拳头就朝陆秋辞那张脸砸过去。
陆秋辞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住手！”
沈卿月反应极快，在陆城的拳头还没落下前，猛地伸手推开了他。
她力气不小，加之陆城重心不稳，竟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疯够了没有？”
沈卿月挡在陆秋辞身前，眸子里全是冷意。
“这里是港城，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陆城踉跄着站稳，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卿月。
“你护着他？”
他指着陆秋辞，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沈卿月，你居然为了这个阴险小人对我动手？”
沈卿月觉得陆城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她冷冷地甩下一句话：“我护着的是道理，不是谁。”
“陆城，别再让我看不起你。”
陆秋辞站在她身后，感受着女人瘦弱脊背透出的坚定，心头某处微微一颤。
他顺势揽住沈卿月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听到了吗？大哥，卿月让你滚远点。”
陆城死死盯着那只揽在沈卿月腰间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正要再次冲上去，兜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僵持的气氛。
陆城本想挂断，却在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时，动作顿住。
是警局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还能听到担架车轮滑过地面的声音。
“是陆城先生吗？这里是港城第一分局。”
警察的话音急促，带着几分凝重。
“刚才在羁押室，云清小姐趁警员不注意，试图割腕自杀。”
陆城整个人僵住，脸上的怒意瞬间被空白取代。
“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句，声音拔高了几度。
“人现在已经送往仁爱医院抢救了，情况非常危险。”
警察接着说道：“云小姐在昏迷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请你立刻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陆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沈卿月离得近，将电话里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脸上没露出任何同情，反而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只是那时候的陆城，只冷冷地对电话里的人说，他没时间赶过去，让医生自己看着办。
沈卿月就那么孤单地躺在病**，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产生质疑。
等她出院后，陆城又会温柔地约她吃饭，解释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来得及去。
如今……沈卿月自嘲一笑。
原来一直都是她这个人不对。
陆城站在原地，视线在沈卿月和手机之间来回移动。
他眼底闪过挣扎，似乎想说点什么留住沈卿月。
可云清自杀的消息就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他心头。
“卿月……云清她……”
陆城开口，声音干涩。
沈卿月直接打断他：“既然云小姐自杀了，陆总还不快去尽你的深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毕竟，人命关天，别让她在黄泉路上还念着你。”
陆秋辞在一旁火上浇油地笑了笑。
“大哥，救命要紧，晚了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陆城咬了咬牙，最后深深看了沈卿月一眼。
“我晚点再来找你解释！”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冲向自己的车，油门轰鸣声中，车子绝尘而去。
沈卿月看着远去的车尾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压在胸口三年的那块大石头，似乎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这种戏码，她演不腻，陆城也看不够。”
沈卿月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
陆秋辞将西装往她身上拢了拢，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肩膀。
“演戏的人不怕累，怕的是没人看。”
他低下头，凑到沈卿月耳边。
“走吧，戏看完了，我带你去吃点宵夜。”
沈卿月没拒绝，她确实需要点食物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两人转身上车，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港城的街道上。
车窗外灯火辉煌，倒映在沈卿月沉静的脸庞上。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霓虹灯飞速倒退。
“陆秋辞。”
她突然开口。
“嗯？”
正在开车的男人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谢谢你今天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