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弃我于荒野,我转嫁战神皇叔

第85章 天下一统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殿中朝臣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心中却早已有了决断。

那些关于粮草的争执、关于兵力的调配、关于天时地利的反复推敲,在他耳中渐渐远去。

他想到的是定国公主制出的火药,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如今堆满了各州府的库房,一箱箱、一摞摞,足够把东秦和西楚的城墙炸上天去。

有这等大杀器在手,还不一统天下,开什么玩笑呢?

是的,桑榆立下了不世之功,被他亲封为定国公主。

可这丫头立的功又何止火药一桩?他坐在龙椅上,想起那份密报上罗列的数字,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水泥、玻璃、蔬菜大棚、良种培育,桩桩件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丫头的私库怕是比他的国库还殷实。

更难得的是,她在各州府办了学堂,收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办了孤儿院,养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百姓们提起定国公主,哪一个不竖起大拇指?

“传旨。”他开口了,“命燕王率军东进,收东秦,平西楚。一统天下。”

圣旨送到前线那天,沈寂正坐在帐中擦剑。

帐外是茫茫荒野,风裹着黄沙扑打着帐幕,发出簌簌的声响。

帐内燃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灌得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大忽小。

两年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刃上又崩出了几个缺口,刀锋卷了边,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这把剑是三个月前换的,如今又该换了。他的手边还靠着三把旧剑,每一把都砍出了缺口。

帐帘被掀开,李昭走了进来。

“殿下。”李昭低声道,从怀中取出一封明黄绢帛,“京中来的圣旨。随圣旨一同到达的,还有大批火药,比上次送来的多出三倍不止。”

沈寂放下手中的剑,接过圣旨。他的手上有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征尘。

他展开绢帛,目光扫过那些四平八稳的字,最后落在“一统天下”四个字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圣旨,站起身,走到帐外。

旷野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

远处的军营里篝火点点,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欢欣鼓舞。

一年后,东秦和西楚的国土并入了北离的版图。天下一统。

消息传到京城那天,满城欢腾。

百姓们涌上街头,放鞭炮,舞狮子,喝酒吃肉,庆祝了三天三夜。

酒馆里的酒卖断了货,肉铺里的肉被抢购一空,连街边的馄饨摊子都排起了长队。

桑榆没有去凑热闹。

她躺在郡主府的海棠花树下的摇椅上,随着摇椅的上下摆动,进入了梦乡。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安稳的觉了。

凯旋的队伍从城南门入,一路绵延数里。

铁甲映着日光,旌旗猎猎作响,马蹄踏在水泥路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

这水泥路也是定国公主的手笔,从前北离的官道坑坑洼洼,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行军打仗最是头疼。

如今从京城到各州府都铺上了水泥路,平坦宽阔,车马如飞,百姓们赶集进城方便了,商队的货物也走得快了。

有人算过一笔账,光这水泥路,每年省下的脚力和损耗就值几百万两银子。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张望。有人提着花篮,有人挑着箩筐,有人把孩子扛在肩上,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燕王殿下打了大胜仗,东秦和西楚都归了咱们北离了!”

“可不是嘛!定国公主的火药,一炸一大片,那些东秦人吓得屁滚尿流!我表哥就在前线的辎重营,他说那火药扔出去,‘轰’的一声,城墙都能炸塌半边!”

“什么嘉懿郡主,现在是定国公主了!陛下亲封的,说公主功在社稷,定国安邦,这天下能一统,多亏了她。”

“要我说啊,何止是火药?你们家那窗户上镶的玻璃,是不是公主的作坊里出来的?还有你们家种的反季节蔬菜,冬天能吃上黄瓜西红柿,不也是公主教的技术?我听说公主在城外建了几百个大棚,冬天里蔬菜水果堆成山,卖到各地赚的银子海了去了!”

“可不是嘛!还有那些学堂,我家那小子就在公主办的学堂里念书,不收束脩,还管一顿午饭。先生说那小子脑子灵,明年就能考童生了!”

“啧啧,公主殿下还站在城楼上呢,看见没有?”

桑榆站在城楼上,穿着定国公主的朝服,赤金冠在日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华。

这套朝服是皇帝特旨打造的,用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的是金线银线,衣摆上还缀着拇指大的东珠。她向来觉得繁琐累赘,今天是第一次穿。

风从城外吹来,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那条从远方延伸而来的水泥路,望着路上那支绵延数里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近,打头的骑兵已经进了城门,铁甲上还带着征尘,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有人看见了城楼上的桑榆,举起了手中的长矛,朝她行了一个军礼。她也朝他们微微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后面是步兵方阵,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再后面是粮草辎重,一辆接一辆的大车,车上装着帐篷、锅灶、箭矢、粮袋,还有一箱箱用剩的火药。

押送的俘虏低着头走在队伍中间,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时不时有人抬头看一眼这座高耸的城池,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最前面,是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马上坐着一个人。

桑榆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寂骑在马上,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披风已经褪了色,边角磨得起了毛,在风中猎猎地飘着。

他的鬓角斑白,像落了一层霜,左颊有一道疤,从眉梢到下颌,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队伍在城楼下停住。沈寂勒住马,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欢呼的百姓,越过那些挥舞的花束,越过那些飘扬的旗帜,直直地落在城楼上。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一步一步走向城楼。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认出了他,开始欢呼。“燕王殿下!”“燕王殿下回来了!”

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把整座城楼掀翻。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他快步跑上城墙,三步并作两步,铠甲磕在台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守城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低下了头。

他跑到城楼上,站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风吹过来,卷起她的衣袂和他的披风,在风中交缠,分不清哪一片是谁的。

她站在日光里,赤金冠流转着光华,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

他单膝跪下来。铠甲磕在水泥地上。

寂静无声。

那些欢呼的百姓,那些挥舞的花束,那些飘扬的旗帜,全都安静了。整座城楼,整条长街,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沈寂抬起头,看着桑榆。

“袅袅。”

“我活着回来娶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脸上的那道伤痕。指尖触到那道凸起的疤痕,从眉梢一路滑到下颌。

她的眼泪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城楼上,礼炮齐鸣,声震云霄。

百姓们欢呼起来,声音大得像要把天掀翻。花瓣漫天飞舞,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像一场五彩斑斓的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安澜站在城楼上,眼泪哗哗地流,一边哭一边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陆修远站在她旁边,递过一方帕子,什么也没说。他的目光落在城楼上的那两个人身上,

楚流枫靠在城墙上,看着那两个人,将锦囊里的一颗蜜饯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呸”的一声吐了出来。“真酸!”他皱着脸说,转身走了。

程澈躲在角落里,眼眶微微泛红。

远处,桑延站人群后面,看着女儿把手放在沈寂掌心,看着他们并肩而立。他的头发也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沐颜站在他旁边,泪流满面,拉着他的袖子,一个劲儿地说:“你看,你看,咱们袅袅多好看……多好看啊……”

桑砚挤在人群里,使劲踮着脚,拼命往前看。他已经十岁了,个子窜了一大截,可还是不够高。他急得直跳脚,嘴里喊着:“长姐!长姐!”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穿过人群的喧嚣,传到了城楼上。桑榆听见了,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沈寂握着桑榆的手,站起身,站在她身旁。他们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看着这片他们拼了命换来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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