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弃我于荒野,我转嫁战神皇叔

第79章 黄雀在后

林芊芊低下头,

“我们是前朝皇室血脉。这天下,本来就是我们的。程大哥,你投降吧。哥哥不会杀你的。以后你就是驸马,我们……”

话没说完。

剑光一闪。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快到林芊芊的话还卡在喉咙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

剑刃从背后穿进去,从胸前穿出来,带着血的铁尖在灯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血顺着剑槽往外涌,洇湿了她素白的衣裙。

她抬起头,看着程澈。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血来,殷红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滴在程澈握剑的手上。

“你……”

程澈低头看着她,“你们骗了我三年。够了。”

林芊芊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她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去,倒在程澈身前,素白的衣裙在血泊中铺开,像一朵凋零的白莲。

程澈的手松开了剑柄。剑还插在她胸口,立在空气中,孤零零的。

他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林骁站在丹陛上,看着妹妹倒下。他的脸色变了一瞬,骂了一声:“蠢货。”

他没有想想着要立刻报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燕王殿下,多谢你为我扫清障碍。没有你制造这场混乱,这皇宫,我还真进不来。”

沈寂站在高台之下,历经一场血战,浑身是血,精疲力尽。

密道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人来,银甲的黑衣甲士,一个接一个,像是永远也出不完似的。

殿门外也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队人马蜂拥而至,铁甲铿锵,刀枪如林,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情势在一瞬间逆转。

方才还掌控全局的沈寂等人,此刻变成了瓮中之鳖。他们被团团围住,四面八方都是林骁的人,黑压压的一片。

桑榆躲在柱子后面,手指紧紧地抠着柱子上的雕花,她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慌乱地搜寻着出路,忽然,她看见了林骁身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清瘦,步伐沉稳,站在林骁身后不远处,打量着殿中的一切。

桑榆的腿软了。

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她扶着柱子,死死地盯着那张脸,那个死在大理寺监狱里、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此刻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活生生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父亲……”

桑延听到了她的呼唤。

他转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桑榆的心像被什么锥子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朝前走了一步,脚像踩在棉花上,软软的。

“父亲,您……您没死……”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桑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来——宫装华贵,妆容精致,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站在龙椅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桑延大人忠心为主,立下汗马功劳,郡主不必惊慌。”

皇后指着她,额头青筋暴起,“贤妃,你居然跟叛贼是一伙的,皇上待你不薄啊!”

桑榆看着贤妃,又看着桑延,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骁已经走到了沈寂面前。他身后数十人将沈寂团团围住,刀尖对着他的胸口、咽喉、后背,四面八方,密不透风。

他站在沈寂面前,负手而立,笑容里带着志在必得的从容。

“燕王殿下,感谢你为我打下的江山。束手就擒吧。”

沈寂抬起头,轻轻一笑,“林骁,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林骁的眉头微微一皱。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他猛地转过身。

龙椅上的那具“尸体”坐了起来。

皇帝伸手擦去嘴角的血,那是猪血,早就准备好了的,黏糊糊地沾了他一脸。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脸。

他随意擦完了,把帕子随手一丢,看着林骁,嘴角翘起来。

“前朝余孽是吧?”他中气十足,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今日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林骁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环顾四周。

那些“死去”的大臣,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御史中丞第一个动。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掉脖子上的血,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又把歪了的官帽扶正。

礼部尚书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把勿板捡起来,不紧不慢地插回腰间。

兵部侍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官帽戴上。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方才还倒在血泊中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拍灰、整冠、捡勿板,动作从容不迫。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林骁,像看着一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与此同时,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殿外涌入,是羽林卫。

铁甲铿锵,刀枪如林,脚步声整齐得像闷雷,震得大殿的地砖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将林骁带来的那些黑衣甲士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那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叛军,看着四面八方逼过来的羽林卫,脸色一个比一个惊恐。

有人扔下兵器,当啷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有人跪地求饶,额头磕在冰冷的砖地上,咚咚作响。

有人还想反抗,举刀冲向羽林卫的包围圈,可还没冲出两步,就被一拥而上的士兵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殿内很快被清理干净。尸体被抬走,血迹被擦去,破碎的酒盏和散落的菜肴被清扫一空。

林骁的嘴唇在发抖,猛地转身,剑尖指向沈寂,声音尖利。

“你……你们……”

沈寂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手中的剑换了个姿势握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一月前城外的杀手是你的人?”

林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龙椅扶手上。

沈寂的剑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

林骁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弓箭就被挑飞了,那张弓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当啷一声落在远处。

第二剑,挑断了他的右手筋。剑尖划过他的手腕,林骁惨叫一声,右手无力地垂下来,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第三剑,左手筋也断了。林骁的双臂垂在身侧。

第四剑,第五剑,右脚筋,左脚筋。林骁的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倒在丹陛上,双手双脚无力地垂着。

沈寂收剑,“林骁,你输了。”

林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混着血水滴在汉白玉的地砖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水渍。

他多年筹谋,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胜券在握的棋局。

他不甘心,双眼发红,癫狂嘶吼,“沈寂,你以为你忠心耿耿,可你还记得你爹娘吗?他们死了,你替仇人的儿子卖命……”

他又咳了两声,更多的血从嘴角涌出来。

“你以为皇帝会放过你?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大殿?”

“林骁,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骁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寂往前走了一步。靴尖几乎碰到林骁的脸。

“两年前,户部尚书开始贪污军饷,并且想拉整个户部官员下水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你的存在。”

殿内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我们商量之后,决定演一出戏。让你以为我们君臣不和,以为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以为有机可乘。”

“我身边的吴用,杂货铺那个钱掌柜,都是你们的人吧?吴用一直引导我,我父王的死有蹊跷,让我去调查。钱掌柜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我差点就信了。”

他直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千山万水,越过林骁的头顶,落在关山的方向。

“可惜,当年关山一战的真相,我早就知道了。”

林骁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不……不可能……我的计划这么完美……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龙椅上,皇帝笑出了声。

“想挑拨朕与皇叔的关系,你们也不用个高明点的法子。”

“不知道朕是皇叔带大的吗?”

“朕的骑射是皇叔教的,兵法也是皇叔教的。朕小时候被先帝责罚,是皇叔替朕挡的板子,后背上的伤疤,到现在还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寂的背影上,眼底多了几分柔软。

“朕登基的时候,朝中有人不服,是皇叔提着剑站在朕身后,为朕扫清一切障碍。”

“皇叔如果想要这个皇位,哪里用得着他来抢?朕早就双手奉上了。”

殿内安静极了。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文武百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心里对燕王的忌惮,又增加了几分。

沈寂站在那里,背对着皇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林骁趴在地上,听着这些话,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了,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