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把把都赢
华景天好不容易挤开人群,冲到呦呦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胡闹!我们马上回去!”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
可呦呦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
她的貔貅本能,已经被这里浓郁的金银财气彻底唤醒了。
在她眼中,那些晃动的铜板,那些藏在钱袋里的碎银,甚至赌桌本身,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让她感到无比愉悦的金色光晕。
好吃的东西。
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景天哥哥。”
呦呦转过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
“借我钱!”
华景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让她输个精光,是绝对不可能把她带离这个鬼地方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赌徒不怀好意的目光,心一横,从袖中摸出了一小锭银子。
足有五两。
够她输上好一阵子了。
他将银子拍在桌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你输光了,就必须跟我回家。”
“才不会输呢!”
呦呦自信满满地挺了挺小肚皮。
“赢了分你一半!”
她抓起那锭银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到了“大”的区域。
那娇憨的动作,又引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小妹妹好气魄!”
“我跟小妹妹反着来,我押小!”
赌徒们纷纷下注,几乎所有人都押在了“小”上。
他们都想沾沾这个富家小千金的霉运。
荷官也笑着摇动骰盅,那动作都比平时多了几分花哨。
“买定离手,开!”
骰盅揭开。
五,六,六。
十七点,大。
整个赌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包,一脸平静地将桌上所有银子都划拉到自己面前。
“运气,一定是运气。”
有人不信邪地嘟囔着。
第二把开始。
呦呦毫不犹豫,将面前所有银子,再次推到了“大”上。
赌徒们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理智。
绝不可能盘盘都开大。
这一次,超过一半的人,依旧押了“小”。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第三把。
呦呦依旧面无表情地,将那堆已经翻了两番的银子,推向了“大”的区域。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轻易下注了。
他们看着呦呦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却开始阵阵发毛。
只有那个瘦竹竿赌徒,咬了咬牙,将自己所有的钱都押在了“小”上。
他不信这个邪。
“开!三四六,十三点,还是大!”
瘦竹竿“嗷”的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
华景天站在呦呦身后,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俊秀脸庞,此刻嘴巴微微张着,眼神发直,琉璃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自幼熟读医书,通晓药理,相信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运气。
这是神迹。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整个永乐坊一楼大堂,所有的赌客都围在了这张桌子前。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五岁半的奶娃娃,如何将一锭五两的银子,变成了一座小山。
她从不犹豫,每次都将所有赢来的钱押上去。
或大,或小。
从未错过一次。
赌桌上的气氛,从最初的哄笑,到震惊,再到麻木,最后演变成了敬畏。
荷官的额头早已被冷汗浸湿,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他握着骰盅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骰盅,而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当呦呦再次将那座银山推出去时。
“不……不赌了!”
荷官带着哭腔,连连摆手。
“小祖宗,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周围的赌徒,也纷纷后退,看呦呦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活的财神爷。
再也没有人敢跟她对了。
这是来自赌场的规则本身,当没有人再敢成为她的对手时,游戏就结束了。
呦呦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属于貔貅的灵力,因为吸收了这满屋子的财气,变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她扭过头,拉了拉还在石化状态的华景天的衣袖。
“景天哥哥,我们走。”
她指挥着赌场里的小厮,将那堆银子装进一个巨大的钱袋里。
华景天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浑浑噩噩地跟着她,帮她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高的钱袋。
他直到走出永乐坊,被外面灿烂的阳光刺得眯起了眼,依旧感觉自己像在梦里。
“景天哥哥,轮到我请你吃糖人!”
呦呦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现实。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小摊,脸上挂着大大的,满足的笑容。
她现在是小富婆了。
她拽着华景天,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那个巨大的钱袋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华景天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他满脑子都是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完全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几双贪婪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他们,或者说,是盯上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糖人摊前时。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飞速掠过。
华景天只觉得手臂一轻。
那个沉甸甸的,装着他们全部家当的钱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猛地回过神,只看到一个瘦小的背影,正闪电般地没入前方拥挤的人潮之中。
“站住!”
华景天又惊又怒,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他正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可呦呦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愣住了。
下一秒,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源自貔貅血脉深处,对于自己囤积的宝物被抢走后,最本能的,撕心裂肺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