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奶团驾到!全京城跪着哄

第67章 状元

“《礼记》有载,‘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

“天灾之下,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届时国将不国,又何谈天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如金石落地。

“若万民皆为饿殍,宗庙倾颓,社稷崩坏,这空谈的天和,又有何用!”

“臣只知,活命,才是最大的天理!”

一番话,掷地有声。

户部尚书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从红变紫,最终只能哆嗦着嘴唇,悻悻地退了回去。

御座之上,皇帝萧夜宗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

林文德眼看兄长不但化解了危机,反而因此大放异彩,心中那股嫉妒的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

不行。

决不能让他再这么说下去。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脸上挤满了“忧国忧民”的诚恳。

“陛下,臣以为,家兄之策虽好,却失之仁厚。”

他这话说得巧妙,看似在为林文远补充,实则已在暗中偷换概念。

“蝗虫之害,在于其势铺天盖地,若只靠百姓捕杀,鸡鸭啄食,无异于杯水车薪。”

“依臣之见,当以雷霆手段,行霹雳之法!”

他将林文远策略的重心,从“防”,悄然曲解为了“杀”。

“当立刻调动京畿大营,于蝗灾初起时,以火油焚烧田野,将蝗虫尽数剿灭!虽会损毁些许田地,却能一劳永逸,彰显我大启皇威,亦能震慑宵小!”

这番话,听起来杀伐果断,极具气魄。

可殿中稍有见识的官员,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动用军队烧田?

这是何等劳民伤财,又是何等愚蠢的办法。

不但会毁掉良田,更会激起民怨。

这林会元,终究还是纸上谈兵,心性也过于狠辣了些。

皇帝的目光,在林文德那张写满了急功近利的脸上,与林文远那张沉静坚毅的脸上,来回扫过。

那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深不见底。

他没有当场表态。

良久,他才缓缓坐下,挥了挥手。

“今日策问,到此为止。”

“退朝。”

“三日后,于承天门外,唱名放榜。”

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可这平静,却比雷霆之怒更让人心悸。

这三天,对京城所有的新科贡士来说,都是一场极致的煎熬。

而对林文远而言,更是如此。

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那林文德林会元,殿上献策,要以雷霆之法尽灭蝗灾,当真是大魄力!”

“他那个走运的哥哥可就丢人了,居然说要让百姓吃蝗虫,简直是荒唐!”

茶馆里,酒楼中,处处都是对林文德的吹捧,与对林文远或明或暗的嘲讽。

林文德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在丞相府与太子党的支持下,大摆宴席,广邀名士。

一时间,京中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今科状元,非林文德莫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身鲜红的状元袍,看到了那顶璀璨的状元冠。

林文远则独自待在城南那间偏僻的客栈里,闭门不出。

他没有去争辩,也没有去打探。

他只是静静地擦拭着那方苏婉为他准备的端砚,将呦呦送他的玉扳指握在手心。

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

剩下的,便只能交予天命。

三日后,承天门外。

人山人海,万众瞩目。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士子们紧张地攥着手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

吉时已到。

一名身穿大红袍的传旨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在禁卫的簇拥下,走上了高高的唱名台。

林文德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一身崭新的锦袍,脸上挂着矜持而自信的微笑,坦然接受着周围投来的艳羡目光。

他身后的林文远,依旧是那件青布长衫,神情平静,像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肃静——”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唱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从三甲开始,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贡士,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皇宫的方向叩首谢恩。

终于,到了万众期待的二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文德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二甲第一名,传胪——”

太监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林文德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欢呼。

“林——文——德!”

三个字,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林文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惊天的哗然。

“什么?二甲第一?”

“不是状元?怎么会!连榜眼和探花都不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议论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文德的耳朵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股从云端坠落的巨大失重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片巨大的哗然与震惊中,唱名台上的太监,再次清了清嗓子。

这一次,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响彻云霄。

“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

“林——文——远——”

林文远的名字,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炸响在京城的上空。

林文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那张因得意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个依旧穿着青布长衫,此刻却仿佛被万丈金光笼罩的兄长,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人群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萧承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而另一边,丞相府前的车驾内,听着汇报的太子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钱万金的银子,华老的名望,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将苏婉那个只敢在午夜梦回时偶尔闪现的念头,生生拽进了现实。

玉容坊三个清雅的篆字,被刻在了一块上好的金丝楠木匾额上,悬于县城最繁华的东大街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