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暗香曲

第9章 阎罗令出现拂晓

如此厉害的援兵,甚至超出了琏星的猜想,之前一直在筹划着如何面对最坏的结果,如今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使剑的剑客,哪怕是再懒散的杀手在遇到绝世剑手时也会心颤。

寒剑的心颤了,连带着手也有些抖,“一剑星寒耀九天”,他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如此精湛绝妙的剑法。

如果轻尘和锦月要是知道寒月心里的想法必定要鄙视他半天,说到剑术高超,恐怕就是残剑前辈本人也及不上暗香吧。

身为一个杀手当然要梦想着见见天下第一杀手是何等的风姿,而恰恰这天下第一杀手就拥有着天下第一绝妙的剑法,那么在此之前看到再炫目的剑术都没什么好惊叹的。

就在听竹等人心神稍松的时候,一阵夜枭般惨厉的笑声响起。

“‘一剑星寒’徐桓玉,怪不得魅颜会出师不利喽。”调笑的声音紧随其后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山谷。

元恪义看到琏星刚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紧蹙起来,心中明了这次阎王殿派来的杀手绝不简单,这次赈灾横生出的枝节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平生第一次,元恪义对自己没有多花些心思在武学上有些后悔。不过很快,他又坦然了,不多经历些风浪磨磨心志,以后又怎么担负得了重任?想到以后,他的心台一片清明。

徐桓志虽然不及自己的堂弟剑法高超,名动江湖,却也是剑锋刀刃间实打实闯出来的江湖人。

阎王殿剥衣亭亭主魅颜,那可是江湖中大多数男人的噩梦。这个说话之人敢这样调笑魅颜,其地位一定比魅颜还高。

而杀手这个行当基本上可以说地位就是实力的象征。

思及此,徐桓志原本见到堂弟的兴奋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不知道我这位元贤弟如何得罪了阎王殿,需要剥衣亭亭主和六位域主一起驾临。”

徐桓玉的声音如泉石击玉般好听,锦月这个音控却顾不得欣赏,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寒月。

阎王殿十八地域,竟然来了六位域主,还有两位自己居然完全感觉不到,一股寒意陡然在寒月心中升起。

他不禁暗叹,待会儿打起来只能让锦月和轻尘带着元大人开溜了,就是不知道元大人肯不肯合作。

寒月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他的眼神和锦月交汇的瞬间,锦月心中一暖,虽然她老是会嫌弃寒月太懒,但是在杀手组织中一起活到现在的情分哪是命能够比拟的,这种时候她想得也是让寒月先带着元大人走。

“徐少侠果然是‘残剑’前辈的得意弟子,我和折柳只是想藏着看出戏,这也被你发现了。”话音刚落,众人就瞧见夜色中缓缓走出了一位女子。

卸去伪饰,她的衣裙流转出点点星光,暗光之下如果你看到她的眼睛,会发现左边那一只如北极星般明亮,右边那一只却如深渊般黑沉。

幽枉域域主逝星,轻尘看到此人,手中的箫握得更紧。既然注定要大打一场,能和这样的人物一战,就是死了也无憾了。

“折柳你这家伙,老子让你陪着一起来杀人,你说你忙,你就是忙着来看老子怎么杀朝廷命官的是不?”烈刃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很有块头感。

血魈的眼神隐在山石的暗影中,折柳却能感到他的怨气比烈刃还重。

掠过血魈的位置,折柳看向已经制住‘筠山七枯’的徐桓玉。

人真不愧是当世的绝顶剑客,“一剑星寒耀九天”这招剑术不仅是震慑我们,也是以寒耀之光完全盖住剑之残影,片刻功夫就撂倒了‘筠山七枯’,解决了后顾之忧。

没了‘筠山七枯’作为奇袭的帮手,折柳暗暗掂量着血魈他们几个能不能拖住徐桓玉和江馆中人,给魅颜制造完成任务的机会。

越是思索他越是觉得棘手,作为同行,他知道江馆的杀手就算此前名不见经传,也是不可低估的,难道他和逝星也得出手?

真是的!这些人出任务之前怎么也没搞清楚江馆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而且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奇,江馆的人看起来不是要跟他们阎王殿抢生意的样子,倒像是专程保护那朝廷钦差的,这年头南方杀手的生意差到需要跟镖局抢生意了?

几个呼吸的功夫,折柳的心思转了又转,看来大家都打算等对方先出手,不如缓解一下气氛。

他朝向徐桓玉的位置开口道:“我们地狱道十八域主一般只奉阎罗令行事,我也是几个月都没见过银色阎罗令了,之前还想着一个朝廷钦差怎么值得银色阎罗令的价值,如今看到徐少侠和江馆诸位倒觉得我们的人还是来少了。”

“折柳,你是不是谦卑过头了?”烈刃不满地接过话头,看向自己左边的钩吻嚷道:“钩子,你不是早就看江馆这帮抢生意的不顺眼了吗?江馆的就交给你,这姓徐的交给我,让血魈他们几个好好瞧瞧咱哥俩的能耐!”

被个没脑子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喊钩子,钩吻在听到让自己十分不爽的称呼之时,就把这种不爽发泄了出去。

最先感到不对劲的是锦月,同是用毒之人,对毒药的感觉最是敏锐,她感到的气味似乎没有毒性,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

听说阎王殿有一种混合毒药无色无味,前调无毒,却会在人运功之时加剧后调的毒性,此毒如跗骨之蛆一般,江馆最好的解毒丹都只能缓解一时,若要完全解毒需得消耗三年五载的时间固本培元,祛毒拔毒。

就算拿到阎王殿的解药,也要连续三个月在毒气最盛的月圆之夜服用解药,三次之中但凡中断一次,便会在锥心蚀骨之痛中活活疼死。

好在放这样的毒需要时间。

寒月一得到锦月的暗示,手中的剑就朝钩吻刺去,一直未有丝毫动静的夺靥却是比钩吻还快地挡住了寒月的剑。

钩吻居然大敞着后防直接攻向了元恪义的方向,琏星第一时间回护在元恪义身旁。

按捺不住的徐桓志比铁敕勒还快一步跟钩吻交起手来。

徐桓玉只是身体转了个方位,他手中的剑丝毫未动。

血魈正想要行动的时候却听到徐桓玉声音如常地道:“桓志哥,我拖住他们,你护住元贤弟。”

这话没什么,听在折柳和血魈耳里这意思却是要自己的兄长用命护住姓元的朝廷钦差。

折柳对朝廷的事没关心过,他担心的是杀了‘一剑星寒’的堂兄,阎王殿怕是再没了平静的日子,说不准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会直接把他们列入邪魔歪道的行列群起而攻之。

血魈却是想不了那么长远,他只是觉得这元姓好生熟悉,朝廷的安国公好像就姓元吧。

阎王殿很少跟朝廷打交道,这一上来就杀个国公的儿子,不是给自己个儿找麻烦嘛!

就在两人停顿的一息间,一股狂劲的刀风卷挟着地上的暗器不容一毫躲避地准准砸到每个人臂上的麻穴,“铿铿锵锵”落地的都是大家趁手的兵器。

“阎王殿众人听令!就地解散!”

分外熟悉的声音让江馆众人露出了笑意,也让元恪义的眉目间多了几许轻松。

山谷中的雾气还是很重,阎王殿的人却能清晰地看到暗烁着紫金色的令牌,他们齐刷刷跪倒的时候,远处的东方呈现出了一些淡红色。

淡红色的范围慢慢扩大,它下面隐藏的金光已经忍不住露了出来。

天就快亮了,早都吓得瘫软的差吏们暗自庆幸着自己还能看到初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