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船行水中,元恪义望着河面,游鱼细石皆可直视,他的眼神似在追寻着游鱼,思绪早已跑到京城。
魏三刀看着元恪义的样子,大致猜出他在想事情,闲来无事她就四处瞅瞅。河岸边杨柳青青,桃花朵朵,小野花和小草也长势旺盛,再远一点儿,有小孩在放纸鸢,**秋千……
北方春寒料峭,江南已春意融融,不同的地方当真有不同的美。
既如此,还是不要辜负这大好的春光了,魏三刀瞧着船周边的水面上飘着桃花花瓣,想起之前在桃林拾了一堆的花瓣,原本想拿来捉弄人,如今练剑正好合适。
她将内力注入水中,凝成剑气,每一剑气都将一瓣桃花精准地割成三瓣,魏三刀专心地练着无影剑,毫不避讳元恪义三人。
徐桓志看着他的三刀妹子一阵捯饬,桃花流水也挺好看,这江南的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看了一会儿他便闭上了眼睛。
倒也未曾真睡去,担着护卫职责,警觉习惯了,他和铁敕勒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赶了许久的路,连夜间常常都是稍息片刻,喝酒暖身后继续前行,铁敕勒自然不会打搅徐桓志养精神。
没什么事干,他只得看看风景,喝喝酒,也算是难得的放松。
杭州,悦福客栈。
阿祥又根据《北山酒经》研究出了新的金桃醉,粉中带金的桃花醉比之原来少了几许甜糯,多了几分醇厚,口感更好。
田老板娘借酒消愁之后,心情竟然好了很多,店里的伙计都夸阿祥有本事,这金桃醉也随之火爆起来。
阿祥却知道田老板娘心情转好,跟他的酒没什么关系,主要和陪酒之人曲琴师有关。
二人之间明明没什么情愫,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知为何能聊上一夜。
不想和九哥他们碰头,只能自己慢慢找寻线索。出来这么久,阿祥也不是不思念兄长,但是跟兄长们在一起只能被呵护再呵护,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做不了。
不像现在,作为伙计,努力干活,让老板娘开心就是他的角色责任。
留心之下,他隐隐感觉老板娘的心情可能跟江南第一绣娘秦越姑娘有关系。
据说,有一日秦越姑娘差点儿被受惊的马冲撞,缥缈楼楼主上官敖英雄救美之下对其一见倾心,就此展开猛烈的追求。
秦越姑娘虽然一心向佛,但救命恩人的邀请却很难推辞。
好女怕缠郎,这么想来,老板娘心情阴沉是因为好姐妹对上官敖动心了?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缥缈楼的楼主,的确不是贤淑女子的良配,老板娘为她的好姐妹担心也很正常。不过,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要找秦姑娘聊吗?为什么老板娘总要去找曲琴师呢?
如果老板娘对曲琴师有爱慕之情这还说得通,但这两人明明就是因为秦姑娘才时常联系,究竟什么样的烦恼是二人聊一宿就能想通的?
阿祥又一次念叨起元恪义,要是阿义在这儿,一定什么事情都能理得清清楚楚。
不像他,在杭州待了有些时日,龙泉寺的龙泉没线索,欧家的欧玄影子都没见到,就连哄老板娘开心这样的小事也做得虎头蛇尾。
这样东想西想了好久,阿祥才从酒作坊里晃到厨房找食吃。
“成哥,今天怎么是你掌勺?你不是昨儿下午才请假回去吗?”
“阿祥啊,又琢磨酒琢磨晚了。想吃啥,我这边给老板娘做完菜就给你做。”
“老板娘今日怎么也这么晚?”
“秦姑娘来给老板娘送裙子,老板娘自是要等着秦姑娘一起吃。”
贵客上门,怪不得成哥专程回来做这顿,秦姑娘?秦越秦姑娘!阿祥这才反应过来。
他对这位秦姑娘可是仰慕已久,随便一打听,满杭州都是夸赞她的,绣艺绝伦,温婉善良,平易近人,菩萨心肠……
这样的窈窕淑女,可不得是君子好逑嘛!如果这位秦姑娘真像大家说的这么好,完全可以让阿义娶回家。
如此一想,阿祥便毛遂自荐去给老板娘端菜,这会儿伙计们都有些午困,自是将活儿都交给了阿祥。
田柔看到上菜的是阿祥,想起了这些时日的新酒,便让阿祥都端上来给自己的妹子品尝。
秦越去花满楼的时候已经尝过梨花清酿,听曲兄说是田柔姐店里新招的一位伙计阿祥酿制的。
那酒清新淡雅,入口回甘,沁人心脾,很是让她喜欢,想必她那无酒不欢的妹子也会喜欢。
听田柔姐话里的意思,这个阿祥又有创新,看来今天很有口福。
上善若水,看到了秦姑娘,阿祥的脑中被这四个字砸中。见多了美人,阿祥却是平生第一次见如此柔婉若水的美人。
单看秦姑娘的容貌并不算惊艳,但那双仿佛能夺江南造化的眼眸足以让天地失色,再加上周身的气质风华,确能让人神魂俱醉。
更何况,秦姑娘的绝代风华中丝毫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傲孤高,看到她不会让人觉得自惭形秽,反而有种“吹面不寒杨柳风”的舒适感。
这女娲娘娘还真是会造人,自以为阅尽万美,却还能看到不一样的更美,该不会她自己是女人,所以造人的时候特别偏袒女人吧。
送完酒,阿祥的余光还在秦越身上逗留了一会儿才关门出去。
听着脚步声远了,田柔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这孩子将来要断袖分桃呢,没想到眼光如此之高。”
“姐姐又说笑了。”
“我说真的,阿祥这孩子长得是真俊!”
“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许是对我多有好奇吧。”
“少岔开话题,姐姐我这双眼睛看得明明白白,那上官楼主就是对你有情,阿祥看你的眼神也完全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好吧,我也跟姐姐说实话,我对上官楼主的观感的确不一样。”我跟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天琢磨他不下百次,自是跟看别人完全不同。
“秋神医若是听了你这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姐姐也觉得秋先生对我不一样?但是,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体状况,秋先生却是第一次见我时就知道了啊。”
“我的傻妹子,秋神医对你何止不一样啊,那完全是动了心的。你是在佛庵待傻了吧,男女之事跟身体状况有什么关系,动心了就是动心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那是能控制的住的吗?”
不能控制也要控制,这么想着,秦越良久才接道:“如此说来,我注定是没法回应秋先生的。”
“你和那上官敖才接触多久,就陷得这么深了吗?你可知他不是良配,江山美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会选择什么吧。”
“江山无限好,何需美人心?”
你既是知道又为什么任由自己陷进去呢?田柔有千般话想说,终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自己刚刚不是才说过动心了就是动心了,这喜欢要是能控制得住,世上哪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再说,她家妹子向来通透,又精研佛法,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想开了,田柔就岔开了话题,拉着秦越看她新买的胭脂水粉,二人自然地从胭脂发簪聊到了时下最新的衣服样式。
天人道道主赵咸临并没有因她们换了话题而停止窃听,反是比之前还听得津津有味,秦越因为用大梦之法封了自己的异兽之力和功夫,并没有感觉到有人正用虫子监听着她和田柔。
这杭州山美水美人更美,赵咸临的确不想那么早回去,今日听到的对话给了他很好的借口回绝严独心。
阴帅府和地藏宫的争斗已经从暗转明,殿主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严独心,明显是想任其发展。
既然日后地藏宫会脱离阎王殿,北方杀手势力要重新划分,他自然得弄清楚上官敖是否真正听命于无名教。
如果无名教坐大,他们玄冥教势微,他就得上书殿主,请求殿主重新筹划。
另外,要注意的还有曲琴师,夺魄来报,他昨日绕了几圈后往庐州方向去了。
庐州游侠盟,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盟主,其余高层他赵咸临都了如指掌,看来曲琴师的真实身份就要呼之欲出了。
客栈中,现在关注曲琴师的不止赵咸临一人,阿祥看到秦姑娘来了曲琴师却未出现,不由得有些好奇。一问之下,才知道昨日曲琴师就出门了,说是几日便回来。
老板娘和曲琴师那夜究竟聊了什么,老板娘心情大好跟曲琴师这次出门有关系吗?如果有关系,这个曲琴师绝不会仅仅是琴师这么简单。
明明听其琴音,觉得抚琴之人定是醉心音道之人,但观其相貌,却有一种水中望月之感。不简单,这个曲琴师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老板娘和秦姑娘这样单纯美好的女子身边怎么会竟是这些身份复杂之人呢?我得想办法出去联系一下阿义,让他查查曲琴师,秋神医究竟是什么人,还有那个上官敖来到杭州究竟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