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平沙落雁酒中皇
雍州府，落雁楼。
“这真是芥子帮的分舵？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江南才有什么沉鱼阁，落雁楼这样的名字。”轻尘对于这楼名实在是有些惊诧。
“沉鱼落雁中的落雁说的是王昭君，也是因为她胸怀家国秉承大义嫁到塞外才有了匈奴和中原60年的安宁，说不定这座楼叫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昭君。”琏星轻轻拉扯了一下轻尘的衣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轻尘这个直筒子性格有的时候让人想圆话都很难圆得回来。
锦月小时候毕竟在凉州待过，凉州又和雍州挨得近，她记忆中似乎有个芥子帮平沙堂的印象，遂开口道：“我觉得这平沙堂，落雁楼，应该是因为《平沙落雁》的曲子吧。”
“嗯……”魏三刀稍稍顿了一下，元恪义看到她骨碌碌转着的晶亮眼眸心下就猜到魏姑娘定然是想到什么能赚到大便宜的事情才会如此兴奋，果不其然，魏三刀停顿之后的下一句就是：“这次带你们俩来我真是要赚大发了，你俩弹琴的造诣这么高超，《平沙落雁》的曲子肯定弹得很好吧。”
《平沙落雁》的曲子比较简单，又正好是轻尘喜欢的类型，她和琏星刚学琴的时候就合奏过好多回，听完魏前辈的话她选择性地只感受到魏三刀对她琴艺的赞赏，相当自豪地点了点头。
琏星看到魏前辈情绪高涨的模样，又瞅见轻尘跃跃欲试的眼神也点了点头。
一见她俩点头，魏三刀“倏”地一下就不见了身影。
元恪义这会儿已经将魏姑娘的行为跟他了解到的落雁楼传统联系了起来，他吩咐徐桓志先去驿站跟铁敕勒他们汇合，派人拿些空酒囊来，让驿站的厨子们多做些下酒菜，晚上大家能喝到上好的落雁酒。
琏星听到元大人对徐桓志的吩咐后，大概猜到这落雁楼中估摸有这样的说法，《平沙落雁》的曲子弹的越好，奖赏的落雁酒就越多。元大人这般的吩咐在她看来显然是对她琴艺的赞赏，思及此，琏星的情绪比轻尘更加激动，她打定主意要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轻尘看到琏星对她的示意，眼神愈加坚定，本来她就想在魏前辈面前好好表现，现在看到搭档这么配合，轻尘对之后的弹奏更加向往，恨不得现在就把袖子里的箫拿出来。
等待的时间最是让人焦急，这还不到半漏的时间轻尘的脑门上就沁了一圈细密的汗珠儿。
琏星也开始有些心焦时，之前点的碧螺春正好到了，琏星抬头看到元大人闲适地品着碧螺春，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怎地，她的心瞬间静了下来。
她递了一杯茶给轻尘，轻尘接过后直接一口下肚。就算看不见琏星也知道轻尘此刻的心定是波涛浪涌，这样的心境肯定会影响之后的发挥。
琏星将目光转向了锦月和听竹，锦月无奈地眨了几下眼睛表示没有。听竹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了一小团香，锦月快速取出了香炉式样的东西，其实这不是个香炉而是炼药的小药鼎，没有条件的时候只能将就一下了。
凝神的静香慢慢在空气中弥散，听竹和锦月使用内劲小心地控制着香味往轻尘身边笼去。
就在寒月决定点些小吃的时候，魏三刀拿着绝品的古琴和古筝来到了众人面前示意琏星赶紧选一个。
琏星和轻尘本就打算琴箫合奏，琏星便选了古琴，轻尘则从袖中取出了箫。看到二人的选择，魏三刀就差人把古筝送了回去。
《平沙落雁》这首曲子一问世，便深受琴家的喜爱，不仅广为流传，还不断被加工发展形成了各具特色的版本，不同的琴家对于曲情的理解便也不甚相同。
琏星和轻尘是武林中人，又是行事果敢决断的江馆杀手，她们二人所弹奏的曲子就将人带进了一种秋高气爽，沙平水远，鸿雁飞鸣的意境。
琴曲言志，元恪义从琏星的琴声中听出了云程万里，鸿鹄远志的逸士心胸。在轻尘的箫声中他又感受到了雁群大雁之间那种无所猜忌，翔而后集的亲昵之感。
在他以前的印象中，杀手都是像魏姑娘这般独来独往的，最多也是三两为伴，像江馆这样五六个人一组的倒是头回见。顷刻间，他对江馆馆主江临风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如果江馆的每一组杀手都像琏星她们这组一样的话，江馆这个组织倒真的值得他好好研究。
魏三刀不大听得懂曲中的意境，但是她喜欢喝落雁酒，只要人在雍州就经常会守在落雁楼等着落雁酒，喝不着的时候闻闻也是好的。
芥子帮第十代帮主最喜欢听《平沙落雁》曲，为此创建了平沙堂和落雁楼。说也奇怪，自十代帮主以后，芥子帮代代落雁楼楼主都对《平沙落雁》曲甚为痴迷，因此定下了弹曲换酒的规矩。不过，除了琴曲之外，展露一门绝技同样能得到落雁酒。
这落雁酒原来是叫“平沙落雁酒”，是芥子帮十代帮主萧正风常听《平沙落雁》曲有感而酿的酒。其酒香味醇厚，味道更是甘冽绵长，就像《平沙落雁》曲一样起而又伏，冽中有甘，甘中有淳，令人回味无穷。一次，萧正风打开酒坛舞剑之时，酒香竟然吸引了一群南飞的大雁，自此落雁酒之名响彻整个北方行省。
不过，落雁酒每年只出200坛，从不外卖，大概它的功用就只是满足落雁楼楼主的个人兴趣和招揽贤才。为了独享落雁酒，雍州之人甚少对外人提起落雁酒，久而久之，就只有懂酒懂行的人才知道这雍州落雁楼落雁酒的绝妙。
话说，她哥魏千秋跟江临风的相识就是因为这落雁酒，当年江临风的一曲《平沙落雁》，帮她哥哥赢了20坛落雁酒，两人喝了一天一夜，醉过三天三夜之后成为至交。
魏三刀是不大懂他们男人的友谊，但是她听过江临风弹奏的《平沙落雁》，在她听来琏星和轻尘今日的合奏绝对不比江临风的弱。想到之后能得到二十坛落雁酒，魏三刀的笑意和心中的爽快就怎么都藏不住。
寒月就站在魏三刀的旁边，自然对他这位魏姐姐的高兴感受的最为强烈，他不禁想到，魏姐姐非要他们跟着到雍州，难道之前就是在打这个主意？
这还真是冤枉了魏三刀，她是见到落雁楼之后才想到的。
一曲结束，落雁楼楼主宋毅还在回味之中，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我在此闻《平沙落雁》，也当三月不用食肉了。
“老宋，这一曲该值20坛落雁酒了吧。”魏三刀的声音将宋毅拉回了现实。
“值，30坛都值，年管事，让小六，小七他们给三刀上酒！”宋毅的声音自三楼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这丝沙哑非但没让人觉得难听，反而感到一种北方四月清风暖阳般的遍地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