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早就分家了
秦芷正低头核对着手里的货单,闻言诧异地看向夏无辞。
“你……你之前说要去京城,不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
她一直以为这位少爷是被他娘逼着读书逼得狠了,才嚷嚷着要跟她去京城散心。
纯属闹脾气图个嘴上痛快。
夏无辞见她这副不信的模样,立刻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挺直了腰板。
“哎!秦芷你这话说的!小爷我虽然平日里风趣幽默了点,爱开开玩笑,但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了?”
“我说了要陪你去京城,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小宝考试是大事,路上没个可靠的人照应怎么行?”
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正经模样,秦芷心里倒是信了七八分。
她沉吟片刻。
这一路山高水远,带着小宝,确实诸多不便。
夏无辞这人虽说跳脱了些,但本性不坏,手头宽裕,人也活络。
有他同行,路上食宿车马都能安排得妥帖些,小宝也能少受些罪。
而且小宝似乎也挺喜欢他,两人凑在一起总能闹出些笑话,倒也省得她时时紧绷着神经。
想到这儿,她点了点头。
“也好,那这一路,就劳烦夏公子多费心了。”
夏无辞见她答应,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们姐弟俩平平安安到京城!”
秦芷也没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进柜台,打开钱匣,从里面数出几两碎银,用布帕包好,递给他。
“这些银子,算是定金。车马食宿,该花销的地方,夏公子不必替我节省,但也不能让你破费太多。”
夏无辞看着那包分量不算重的碎银,心里哪会在意这点小钱。
但他知道秦芷的性子,不肯轻易欠人情。
他笑眯眯地接过来,揣进怀里,嘴上应承得漂亮。
“行!定金我收了!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安排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的!”
秦芷听他这夸张地保证。
想起他上次信誓旦旦说能帮她租到好铺面,结果却是个结满蜘蛛网的破落院子,不由得嘴角微抽。
但她也没戳穿,只笑了笑:“那就多谢夏公子了。”
忙完铺子里的事,回到家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门虚掩着,秦芷推开院门,却意外地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不止慕怀风和小宝,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大房的赵秀芳和秦斌。
两人坐在院中的小凳上,面前还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粗茶,看那样子,像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慕怀风坐在稍远些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神色平淡,似乎并未与他们交谈。
秦芷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她心里瞬间升起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赵秀芳一见到她,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堆起一种极不自然的笑容。
“哎哟!芷丫头回来了!忙了一天铺子里的活儿,累坏了吧?快,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她说着,竟还伸手想去接秦芷手里空了的布包。
秦芷侧身避开她的手,将布包随手放在一旁的石磨上,语气平淡。
“不累。大伯,大伯母,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赵秀芳被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搓着手干笑道。
“瞧你这孩子说的,咱们是一家人,过来串串门还不应该啊?这不是……关心关心你嘛!”
她说着,眼神瞟了一眼旁边闷头不语的秦斌。
秦斌接收到妻子的眼色,咳嗽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开口附和。
“啊……对,串门,串门。”
秦芷懒得跟他们绕弯子,直接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
“那现在看也看过了,我挺好的。天色不早了,大伯大伯母还不回去做饭?”
这简直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赵秀芳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只好硬着头皮,把那股不快压下去。
“做饭不急,芷丫头啊,大伯母跟你说个正事……你看,你家小宝如今也开蒙念书了,这笔墨纸砚的,花费可不小吧?”
秦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布巾擦手,头也没抬。
“小宝肯上进,花点银子值得。我能应付。”
赵秀芳见她油盐不进,根本不接茬诉苦,心里暗骂一声。
这死货,倒精明得很!
她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苦的表情。
“唉!说起来啊,芷丫头,你大堂哥……就是我们家大郎,前些日子托人说了门亲事,女方是邻村的,家境不错,姑娘也贤惠……这本来是桩天大的喜事!”
秦芷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冷笑,果然来了。
她依旧没吭声。
赵秀芳见她没反应,只好自己接着唱独角戏。
“可……可这娶媳妇儿,它是大喜事,也是大开销啊!聘礼,给新媳妇扯几身好料子做新衣裳……哪一样不得花钱?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大子儿……”
“这……这眼看好事要成了,可就卡在这银钱上了!总不能……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咱们老秦家寒酸,委屈了人家吧?”
她说着,用手肘偷偷捅了一下旁边的秦斌。
秦斌连忙点头,闷声道:“对,不能委屈了人家。”
赵秀芳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秦芷。
“芷丫头,你看……你现在铺子生意好,手头宽裕……能不能……先借大伯母一些银钱应应急?等以后大郎成了家,日子宽裕了,一定还你!”
秦芷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慢条斯理地挂好布巾,转过身看着赵秀芳,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大堂哥娶媳妇,新娘子是接到我家来住吗?”
赵秀芳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懵。
“啊?这……这叫什么话?当然是接到我们家啊!”
“哦。”
秦芷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新娘子不是接到我家,那我出钱……支持什么呢?”
赵秀芳的脸瞬间涨红了,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支吾道。
“你……你这孩子……话怎么能这么说?咱们……咱们不是一家人吗?分什么你我?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你堂哥要是成了老光棍,你脸上也无光不是?”
“大伯母怕是忘了。”
秦芷声音冷了下来。
“咱们早就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如今,顶多算是有血缘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