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肥妻:摄政王说软饭真香

第一百二十章 迟早要走的

那句话问得轻飘飘的。

慕怀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路边枯黄的草梗上。

他沉默了几息,才闷声回答。

“……还有些琐事需收尾。会尽量……在最后的期限前离开。”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滞涩。

最后的期限?

秦芷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像含了一颗未熟的青梅,泛起一股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怅然的滋味。

她觉得自己这情绪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萍水相逢,因协议而暂时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男人,迟早是要走的。

她不是早就知道吗?

怎么此刻心里会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闷闷的不舒服。

她暗自吸了口气,将这点不该有的情绪用力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着,脚下的土路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走着走着,慕怀风忽然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递到秦芷面前。

那是一个编织精巧的深色穗子,末端缀着一颗小巧玲珑、光泽温润的墨玉珠子,样式简单。

“这个你拿着。”

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若我离开后,你或小宝遇到什么难处,拿着它去镇上的悦来茶馆,找一个姓冯的掌柜,他自会尽力相助。”

秦芷低头看着他掌心的穗子。

那墨玉珠子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这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恐怕代表着他不便明言的势力。

接受它,意味着某种程度的牵连。

慕怀风的手一直稳稳地伸着,没有催促,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最终,秦芷还是伸出手,将那个带着他体温的穗子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掌心,一触即分。

她将穗子紧紧攥在手心,玉珠硌着掌纹,带来一丝清晰的凉意。

秦芷抬起眼,看向他,语气尽量平淡:“好,这离别礼,我收下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

“只是……你走后,我大概不会去寻那冯掌柜。你我……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不必再见了。”

慕怀风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若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猎户.

能一直留在这宁静的村落,守着这一方小院,每日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听着小宝稚嫩的笑语,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走回了家。

院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

小小的院落收拾得干净整齐,墙角堆着新劈的柴火,晾衣绳上挂着洗净的粗布衣裳,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秦芷径直走进灶房,开始生火做饭。

慕怀风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这熟悉的一切,然后走进里屋看了看已经自己铺好被褥,正准备睡觉的小宝。

他摸了摸小宝的头,低声道:“乖,早点睡。”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姐夫,你明天还教我认字吗?”

“教。”慕怀风承诺了一句,没来由地心软。

从屋里出来,慕怀风走到灶房门口,对正在灶台前忙碌的秦芷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有些事要处理。不必等我。”

说完,不等秦芷回应,他清俊的背影很快融入了渐浓的暮色里。

秦芷翻炒着锅里的青菜,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这时,小宝穿着里衣,趿拉着鞋子从屋里跑出来,像个小尾巴似的凑到秦芷身边,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姐……姐夫是不是……要出远门了?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显然已经偷听到了什么,憋了很久。

秦芷心里一软,放下锅铲,蹲下身,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小宝的眼角,柔声问。

“小宝怎么知道的?”

小宝低下头,抠着手指,声音更小了。

“我……我前天晚上起来喝水,听见姐夫在院子里和一个不认识的叔叔说话……说……说再有半个月就要走了……”

他说着,眼圈更红了。

“姐,我不想让姐夫走……姐夫走了,谁教我认字?谁保护我们?”

看着弟弟这副依赖又难过的模样,秦芷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这孩子,明明早就知道了,却一直不敢问,自己偷偷难过。

她将小宝轻轻搂进怀里,摸着他细软的头发,找着理由安抚他。

“小宝乖,大人都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的。你姐夫他只是……只是去远方的亲戚家走走,办点事,不是不回来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

小宝将信将疑,抬起泪汪汪的眼睛。

“亲戚?姐夫还有别的亲戚吗?他不是说家里就他一个人了吗?”

秦芷一愣,这才想起慕怀风当初入赘时编造的身份是父母双亡的孤身猎户。

她一时语塞,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圆。

“是……是远房的亲戚,以前没怎么走动,现在可能有事需要他帮忙吧。”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谎说得实在不高明。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蔫蔫的,但总算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小脑袋靠在姐姐肩膀上,闷闷地说。

“那……那姐夫要早点回来哦。”

“嗯,姐会告诉他的。”

秦芷轻声应着,心里却默默计算着那“半个月”的期限。

半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与此同时,慕怀风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村后僻静的山脚林边。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出现,正是飓风。

“主子。”

“京城又来密信,催促甚急!”

慕怀风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村落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其中就有那座小院透出的,微弱却温暖的光。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再等半月。半月之后,无论事态如何,我一定离开。”

飓风还想再劝:“主子!半个月变数太大!万一……”

“不必多言。”慕怀风打断他,“我自有分寸。”

哪怕只能再多相处一日,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