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情

第66章 傲骨铮铮的卫虞兰

沈京弦吃了一惊,随即面覆寒霜,目光冷冰冰地朝着周相看过去,出手如电解开了他的哑穴。

“为什么会这样?不说实话,我就砍了你一条胳膊!到时候回京向陛下禀报,就说周相大人与北狄人对战之时,不小心受伤了。”

周相气得要死。

恶狠狠瞪着他道:“解药是真的!我吃下去并没有事,你也看见了!”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来!”沈京弦目眦欲裂。

架在周相脖子上的长刀在剧烈地颤抖。

只要一个不小心,周相就一命呜呼了。

周相这样权倾朝野的人,自然也是怕死的。

脸色一变再变,在沈京弦发疯之前,他终于开了口:“卫虞兰之前还吃了别的药,可能因为这个原因……”

“什么药?”沈京弦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周相颤颤巍巍地伸手入怀,半晌之后取出来一个瓷瓶,递给他道:“这是解药,你给她吃下去,或许能醒来。”

“为什么是或许?我要她立刻醒来!”

“那办不到。”

“为什么?”

“药吃下去的时间太久了,并且两种毒混合,谁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说到底这怨她自己,要是她按照本相说的,把毒下给你,不就一切解决了吗?”

周相一脸怨恨加不解。

沈京弦听完却明白了。

周相此人,多疑更甚皇帝,他压根不信卫虞兰,早早就下了一种毒来控制她。

之后,才派她来给他下毒。

偏偏卫虞兰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傲骨铮铮!

从头到尾,她丝毫没打算按照周相的安排,给沈京弦下毒。

宁愿自己吃下那毒药!

她竟爱他到此种地步!

沈京弦内心激**无比,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愤怒,握着长刀的手一个用力,瞬间割破了周相脖颈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周相脸色变了又变,自持身份的他终于破防:“沈京弦,你敢杀我!我都已经给你解药了!”

“杀你又如何?”

沈京弦冷冷反问:“最多回京禀报陛下时,说一句周相大人亲自捉拿北狄奸细暗探,不小心壮烈牺牲。”

“就跟你杀我的理由,一模一样。”

周相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却毫无办法。

干脆脖子一梗,视死如归道:“既然如此!你要杀便杀!我倒要看看,沈指挥使能否经受得住周氏一族的报复!还有,陛下明察秋毫,你真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吗?”

当然不能。

最终,沈京弦让阿庆把那颗要来的解药,喂给卫虞兰。

至于周相,他没动手,直接交给了阿庆与鱼肠,让他们好好招待:“别打脸,咱们这位周相大人最看重脸面了。”

阿庆与鱼肠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沈京弦转身时,听到身后传来周相的惨叫,斯斯文文的周相大人,居然有一天也能发出这种杀猪般的尖叫:“沈京弦!你不要落入本相手里!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京弦脚步不停,直接去了别院卧房之中,卫虞兰被安顿在这里。

桌上烛火轻轻摇曳,迸出一个火花。

经过一场剧烈的厮杀,此刻的别院无比寂静,沈京弦一路踩着如银月光,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疲惫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床榻上的人儿。

身后侍卫低声禀报道:“主上,卫娘子已经喝下了解药,她呼吸平稳,却依旧没有醒来……”

话音刚落,沈京弦就头也不回地道:“吩咐下去,立刻准备车马,一刻钟之后,我会带她回京!”

京都有太医,有神医,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是,主上。”

侍卫应了一声,当即转身退下。

沈京弦缓缓伸手,握住了卫虞兰的手,轻轻摩挲,痴痴开口:“你说你是不是傻,周相让你给我下毒,你按照他说的做就完了,怎么能自己吃下毒药呢?”

床榻上的人双目紧闭,毫无回应。

沈京弦的目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炙热,回想初次见面,在三郎的灵堂上,他剑指卫虞兰,将她当做了那爱慕虚荣,水性杨花,间接害死三郎的人来对待,提防,可随着一步步接触相处,他知道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看到了她柔弱外表下,那颗坚韧不拔的心。

就不可避免地沦陷了。

今夜,卫虞兰明明有机会给他下毒,却选择了自己喝下那杯毒酒。

“原来,你非要留下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在临终之前陪着我,是吗?”

轻轻的呢喃回**在屋内,温暖的手掌抚上卫虞兰的额头,沈京弦眼眶红红,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哽咽:“卫虞兰!你好狠的心!我偏不放你下去陪伴沈三郎!”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没多久,卫虞兰的手指尖,似乎轻轻的动了动。

沈京弦感受到了!

他双眸顿时一亮,迫不及待朝着卫虞兰看过去,然而她依旧双目紧闭。

刚刚的那一幕好似是幻觉。

沈京弦不甘心,死死盯着她的手指尖,希望她能再动一下。

“主上!马车备好了……”

这时,阿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京弦当即收回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件女式披风,于是小心翼翼把卫虞兰从床榻上抱了起来,用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一步步向外走去。

庭院里,死尸无数。

鱼肠正在带着人清点,北狄暗探抓住了七八个活口,正在把人往囚车里驱赶,准备运送回京都监狱。

不知道阿庆与鱼肠刚刚是怎么招呼周相的,从外表上看,周相一切正常。

此刻正被他的手下护卫们齐齐包围着,包扎着脖颈上的伤口,他的人乌央乌央的聚集了一大堆,此刻也在准备车马,准备返京。

听到动静,周相抬起头来,目光阴狠地隔空望来。

沈京弦抱着卫虞兰,脚步未停。

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相感到了一股屈辱。

沈京弦,欺人太甚!

今日这件事,永远不会完!

……

沈京弦抱着卫虞兰,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车中,上去之前,问了阿庆一句:“弹劾周相的密奏准备好了吗?今夜我连夜进宫送给陛下。”